“害怕吗？”
  软轿內，寧软懒洋洋的靠坐著，口中正吃著从城主府带出来的水果。
  来到这方世界这么久了。
  她总算是有活过来的感觉了。
  柳儿正在给她剥皮。
  闻言，手上一顿，点头，又摇头。
  “害怕的。”
  “但好像也没有那么怕。”
  “还觉得……很……很期待。”
  柳儿一双死气沉沉的眸子，在此时很亮。
  一如软轿內放置的，类似於夜明珠的照明物。
  熠熠生光。
  看著就让人舒服。
  “大人……”柳儿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嗯？”
  “您……您真的不是仙侍大人吗？”
  寧软从她手中拿过已经剥好皮的小果子，放入口中，“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我都不是你们这方世界的人。”
  柳儿沉默了一瞬。
  吞吞吐吐的道：“可是您很厉害。”
  “连城主大人也不是您的对手。”
  “我听夫君说过，城主大人也是预备仙侍，但和別的预备仙侍不同，三位城主都有比肩仙侍大人的能力。”
  “他们也能掌控仙器，仙符。”
  “可即便这样，城主也不是您的对手。”
  寧软隨意道：“那是因为我本来就厉害。”
  “柳儿啊。”她忽然微眯双眸，“你想像我这样將城主打著玩吗？”
  “……”柳儿险些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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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即下意识就要摇头。
  寧软眼眸一抬，“你要是再说什么你这样的人……看到城主的下场了吗？你很快也会和他一模一样。”
  “……”
  柳儿埋头剥著果子，声音细若蚊蝇，“大人是不同的。”
  “大人很厉害。”
  她从未见过如大人这般厉害的人。
  “那你想变厉害吗？”寧软继续问。
  柳儿张了张口，艰涩启唇，“我……我真的可以吗？”
  她这么废物的人，真的能变厉害？
  “如果我让你现在就出去打城主一顿，你敢吗？”
  “……”柳儿呆住，“啊？”
  ……
  “啊——”
  城主悽厉的惨叫声在夜晚格外清晰。
  枯瘦如柴，还刚经歷了流產的小姑娘下手並不重。
  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但对於本就受伤的城主大人来说，让他感受到痛苦本也不需要拳脚功夫。
  只需在伤口上稍稍用力，便足以让他痛到破防。
  “別打了，別打了……”
  城主抱头求饶。
  打人的只是个下城贱民，谁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从软轿里跳下来。
  跳下来的时候，还因为身体太虚摔了一跤。
  但很快，她就从地上起来，衝过去就对著城主大人脸上来了一拳。
  背著城主的人不敢还手。
  下城贱民他们不放在眼中。
  可软轿中可还有个强得可怕的女人。
  她没出声阻止，谁敢去救城主大人？
  “对……对不起……”
  柳儿颤著声音道歉。
  手上却一点没停。
  城主早就被她揪到了地上，面对拳打脚踢，只能哆嗦著求饶。
  “我错了姑奶奶，別打了，是我错了，你別道歉啊，该我道歉。”
  “我不该剋扣你们的饭食，不该眼睁睁看著你们饿死。”
  “都是我的错，可另外两城也都是这么做的，我要是不剋扣粮食，他们也不能容我啊。”
  “哎哟……我真的错了，姑奶奶轻点！”
  城主的惨叫声愈发悽厉。
  痛感明显在加强！
  柳儿如今是真的拼了命的用尽了全力。
  在听到『剋扣饭食』四个字后，她再也绷不住了。
  什么城主。
  什么大人。
  凭什么要剋扣他们的饭食？
  就因为她没有过预备仙侍的初选，城中凡是能领到足量饭食的活，全都不允许她做。
  他们就是铁了心的要饿死她。
  她只能做一些勉强能得到小半碗饭食的活。
  吃不饱饭，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干不了活。
  就连她腹中的孩子都保不住。
  “都怪你，都怪你！为什么？我只是需要半碗饭，我可以好好的干活，你们为什么要饿死我？为什么要饿死我们？”
  “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停手吧！你再打下去，我就要被打死了！”
  柳儿没停。
  继续拳打脚踢。
  但力道经过刚才的发泄，已经一泻而空。
  拳头打下去也软绵绵的。
  柳儿终於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但表情还是很凶。
  似乎还想爬过去用牙齿咬。
  一直透过窗口注视这边动静的寧软倏然开口，“可以了。”
  “回来吧。”
  咬人就没必要了。
  毕竟眼下也不是拼命。
  柳儿是被城主府护卫强行分开的。
  已经打人上头的她，根本就没能听见寧软的声音。
  此刻乍然回神，脸上狰狞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无措。
  她呆呆的看了眼地上快要痛得昏过去的城主大人。
  又看向软轿中正支撑著下頜，神色平静的大人。
  她刚才……竟然真的打了城主大人？
  许是感受到柳儿投来的目光。
  已经备受摧残的城主本能的露出惊恐的表情，张口便是求饶，“姑奶奶，別再打了！”
  “再打我真的就死了！”
  柳儿：“……”
  原来高高在上，主宰著下城无数百姓生命的城主大人也是怕死的。
  也会这样惊恐的求饶。
  她强撑著身体站起来。
  一声不吭的走回软轿中。
  跪在了寧软面前。
  不是腿软。
  是从心的跪下。
  柳儿仰头看著面前正啃著果子的少女，“求问大人，我要如何才能变得很厉害？”
  “我想吃饱饭，我想再也不饿肚子。”
  “我还想……”
  想什么呢？
  柳儿也不说不出来。
  可她就是想，想有一天像大人这样，挺直脊樑走路。
  寧软笑了。
  將手中的果子扔到她手中，“那先给我削皮吧，会用刀吧？”
  “有的时候，削皮和削人，也差不多的。”
  柳儿听话的点点头，“我会好好削皮的。”
  ……
  这方世界的夜色很长。
  城外是荒野。
  杳无人烟。
  行了不知多久后，前方传来轰乱的声音。
  “是野兽袭击！”
  “快，快列队！”
  沙哑的阵阵呼喊声透著惊慌。
  寧软好奇从软轿中跳了出来。
  正常来说，一个灵力匱乏的世界，野兽虽强，也惧人多。
  这么多手持刀枪剑戟的护卫。
  还怕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