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5章 你打我头了?
作者:暮回春      更新:2026-02-13 22:05      字数:4063
  寧软反应平平,『哦』了一声。
  “……”
  这种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气得九尾女修想抓狂。
  她甚至已经想好,等会儿一离开石室,她高低要让寧软也正视一下她堂堂金丹修为的意志。
  岂是她想像中那般脆弱?
  寧软脚步不停。
  即便最后还拖著个完全已经陷进去了墨风,也丝毫没影响她的速度。
  直到已经快至对面石门处时,寧软腰间的缚灵绳猛地传来一股不小的拉扯力。
  她脚步一顿,疑惑回头。
  就见刚才还带著几分得意、信誓旦旦说自己意志坚定的九尾女修,此刻双目失神,原本嫵媚灵动的狐狸眼里一片空洞,甚至隱隱泛著赤红。
  她不再跟著往前走,反而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嘴唇无声地翕动著,似乎在和看不见的敌人对峙。
  “嘖。”寧软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扯了扯绳子,“走了。”
  九尾女修毫无反应。
  反而像是被这轻微的拉扯刺激到,她脸上瞬间浮现出极致的愤怒和怨恨,尖声叫道:“凭什么拋下我!你说过不会丟下我的!”
  声音悽厉,带著浓重的绝望感,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幻境之中。
  就这两句话,寧软甚至都能猜到她此刻正在幻境中经歷什么。
  十之八九,就是之前被首领独自拋下面对王玄的那一幕。
  还说不在意呢。
  分明就是在意极了。
  寧软眨了眨眼,眉眼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用力拽了拽缚灵绳,试图將对方强行拖走。
  但她显然低估了金丹修为的恐怖。
  即便灵力被缚,即便伤势还未完全恢復,她的肉身力量同样不容小覷。
  陷入幻境后的她,更是本能地抗拒著外力,双脚如同生根般扎在地上,寧软一拽之下,竟没能立刻拉动。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陷入幻境、正胡乱挥舞著长刀的筑元境修士,好巧不巧地朝著她撞了过来。
  长刀带著呼啸的风声,眼看这全力一击就要落在九尾女修身上——
  “麻烦。”
  寧软嘀咕一声,手腕一抖,缚灵绳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收紧,將九尾女修猛地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大步。
  长刀几乎是擦著九尾女修的狐狸耳朵劈在了空处,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火星。
  躲过一劫的九尾女修对此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幻境里,对著空气咬牙切齿:“你怎么可以骗我!怎么能骗我!”
  韩则快步上前,眼神清醒:“寧师姐,九尾前辈执念颇深,幻境一时半会儿恐怕难以自行破除,我们得儘快离开这里,拖得越久越危险。”
  他话音刚落。
  一直飞在寧软头顶的铁锅突然就落到了她手上。
  她连看都没看,反手就朝著九尾女修的后脑勺砸去——
  “咚!”
