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人族强者拉长了语调，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別样的情绪划过。
  但这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你永远都会是人族吗？”他问出了个略显突兀的问题。
  寧软觉得这问题很智障，“我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很好。”人族强者看著她，最后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希望你能记住今日这句话，你是人族，以后……就算是成仙了，你也是人族。”
  “当然。”寧软回答得很果断。
  她就是她。
  不论是人，还是仙，她都只会是她自己。
  这种智障问题，问得就好像成仙后，她会变成另一个人一样。
  人族强者將视线投向一直未语的韩则，“那你呢？”
  韩则面不改色，眉眼低垂，一字一顿的道：
  “我也不愿上交仙器。”
  说完，他又补充道：“但我永远都会是人族。”
  “……”
  人族强者的目光在他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淡声道：“记住你们的本心便好。”
  至於信不信，他並未言明。
  片许后，他方才又看向寧软，“仙器你们都可以留著，但它意味著什么，你们应该很清楚。”
  对於韩则他是不担心的。
  最让人操心的，还是面前这位直接將仙器穿在身上，行走坐臥间，浑身充斥著仙气的少女。
  饶是他，也难得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確定之后也要如此高调的將仙器穿在身上吗？”
  寧软就点头，“它不就是用来穿的吗？”
  人族强者：“……”
  “那你便还会面临被人围攻，夺取仙器的事。”
  “那便让他们来啊。”
  “……”
  是了，这丫头的倚仗，从头到尾到尾都是那些画。
  他张了张口。
  本欲再问问那些画的根底。
  可话至喉中，又倏然咽了回去。
  有什么好问的呢？
  人家要是不想说，隨便胡诌一些话搪塞他不就行了？
  甚至於，就以寧软的性格，可能连搪塞都会略过。
  直接就拒绝回答。
  他能怎么办？
  逼问？
  罢了。
  “你既能使用仙器，那最好还是儘快掌握它，就算你不在意会不会引起別人的覬覦，至少……”
  他微嘆了口气，“至少也將它散发的仙气收敛一下，如此，能认出它的应该就不多了，遇到敌人，也能藉以仙器之威，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寧软这次没再拒绝。
  她本来也准备先找时间，彻底將仙器掌握了的。
  当即点点头，“在离开永恆域之前，我应该就能掌握。”
  人族强者：“……”那还真是信心十足。
  “仙器的事，我不管你们。”
  “但你们在小残界……寻到的……那位呢？”
  用词还怪尊重的，寧软默默腹誹了一句。
  抬手轻扣储物腰带。
  红莲仙器飞出。
  还不等人族强者细看，寧软意念一动，橙剑就插著胳膊飞了出来。
  和红莲一样，悬停於半空。
  大抵是又感应到了活物的气息。
  胳膊开始挣扎。
  “……尔等……褻瀆仙人，该死……”
  “放了……本尊……助尔等，成仙……”
  寧软不说话，只一个眼神看过去，橙剑剑身微震，凌厉剑意瞬间透出，橙光笼罩整条胳膊。
  沙哑难听的声音，倏然就停了下来。
  也不再颤抖了。
  仿若死物一般，静静的插在橙剑之上。
  厉穆：“……”
  人族强者：“……”
  深邃的眸光微滯。
  沉默了好半晌方表情怪异的吐出几个字，“这……便是那位？”
  从厉穆口中他已经知道了胳膊是怎么回事。
  可哪怕里边只是藏著一缕仙人神魂……那也不该是这副模样吧？
  怎么……怎么显得很惨的样子？
  “你的剑……能挟制……他？”
  “是啊。”寧软点头，“不过还是未能完全挟制，他还能挣扎。”
  “若没有你这柄剑呢？”
  人族强者话音刚落。
  寧软便咻地拔出橙剑。
  橙剑离体的瞬间，那截断手便仿佛溺水之人重获空气，猛地一颤！
  也就是这一瞬间，其表面暗紫色的纹路，也迅速黯淡下来。
  更显沙哑，又带著无尽威严的声音从断手中传出：
  “尔等褻瀆仙人……还不……速速跪服，献上神魂……”
  此话一出。
  作为修为最低的存在，寧软和韩则脸色唰地变白。
  一股强大且不可控的力量，正在操纵著他们下跪。
  咻——
  不等寧软真的跪下，橙剑便又插进断手之中。
  速度之快，就像是早已商量好的一样。
  断手再次如同死物一样被镇压。
  那股突然降临的负面情绪也隨之消失。
  寧软站起身，扯了扯还未恢復血色的唇角，“仙人？也很一般嘛。”
  “我记住你的味道了，等著我，我会去找你的！”
  下跪？
  那必须得跪！
  但谁给谁跪这件事，得由她来决定！
  断手：“……”
  房內恢復寂静。
  人族强者一瞬不瞬的盯著断手，久久不语。
  良久。
  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原来如此。”
  即便只是一缕神魂，竟然也还有著蛊惑人心的力量。
  不。
  比蛊惑人心还要更为恐怖。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刻，连他都有著想要跪下去的衝动。
  当然，他修为最高。
  对他的影响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可即便只是如此，也足以让人觉得震撼。
  单只一只断手便能如此之威。
  那若是当初完整的，附身於下界修士身上的几缕神魂呢？
  又或者，若是仙人本体呢？
  他能抗衡吗？
  这个结果，实在让他心里止不住的发寒。
  “它表面的纹路，乃是咒鸦一族的诅咒形成，当初为它下咒的，必然是咒鸦族至强者，实力在我之上。”
  “但如今漫长岁月过去，诅咒对他的影响正在逐渐消失。”
  “等没了诅咒，它的神魂或可直接脱离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