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褪戒
作者:纵伐      更新:2026-04-30 15:36      字数:7551
  第852章 褪戒
  2024年1月30日,周二。
  深城,深城湾1號t5栋。
  清晨6点。
  唐宋从睡梦中醒来,思绪瞬间回笼。
  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快速推进工作,他的脑子每天都在超频。
  睡眠时间比平时多了一个小时,饭量也更大了。
  好在有【男神光环(lv5)】,要不然根本顶不住。
  不过,接下来一周,他会去欧洲,算是度假,可以稍微放鬆一下。
  他侧过身,借著微弱光线,看向身旁。
  柳青柠侧躺著,乌黑的长髮散落在枕上,遮住了半边脸。
  薄被搭在她身上,只盖到胸口,露出一截光洁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金色的胸链还戴在她身上,细链在晨光下泛著微光,缠绕在雪白的肌肤上,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锁骨下方的皮肤上,零星散落著几枚浅浅的红痕。
  因为今天就要出国了,昨晚一番磨蹭后,白月光最终还是红著脸妥协了,主动戴上了链子,坐在了他的腿上,任由他为所欲为。
  他到现在还记得她咬著嘴唇、別过脸去不敢看他的样子。
  那种清纯与诱惑交织的画面,真的让人上头。
  手机屏幕亮起。
  伴隨著银行到帐的简讯,唐宋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替柳青柠拢了拢被角,转身走向衣帽间。
  深城的冬日,天亮得总是晚些。
  窗外还是一片沉沉的墨蓝,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晨雾里化开,远处的海面隱约可见粼粼的波光。
  唐宋换上一身简约的运动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沿著深城湾的步道慢跑,海风扑面而来,带著南方冬日特有的湿冷。
  呼吸之间,清冽的空气灌满肺腑,一夜的倦意彻底消散,整个人愈发清醒。
  匀速跑了四十分钟,东方的天际才渐渐泛起鱼肚白,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在路边的早餐店买了两份刚出锅的早餐,转身回了楼上。
  推开门。
  柳青柠正从臥室走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穿了一件宽鬆的米色毛衣,配一条黑色紧身裤,勾勒出纤细笔直的腿型。
  头髮隨意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看到唐宋提著早餐进来,她的眼睛瞬间睁大,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哟,我们小青柠醒啦?”唐宋笑著走过去,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故意压低声音问道:“还疼吗?”
  “你、你闭嘴!”柳青柠羞恼地走过来,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你这个变態!属狗的吗?竟然咬、咬我————我今天还要去公司开晨会呢,你让我怎么穿衣服!”
  唐宋顺势揽住她的腰,厚顏无耻道:“穿高领的就行了。谁让你昨晚那么烧,我实在没忍住。”
  “啊啊啊!你竟然还这么说我!”柳青柠气鼓鼓地推开他,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赶紧出国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两人在拌嘴中吃完了早餐。
  唐宋戴上鸭舌帽,陪著柳青柠步行到了斜对面的青柠科技大厦,看著她进了大楼,才买了杯咖啡回了楼上。
  走进书房,打开电脑,远程处理起了工作。
  其实有总裁办这个成熟的机构在,他的很多日常工作本就可以完全放手,只是有些核心决策,终究需要他亲自把关。
  不知过去了多久。
  “噔噔噔~~”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上跳出视频通话请求。
  【小静】
  唐宋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一张清甜的脸蛋出现在画面中。
  小静似乎刚刚洗过澡,头髮微湿地披散在肩头。
  身上只穿了一件纯白色的浴袍,裹得严严实实的。
  “宋~早上好呀!”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点撒娇的尾音。
  唐宋看了一眼时间,“你在哪呢?”
  上周六,唐金庄园的四人行就已经结束,几人各自回归了工作节奏。
  小静则拉著最清閒的赵雅倩,一起飞去了纽约。
  一方面是接收唐金旗下位於曼哈顿的一处物业资產,另一方面是顺便考察当地顶级的抗衰水疗项目。
  当然,最核心的目的,还是为了购物。
  那处私人俱乐部就在曼哈顿第五大道,旁边就是鳞次櫛比的奢侈品旗舰店,没怎么出过国的赵雅倩,自然是满心欢喜地跟著去了。
  “就在纽约的俱乐部里呢,一直住在这边。我现在在俱乐部的spa区,刚做完一轮护理,可舒服了。”
  小静一边举著手机,一边踩著柔软的地毯,走入了一条静謐的长廊。
  四周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小静压低了声音,凑近镜头:“宋,你想我吗?”