  一声闷响,清脆又带著点奇特的回音於石室內响起。
  正沉浸在背叛痛苦中无法自拔的九尾女修,表情瞬间凝固,愤怒的控诉戛然而止。
  那双泛著赤红的狐狸眼猛地睁大,流露出片刻的茫然,隨即眼皮一翻,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寧软顺手就拎住了她后颈的衣领,像是提一只大型宠物般,將她提溜在了手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韩则:“……”
  他体內的咒鸦族残魂:“……”
  “好了,清静了。”寧软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九尾女修,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韩则,“走吧。”
  韩则默默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嗯嗯。”
  寧软一手提著昏迷的九尾女修,腰间还拴著缚灵绳的一端,拖著墨风,步伐依旧稳健地朝著对面的石门走去。
  这次再没有任何阻碍。
  四人很快便陆续穿过石门,到达下一层的石梯。
  石室內的喧囂被隔绝在身后。
  离开石室的那一刻,墨风就有了反应。
  浑身猛地一颤,如同溺水之人终於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中的呆滯也迅速褪去。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確定无事之后,这才猛地鬆了口气。
  只是眼底还带著浓郁的恐惧与后怕。
  “我……我刚才是陷入幻境?”他声音沙哑,脸色苍白如纸。
  寧软一把將还昏迷著的九尾女修粗鲁的扔在地上。
  然后收回自己的缚灵绳,“你的意志力,確实是相当薄弱。”
  “……”
  墨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火辣辣地烧到了耳根。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
  可回想起刚才在幻境中不堪回首的狼狈与绝望,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羞愧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多谢寧道友了……”
  这一路走来,说是让他做饭。
  他真就只做了个饭,寧道友都不知道救过他几次了。
  “不用谢,早有预料。”寧软如实说道。
  话落,她方转身,一记治癒术打在九尾女修头上。
  她砸的还是很有分寸的。
  既能伤到对方,又不会伤得太重。
  治癒术只持续了片刻,九尾女修就下意识发出『嘶——』的声音。
  然后悠悠醒转。
  后脑勺传来的清晰痛感让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
  伤口已经癒合。
  但钝痛还在。
  昏迷前短暂却耻辱的记忆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才刚对寧软说完自己没有陷入幻境,结果下一刻就中招了!
  “我的头怎么回事?”她缓缓爬了起来,摸著后脑勺问。
  寧软眸光清明,“不知道。”
  九尾女修不信,“不是你打的?”
  “你说是就是吧。”寧软摊手,满不在意。
  九尾女修:“?”
  什么叫她说是就是?
  弄得好像她在冤枉人一样!
  韩则適时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打圆场:“前辈,若非寧师姐,前辈应该还陷在幻境之中,別说她没有动手,便是动了,那也是为了能儘快带前辈离开石室。”
  “……”你敢看著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她没有动手吗?
  原本还不是很確定的九尾女修,现在基本篤定,就是寧软打了她。
  九尾女修深吸了口气,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下次,不许再打头了!”
  “打头最方便。”寧软反驳。
  九尾女修:“……”还说不是你?
  装都不装了是吧?
  她也不继续纠结了,有句话她確实是认可的。
  没有寧软,她还真会被困住。
  若是全盛时期,困住也没什么。
  肯定能挣脱的,时间长短罢了。
  但现在嘛……还真不好说。
  “谢了。”她还是朝著寧软道了句。
  后者已经带著铁锅,继续沿著石梯往下,隨意伸出右手挥了挥,“顺手的事儿。”
  九尾女修也连忙追了上去,眸光在铁锅上看了好几眼。
  虽然没有被打的记忆。
  但不论怎么看,她都觉得这口锅嫌疑很大。
  墨风走在最后。
  已经大致推测出九尾前辈遭遇了什么的他,忽然释然。
  和这位前辈比起来,他陷入幻境这件事,好像也不是特別丟人了。
  至少……他没有被寧道友打晕拎著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墨风就赶紧把它压了下去。
  生怕被前边的前辈看出端倪。
  ……
  “韩则是吧?下一层又是什么?”九尾女修还在揉著脑袋,边走边问。
  韩则面不改色,“不知道。”
  “……”
  难怪是师姐师弟呢。
  一看就师出同门。
  气人宗的吧。
  她露出职业假笑,“那你猜猜呢?”
  韩则就道:“我猜,应该会与空间和阵法有关。”
  “空间?阵法?”寧软抬眸,“什么意思?”
  別人问,韩则回答敷衍。
  寧软一问,他当即正了正脸色,一本正经的回答:“根据我……的猜测,第三层的石屋,可能布有上古阵法,並且巧妙地利用了空间之力。”
  “简单来说,就是石室地面的青石脚下青並非固定,它们会按照某种规律或隨机移动。”
  “那要是我们踩错了青石会怎么样?”墨风忍不住问道。
  韩则正声道:“踩错,那迎接我们的就会是当初咒鸦一族留下的陷阱,至於陷阱是否失效,就不清楚了。”
  “不过我觉得,根据前两个石室的情况来看,失效的可能性会比较低。”
  “而且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韩则微微蹙眉,神色间带著些许凝重,语气却依旧沉稳:
  “它还会將你隨机传送到上面两层的石屋,所以我们必须非常小心,一旦踏错,要么面对危机,要么就得重头走一遍了。”
  “隨机传送?重头再来?”
