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2章 人祸?全家人……都没了
作者:花红柳绿      更新:2026-05-28 00:04      字数:2081
  阿彪挑眉望向张谦,见后者摆摆手,没敢吭声。
  老廖则是呆了呆。
  “你能说话啊?那我之前问你你怎么都不回?你这人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
  最后匆匆撇下一句:“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哭的?”
  转头回了自己的摊位。
  乞丐再度抬起头时,苏尘已经换上了茉莉花茶。
  见他调整好情绪,给他倒了一杯。
  “试试?”
  乞丐喝了口,点头:“很香。”
  他朝注视自己的张谦和阿彪訕笑了两下。
  也许是太久没笑了,嘴角的弧度很小,几不可见。
  阿彪总觉得他这表情有些怪,没再轻易开口。
  张谦则轻嘆了声:“这茉莉花茶是翠城这边產的,你应该是才来这边,之前没喝过的吧?多喝点儿,正好刚才吃了那腻味的绿豆饼,压一压。”
  乞丐將杯子里剩下的一口闷了,苏尘继续给他倒上,他低低说了声“谢谢”。
  一连五杯茶水下肚,张谦才开口问:“你感受到自己的大限了吧?”
  乞丐捧著茶杯的手一顿,点了点头。
  对上苏尘和阿彪疑惑的目光,张谦解释:“之前我就怀疑有功德的人是不是能提前知道自己的死期,隨口问的,也许是巧合。”
  阿彪恍然点头,迟疑了下,望向乞丐:“你怕死吗?”
  乞丐怔了怔:“怕。”
  苏尘喝了口茶水,觉得味道淡如水,將里面的茶叶全部倒掉,重新泡上,就听乞丐道:“我怕死了,去底下没脸见他们。”
  声音很飘,带著丝沙哑。
  阿彪却听出了沉重和愧疚。
  张谦问:“都快死了,憋心里头的话想说就说,你想带下去也行,那就说说回头喜欢什么样顏色的棺材……”
  提到这点,他扭头看苏尘:“我要是去了,小董不记得,你帮我记著啊,我要绿色的,浅绿,看那顏色就鲜活。”
  阿彪嘴角抽了抽。
  “张大师你是不是这辈子绿帽子没戴够?还是说,没戴过,想死后试一试?”
  “我去你的?!”张谦將杯底的茶水往阿彪身上泼。
  后者灵活躲开,表情得意。
  张谦翻白眼,扭头望向乞丐:“咱们早死这批人算是赶上好时候了,等再过几年,强制火葬,咱们想留个全尸都不行。”
  说完冲阿彪挑了挑眉。
  阿彪无所谓地耸耸肩。
  “火葬就火葬,人都死了,留全尸干嘛?你还想当殭尸啊?张大师,这个我就得批评你了,殭尸真的会嚇死人,而且脾气有时候控制不住……”
  老叶的事情他印象深刻。
  “行行行了,你別老放屁。”
  “哪个玄师死后能去当殭尸啊,祸害人別说,回头叫天雷一劈,魂都没了。”
  阿彪点点头:“那你要留个全尸干嘛?怎么?怕火烧啊?人都死了,魂不都被勾走了吗?不会疼了吧?”
  他说著望向苏尘。
  苏尘笑了笑:“不好说。”
  他將泡好的花茶再度给对面的乞丐倒了杯,也给张谦满上,后者满足地吸了口茶水,又嫌弃地扫了那乞丐一眼,挑了挑眉。
  又一杯下去,乞丐才总算开口。
  “之前我来过翠城的。”
  他问:“今年是哪一年?”
  阿彪说了,乞丐有些恍然:“原来已经过去五年了啊。”
  “我记得喝的是长鹤镇上的茉莉花茶,香味比这个淡一些。”
  阿彪得意:“那当然,景玉手里的茶肯定都是最好的。”
  “这花茶……应该是黄石的老师傅亲手做的,你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乞丐点了点头:“真的很好喝。”
  “谢谢!”
  他郑重感谢,阿彪一下子有些无所適从。
  訕笑了两声,挠挠头,阿彪瞥了眼开水壶,起身提起:“那什么,开水快没了,我进去再烧点儿,你们继续啊,我很快就出来。”
  他才进五金店,张谦便问:“听你的口音,应该是湘北人吧?”
  乞丐点点头。
  “那你五年前便来过翠城,是来做生意的?”
  “做的什么生意?”
  乞丐迟疑了片刻:“走水路的一些东西。”
  这点苏尘並不奇怪。
  翠城如今身家丰厚的一批人,无一不是前些年倒买倒卖赚到的第一桶金,当然,林景玉这种除外。
  翠城下辖的几个镇都是在海边,走私更是频繁。
  乞丐见张谦和苏尘脸色平和,对此並不反感,才继续道:“当年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没办法。”
  苏尘頷首表示理解。
  又给他添了茶水,示意他吃颗李干。
  乞丐拿起李干看了眼:“这么大的李干,我也是来了翠城才吃到过的。”
  放进嘴里,轻轻咬了口:“还是以前的味道。”
  又喝了两杯茶,他才再度开口。
  “我以为流浪几年,日子会越过越糊涂,味觉也会逐渐没了的。”
  他垂下头:“老天爷对我挺残忍的,这点都不能如我的愿。”
  “誒誒誒~”张谦不乐意了,“你日子过不好,也不能怨老天啊,是你自己没本事。”
  乞丐愣怔了片刻,苦笑。
  “是啊,都怨我没本事。”
  他似乎拿茶当酒喝了,一连灌下了十来杯,才有些不甘心道:“如果 ,如果当初我替那畜生还了钱就好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眼眶里便盈满了泪水。
  但很快,他用袖口一擦,愤愤地咬著李干。
  只是眼睛很快又湿润。
  张谦见状,轻嘆著摇头。
  苏尘默默给他添茶。
  花茶的味道再度淡了,苏尘换成了大红袍。
  又几杯下肚,乞丐总算开口,他看著张谦问:“人死了之后,会在地府见到亲人吗?”
  张谦拧眉:“不是地府,是阴司。”
  “亲人见面……”他问乞丐,“你这亲人死多久了?生前为人怎么样?”
  不等乞丐问,他又问:“是不是死了还没五年?”
  乞丐点头。
  “他们都是好人,几乎都没跟人红过脸的,还有……”
  他垂眸:“几个孩子。”
  张谦默默望了苏尘一眼,见他脸色依旧平静,心下瞭然,应该是早知道这乞丐的生平了。
  不过这会儿从他这些话里,张谦也能推断出来些事。
  他问:“你家出什么事了?人祸?全家人……都没了?”
  乞丐深吸了口气,点头。
  “结仇了?你之前说的畜生欠债,连累到你家里人?”
  “他欠债……是赌博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