  她对著镜头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唐宋笑了笑:“想,很想。”
  小静咬了咬嘴唇,忽然伸出手,轻轻勾住浴袍腰间的丝带。
  “那——给你看看我?”
  还没等唐宋反应过来,她手腕一翻。
  丝带鬆开,浴袍开。
  没有丝毫的遮掩,满屏幕的雪白。
  唐宋的眼睛瞬间瞪大。
  好傢伙!白富美,你可真会玩!
  要知道,刚刚镜头里还出现了服务员,这算是公共场合啊!
  小静脸微微泛红,表情依旧乖巧甜美。
  她就这么敞著浴袍,慢慢走著,任由镜头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收进去。
  每走一步,浴袍的边缘就轻轻晃动。
  “你————”唐宋深吸一口气。
  “没关係的宋。”小静眨了眨眼,语气里透著几分异样的急促,“这边是spa美容区,只接待女宾。而且,今天整个区域都被我清场了哦。
  她说著,还故意侧了侧身。
  唐宋只觉得热血上头,“小静,你太放肆了!”
  听到唐宋的批评,小静身子一颤,脸上浮起潮红。
  她咬著下唇,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声音又软又糯:“私密马赛,对不起,唐宋大人。我自己惩罚。”
  说著,她缓缓伸出手。
  用力————
  冷白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呼——”唐宋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不得不说,白富美变態起来,是真好玩。
  “好了宋,我到了。”小静忽然裹紧浴袍,冲镜头甜甜一笑,“接下来要去做美容护肤啦。”
  唐宋点点头:“好,去吧。”
  小静凑近镜头,眨眨眼,声音里透著俏皮:“对了,让你看看我今晚的美容按摩师。
  她的手法可舒服了,我特意点她的钟。待会儿要让她帮我做全身按摩哦。”
  说完,她推开旁边一扇门。
  镜头切换。
  房间里灯光柔和,瀰漫著淡淡的精油香气。
  屏幕上,出现了一道高挑性感的身影。
  她身上只围著一条白色的浴巾,堪堪遮住关键部位,露出一双丰腻修长的酒杯腿。
  酒红色的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五官愈发明艷动人。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看到小静举著的手机,她愣了一下,隨即脸色一红。
  “小静!你、你在干嘛!不许拍我!”
  和小静一起出国的这段时间,她也发现了这个白富美有点怪。
  之前在唐金庄园的时候,小静一天换一个房间,非要和她们一起睡,还动手动脚的。
  听小雪私底下说,晚上小静在温软那套別墅里睡时,做了过分的事,被那位大姐姐按在床上把屁股都打肿了。
  之前听对方让自己帮忙做护理,她就有些心慌。
  不过毕竟是姐妹,也没有拒绝。
  现在,竟然又举著手机来拍这种状態的自己。
  小静却笑得更欢了,“倩倩,別害羞嘛!快看是谁?跟宋打个招呼呀~”
  赵雅倩愣了一下。
  “宋哥?!”
  她立刻眉开眼笑,刚才的羞涩瞬间拋到九霄云外。
  光著脚,“噔噔噔”就跑了过来。
  屏幕里,那张明艷动人的脸越凑越近,最后几乎贴在镜头上。
  “宋哥!”她的声音又甜又亮,带著藏不住的雀跃,“今天不忙了吗?”
  唐宋看著屏幕上娇憨的美容师,笑道:“今天晚上的飞机去欧洲,白天在家里收拾一下东西,所以不去公司了。你呢?在纽约玩得开心吗?”
  “开心!特別开心!”她用力点头,酒红色的长髮跟著欢快地晃动,“纽约这边好热闹,昨天小静带我去了第五大道,还去时代广场逛了逛,买了好多东西!下次你一起来就好了!”