  只是听到这几个字,九尾女修就已经头皮发麻。
  不。
  就连后脑勺都又开始一阵一阵的发痛。
  她现在听不得这种话。
  一想到还要走一遍,甚至不止一遍上一层的幻境,忽然觉得连仙器都不香了。
  “这不是咒鸦族的祭坛吗?祭坛也不是用来试炼的地方啊,他们在这设置这么多陷阱用来对付自己人?”
  “当年是没有的。”韩则道:“这是祭坛的防御机制,是他们当初在最后关头开启的。”
  “……”
  听到这话,九尾女修甚至已经没心情再纠结韩则一口一个不知道,结果连这种私密之事都说得这么清楚。
  她现在脑中全是咒鸦族被灭族的惨烈景象。
  沉默了一瞬。
  她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那群灭了咒鸦一族的,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和仙人有关係?”
  韩则还是熟悉回答:“不知道。”
  这就是真不知道了。
  因为连他体內的那位前辈,都不知道。
  哪怕他描述了自己看到的灭族景象,那位前辈也仍旧是说什么都没想起来。
  “那他们为何要灭了咒鸦族,你也不知道?”九尾女修又问。
  韩则:“不知道。”
  九尾女修:“……”她就知道会是这么个回答。
  石梯內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只剩下四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內迴荡。
  墨风更是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举著灯盏,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无论是咒鸦族的秘辛,还是別的什么东西,都不是他这个小修士能掺和的。
  ……
  就在寧软他们已经离开一阵之后。
  玄水族的一眾修士才护著水泠儿和水映雪开到幻境这一层。
  修为最高的那位金丹修士,只往里面扫了一眼,就已大致看出了问题。
  “寧软他们不在,想必是已经通过了。”
  他脸色有些难看。
  本来还想跟在寧软身后呢。
  结果连人家背影都没看著。
  他当然不会傻乎乎的觉得这一层容易过。
  寧软是过了。
  可看里边被困住的一群修士就知道,这一层说不定比第一层还难。
  “怎么办?寧软他们不在,他们是最可能知道破解方法的。”
  另一名金丹修士沉声道。
  “破解方法?”水泠儿清澈的双眸眨了眨,不等其他人开口,她便已经大步踏入其中,“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寧软並不知道玄水族正暗戳戳的准备追她。
  此刻的她,已经来到了第三层。
  石门之外,站了好几名修士。
  正踌躇著想进,又不敢进。
  显然已经见识过石室里边的恐怖。
  “各位不进去,是在等我吗?”
  寧软笑吟吟的打著招呼。
  但早就注意到寧软的几名修士完全笑不出来。
  所谓前有狼后有虎,大抵就是如此。
  进不敢进。
  退……看到寧软,也不算什么好事。
  “寧……寧道友。”一名筑元境修士勉强维持著面上表情,行以道礼。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囂张得都快没边了的煞星,竟然也客气的回了礼。
  这下反而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寧软也没有要跟他多说的意思。
  她自顾上前。
  他们便自然而然的分散两边,给她让出了路。
  也不是没人想过这么近的距离下,有没有偷袭的可能。
  可只要失败,那等待他们的一定就是死。
  明知下面也有仙器,又何必非要招惹寧软?
  祭坛如此诡异,或许她就被困在哪一层了呢?
  那他们岂不就也有机会夺取仙器了?
  本著这一可能,又见她没有杀人的意思。
  那位筑元境修士站了出来,朝著里边一指,“寧道友,这一层里面有阵法,很是恐怖。”
  “不过它越是恐怖,就说明我们已经快要下到最底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