  正说著,小静从旁边凑了过来,整个人贴在赵雅倩身上。
  两个只裹著浴巾、春光半露的身影,一左一右挤在屏幕前。
  一个清甜诱惑,眉眼间藏著狡黠。
  一个明艷火辣,笑容里透著憨直。
  听著她们俩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声音。
  看著满屏幕的活色生香。
  唐宋的心情也跟著变得格外愉悦和期待起来。
  说起来,白富美之前得到的道具【小静的誓约项圈】,和美容师的【灵犀腿环】,还有个特殊的羈绊效果。
  一直也没机会验证一下。
  现在让她们俩在一起多培养培养感情也挺好。
  等年后回来,必须找个机会把她们凑到一起,好好感受一下这所谓的羈绊,到底有多强。
  下午1点多。
  “叮咚——叮咚一”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唐宋打开装甲门。
  拎著包包的林沐雪站在门外。
  她穿著一件针织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修长笔直的腿型。
  头髮披散在肩头,妆容精致,五官立体。
  整个人透著一股干练又时尚的精英气质。
  “唐总。”她微微欠身,声音清脆。
  “下午好,小雪。进来吧,不用换鞋。”唐宋侧开身子。
  林沐雪连忙走了进去。
  这里就是柳青柠的住所,她第一次进来。
  300多平的大平层,现代意式风格,简约而不失奢华。
  这品味不错。
  她在心里暗暗评价了一番。
  两人来到宽的客厅。
  林沐雪在唐宋身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出平板电脑,打开备忘录,瞬间进入工作状態。
  专业助理,在线营业。
  “唐总,您的私人飞机已经確认好了航线,详细的行程单刚才已经发到了您的邮箱里。整体节奏和上次去法兰西差不多。”
  “晚上8点,庞巴迪7500从宝安机场的公务机专区起飞,预计在当地时间明晨5点半抵达尼斯蔚蓝海岸机场。这样您和欧阳女士、晴晴可以在飞机上得到充足的睡眠,倒时差也舒服些。”
  “抵达后,直接转乘备好的阿古斯塔直升机,低空飞越地中海海岸线,七分钟直达摩纳哥市区。在那边的接机、安保和酒店入住,都由庄园管家杜波伊斯先生亲自负责安排,已经全部对接完毕。”
  林沐雪坐姿端正,目光专注,表现出了极高的助理专业素养。
  唐宋靠在沙发上,安静地听著,不时点头。
  摩纳哥是个袖珍国家,没有自己的民用机场。
  富豪们过去的常规操作,都是先飞到法国尼斯,然后再花七分钟的时间,低空飞越那段绝美的地中海海岸线,直接降落在摩纳哥的直升机场。
  这就是把【唐金庄园】建在尼斯附近的好处。
  距离摩纳哥海港极近,庄园里的直升机隨时可以调动。
  以后去那边度假、出海,都很方便。
  匯报完正事,林沐雪合上平板,眼神有些眼巴巴地看著他:“唐总——这次去摩纳哥,真的不需要我跟著一起去吗?”
  如果让她选,她当然希望能和唐宋一起去欧洲。
  那可是摩纳哥啊!
  顶级富豪的销金窟!
  能跟在唐总身边出席那种场合,既能把逼格装到极致,晚上还能顺便吃点肉,想想都美滋滋。
  “不用,有刘佳宜跟著,行程对接没问题。”唐宋拍了拍小雪的肩膀,“你刚从法兰西回来,先好好休息一阵。去长安的工作要重视起来,记得每周向我和家办的投委会提交进度报告。”
  “嗯!没问题,您放心!”林沐雪乖乖点头。
  当然,退而求其次,去长安也不错。
  马上过年了,老家的亲戚、以前的同学都陆续回来。她要是以“唐金家办”特派代表的身份,带著考察团浩浩荡荡地衣锦还乡————
  那场面,那排场,也足够把风头出个够。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等年后回来,你就要真正忙起来了。”
  林沐雪心头一跳,下意识问:“什么——什么任务啊?”
  老天保佑!
  千万別是让我跟著金董事去修炼!
  她沐雪大帝好不容易才从“不详”里活出第二世,可不想再被镇压了!
  唐宋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出手,微微用力,將穿著针织连衣裙的假名媛拉进怀里,抱在了腿上。
  “唔—”林沐雪低呼一声,顺势靠进他怀里。
  “接下来,你要开始真正接触私人助理”的核心工作了。”唐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手指在她身上缓缓游走,“全面梳理我名下国內外的私人享乐资產清单—包括所有房產、私人游艇、飞机的使用情况,艺术品收藏、酒窖库存,以及各类需要长期维护的资產项目。”
  他的手缓缓上移,探索著。
  “建立一套完整的数位化档案,明確每一项资產的权属关係、维护状態、使用记录、
  年度预算。这些东西,以后都要由你来统筹管理。”
  林沐雪的身体一颤。
  终於来啦!
  她沐雪大帝的本命技能终於派上用场了!
  当初唐宋说要培养她,最终的目標就是让她成为他的私人联席助理。
  虽然跟著金董事学宏观经济、学投资逻辑也很重要,但说实话,那些东西太烧脑了。
  而现在唐宋交给她的这些,房產、游艇、飞机、艺术品、酒窖————
  才是她真正热爱,且最最最擅长的领域。
  而且很明显是要进入家族办公室的节奏。
  这种被赋予重权的狂喜和虚荣心的极大满足,甚至比直接给她打几千万还要让她兴奋到颤慄。
  沐雪大帝,正式起飞!
  林沐雪兴奋地一把抱住唐宋的脖子,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一吻就没忍住。
  柔软的唇贴著他的脸颊,轻轻蹭过,落在嘴角。
  然后,就停在那里了。
  唇齿交缠间,客厅里的空气渐渐升温,暖昧的气息肆意蔓延。
  下午4点。
  黑色的奥迪a8l缓缓驶入蛇口半山別墅区,停在8號楼的私家门廊前。
  等候多时的陈静上前一步,拉开后座车门。
  “欧阳女士。”
  欧阳弦月微微頷首,迈步下车。
  深灰色的大衣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高级光泽,衣摆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穿过玄关,走进別墅。
  陈静跟在身后,动作嫻熟地帮她褪下大衣掛在臂弯里,又从鞋柜中取出一双柔软的居家拖鞋,俯身摆在她脚边。
  快速匯报导:“刚刚又和唐总的行程秘书確认了一遍。晚上7点准时出发去机场,专机8点起飞。明天尼斯那边的落地接待,是由【唐金庄园】的管家杜波伊斯先生亲自负责,他还特意发来邮件,確认了您的饮食偏好。”
  “唐总那边,已经去华润城润璽接徐晴小姐了,他们等会儿会直接前往机场与您匯合。”
  “另外,您的行李我已经按平日出差的习惯准备好了,换洗衣物、护肤用品都已配齐,放在衣帽间。您可以再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私人用品。”
  欧阳弦月换上拖鞋,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知道了,辛苦。”
  “叮一”
  私家电梯在二楼停下。
  欧阳弦月独自走出,穿过铺著厚实地毯的走廊,推开主臥的门。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陷入绝对的安静。
  她站在门边,没有立刻开灯。
  就这样站了许久。
  那颗躁动了一整天的心,在熟悉的环境里,终於慢慢平復下来。
  她转身,走向宽敞的主卫。
  浴缸里放满了温度刚好的热水,她滴了几滴惯用的香氛浴油。
  淡淡的檀木香在升腾的水汽中瀰漫开来,温润而安心。
  热水漫过肩头,欧阳弦月靠在浴缸边缘,闭上了眼。
  手指在温水中轻轻划过自己的手臂、腰肢,感受著水流拂过皮肤的细腻触感。
  今晚,她洗得很认真,也很慢,仿佛在进行一场仪式。
  洗完澡,擦乾身体,她裹著一条宽大的白浴巾,走进了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
  一整面墙的开放式衣柜,分门別类地掛满了各大品牌的高定服饰。
  角落里,两个旅行箱已经处於半开状態,静静地躺在地毯上。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放著几套备用的商务套装、真丝睡衣、洗漱用品和全套的护肤品。
  都是她习惯用的牌子,陈秘书摆放得一丝不苟。
  標准的董事长出差配置,挑不出任何毛病。
  欧阳弦月站在箱子前,看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了衣柜最里侧、被几件厚重冬衣挡住的一个隱秘柜门。
  指纹识別。
  “滴一””
  柜门无声弹开。
  这里的空间不大,掛著的衣服却与外面那些端庄保守的风格截然不同。
  有开叉开到大腿根部的真丝刺绣旗袍,有薄如蝉翼的吊带情趣睡裙,还有几套极度性感的蕾丝內衣。
  这些,都是她在这漫长的寡居岁月里,在某些难以入眠的深夜,出於某种隱秘的自我安慰而买下的。
  但也仅仅是掛在这里,从未穿给任何人看过。
  她的目光在这些衣服上停留了片刻,最后移开。
  手伸向了柜子最下方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单独的小抽屉。
  拉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套黑色的比基尼。
  极简的款式,布料少得可怜。
  只有几根细细的绑带,连接著三块堪堪能遮住关键部位的三角形薄片。
  她是什么时候买的这套泳衣?
  大概——是第一次做那个关於游艇和唐宋的梦醒来之后吧。
  她伸出手,拿起那套泳衣。
  黑色的布料薄得几乎没有重量,在掌心摊开,像是一片引人墮落的阴影。
  欧阳弦月看著它,呼吸不受控制地乱了,心跳快得发疼。
  太暴露了,太放荡了。
  她几乎能想像出自己穿上它之后的样子。
  那些平时被严密包裹在职业装下的皮肤与秘密,將会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里,暴露在咸湿的海风中,暴露在他的眼眸前。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不可抑制地烫了起来。
  可她並没有把泳衣放回去。
  而是轻轻折好,放进行李箱最里层。
  压在那些正装下面。
  藏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
  “哗啦”
  身上的浴巾鬆脱,滑落在地。
  她没有去捡。
  而是迈步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静静地端详著镜子里的自己。
  一张標准的东方古典美人脸,华美大气,清韵悠长。
  皮肤白皙,肉感丰沛,曲线饱满。
  但她心里很清楚。
  这具身体,已经不再是20岁时那样,充满著生机勃勃的胶原蛋白和不可一世的青春了。
  她正在眼睁睁看著自己,在岁月的流逝中,一点一点地成熟、老去。
  无论用多少顶级的护肤品保养,那种时间沉淀下来的熟美,总归是和年轻女孩身上那种青涩果实般的诱惑,是不一样的。
  而现在。
  她要把这具已经熟透了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示给那个只有26岁的男人看。
  年轻英俊的他,有著朝气蓬勃的心跳、健硕如猎豹般的肌肉,还有那足以將人融化的滚烫温度————
  她幻想著,自己换上那套羞耻的黑色三点式泳衣,而他只穿著泳裤,两人站在大洋深处的游艇甲板上。
  四周是茫茫无际的蔚蓝大海。
  没有身份,没有外人。
  只有他们两个人。
  欧阳弦月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熟透的潮红。
  她用力闭了闭眼,压下心底剧烈翻涌的悸动,转身走向內衣区。
  稍作犹豫后,她没有拿平时常穿的素色內衣,而是拿起了一套极其性感的黑色蕾丝內衣,缓缓穿上。
  黑色的蕾丝紧贴著雪白的肌肤,將那饱满沉甸甸的曲线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
  她坐到梳妆檯前,没有像往常上班那样把头髮盘成一丝不苟的髮髻,而是任由一头乌黑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下来,用木梳一下一下,轻柔地梳理整齐。
  戴上珍珠耳钉,戴上项炼,戴上腕錶。
  最后,她穿上那套惯常的职业套装。
  镜子里的她,又变回了那个雍容华贵的欧阳女士。
  只是那双丹凤眼中,多了一丝藏不住的春情与火光。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快6点了。
  距离出发,只有一个多小时。
  她即將飞向万里之外的蔚蓝海岸。
  去赴一场,她亲手谋划、蓄谋已久的“私奔”。
  一切都已经就绪。
  但似乎————还漏掉了什么。
  欧阳弦月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眉眼间流过淡淡的惘然,隨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她站起身,渡步走到房间角落隱秘的保险箱前。
  输入密码,打开。
  从最里面取出一个陈旧的丝绒小盒子。
  “啪嗒”一声,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晶莹闪烁的钻戒。
  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美丽的光芒,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代表著她曾经的那段婚姻。
  代表著她“林太太”的身份。
  欧阳弦月看著这枚戒指,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將它取了出来,慢慢地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
  晚上7点。
  用过简单的晚餐后,欧阳弦月在秘书与助理的陪同下,坐上了车。
  黑色的奥迪a8l平稳启动,驶出半山別墅区,沿著深南大道一路向西,朝著宝安国际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內很安静。
  欧阳弦月轻轻按下了车窗开关。
  玻璃缓缓降下一条缝隙。
  此时车子正好驶上跨海大桥,冷冽而咸湿的海风,顺著车窗缝隙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髮丝。
  窗外,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海面。
  夜色下,海像一块巨大的黑绸,铺展在远方。
  远处零星的航標灯,在水面上微微晃动。
  欧阳弦月看著那片海,唇线微微抿紧,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搭在左手无名指上。
  轻轻一推。
  钻戒被乾净利落地摘了下来。
  她將手伸出窗外,五指张开。
  海风呼啸掠过指尖。
  “嗖””
  钻戒从指间滑落,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极短的光,然后迅速消失。
  无声无息地坠入海中。
  没有水花。
  没有回声。
  仿佛从未存在过。
  “欧阳女士,风大,小心著凉。”前排的陈秘书听到风声,轻声提醒。
  “没事。”欧阳弦月淡淡道。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交替。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无名指。
  那里还留著一道浅浅的戒痕,但很快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