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Ch.1207 重返密林
作者:灯蛾x      更新:2026-03-02 16:22      字数:2095
  第1208章 ch.1207 重返密林
  旧画布像一张反覆洇湿晾乾的皮纸。
  那座永不停歇的树林在每个轮迴中同样反覆迴荡著令人心悸的笑声。
  雷一般的笑声。
  尘世中有些沉沦无法通过医生的简单言语救治。就像这些自詡行径正义”、惩罚爱同性之病”的小绅士们午餐时吃的牛排。
  不止血丝与胡椒。
  牛排上的刀刃痕跡,也隨著他们饱餐过后的嗓音一同、不断往鲁伯特·贝內文托的耳朵里钻。
  它们进入一个不想甦醒的灵魂,在血管里胡乱劈砍,时时作痛。
  痛苦。
  对於鲁伯特来说,是一种现实上”的切肤感。
  “父亲的声音像锤子。每一句话,都让我听见骨头酥脆的断裂声”——这句话怎么样?”
  罗兰背著手,跟著年轻时的鲁伯特在树林里閒逛。
  隨著梦境转换,他长大”了一些。
  但鲁伯特现在可不认识他。
  这男人——
  又是个和自己一样的插班生”?
  这一次,草帽学院倒有些眼光一只是鲁伯特依然不大喜欢这个上前搭让的、多少自来熟的年轻男人。
  首先。
  他接下来有个大计划。
  —向威廉表达爱意。
  这肯定不能有任何人在场,对吧?
  其次。
  他也不喜欢这傢伙的长相。
  说真的,看著这金眼男人的脸,总让她想起自己更加阴柔的五官一以及,从小到现在得到的冷遇。
  所以她不怎么乐意和他搭话。
  但是。
  她又没办法想出个礼貌”的法子把人轰走。
  “酥脆”用的勉勉强强,先生,”鲁伯特稍稍调整著下巴的角度,借著阴影,儘量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软弱”:“况且,写得有点儿戏。我猜这作者可不是个硬汉。真正的男子汉从不讲、
  也不给人传播这样的坏思想。”
  罗兰背著手,脚下轻快的像一只重新回到林子的鹿。
  金眼睛的鹿。
  “是吗?”
  他上下顛著,勇敢的脚踝和脚掌忠实地服从著主人不识閒的灵魂。
  “我倒不这么看,贝內文托小姐。我认为,人有权適当表达自己的软弱与痛苦,你有没有试过辱骂一个人—我是说,当面,大声,辱骂一个人?试试看,这会让人舒服。”
  “让谁舒服?”鲁伯特涨红了脸:“你现在正对我做的?你在侮辱我?先生?用“她”?”
  罗兰鹿几步就超过她,继续向前蹦躂。
  这回,鲁伯特可不愿马上和他分別了。
  “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收回你的话!你姓什么?你是谁家的孩子?!”
  “如果我不说,你该怎么办,贝內文托小姐。追上来揍我?”罗兰鹿头也不回。
  “我要指责你!先生!你这样的人,是怎么通过学院的一”
  “进入学院又不考验道德,露露。它考验的是脚踝、胳膊和大腿的力气—腰也得来帮忙——”
  显而易见。
  这人是翻墙进来的。
  他不是什么顶尖学府的学生。
  鲁伯特有点害怕了—但他转念,想起罗兰那张脸,又不觉得拥有如此美貌的人会是个坏人坦白说吧。
  世界就是这样不公平”。
  少数人天生就高人一等,除了生他们的肚皮之外,那张脸也占了大头一剩下的人该怎么活?
  他们当然和漂亮人一样,有著大差不差的智慧。
  他们会选择其他道路。
  不依靠脸蛋,或者说,儘量少依靠脸蛋的道路。
  譬如一支笔,一个本子,一些让人抓耳挠腮的灵感。
  一段鬼鬼祟祟的日子。
  我建议诸位在嘲笑这些倒霉蛋脸蛋的时候——倘若你们得此一见,在脸蛋后面未尝不可多加几字。
  譬如您长得不怎么样,没想写出来的作品还及不上长相。
  一部分人会立马高傲起来,保准您从未见过的、贵族式的高傲起来,指责您不懂得文学与艺术,艺术与文学,征些也许他本人只匆匆瞥见过的东西来当做言语上的武器。
  而另一部分人会立马惊讶起来。
  惊讶回应:您竟然把那坨粘稠、难以处理的臭不可闻的东西成为作品”?天哪!您真会吹捧人!”
  鲁伯特漫无目的地想著,没发现前方逐渐逼近的鹿脑袋。
  金色的大眼睛。
  她嚇了一跳。
  “浪潮在上!您到底想干些”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露露。”
  “首先,您不能如此无礼称呼我。其次,您得先为自己之前的言辞道歉向我,向他”。”鲁伯特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但她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姓氏,强忍著缩了回来。
  “我很抱歉贝內文托先生这个故事源自一位不在世上的小姐,她呀,从那时候”
  “您一点都不诚恳!浪潮啊!这是道歉”?”鲁伯特惊讶极了。
  这人扮相不错,性格竟这么粗俗——
  他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他是谁?
  “故事发生的地点是一座站台——你应该知道吧?蒸汽火车。”
  鲁伯特冷笑:“报纸上宣传的,让马儿失业的玩意儿?您真有智慧和眼光,竟相信那些人的谎话。倘若用些气流就能让铁块动起来,我们为什么不让房子飘起来,腾出许多道路?”
  “我希望你记住自己说了什么,露露,”罗兰似笑非笑:“站台上,两个男人相遇了——”
  鲁伯特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这人是不打算道歉,更不打算改正”自己的毛病了——
  但,什么故事?
  站台上的两个男人?
  说了什么呢?
  该死的小说家。
  这些人就爱故弄玄虚,和圣十字的牧师有什么区別。
  他这样想,却依然耐著性子听了下去。
  冬日站台。
  站台的长椅上坐著两个男人。
  “我很羞愧。”
  其中一个人说。
  等车的人都裹得严严实实一当然,没几个倒霉蛋会选择在一年中最冷的时节出远门几——
  所以站台上只有两个男人。
  “我猜是剧情需要,小说家都这样生掰硬扯。”
  跟隨著罗兰,鲁伯特的脚步也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她几年前就这样伶牙俐齿了。
  罗兰想。
  “等有了车站,到冬天,你去瞧一瞧就知道了,露露。要我继续讲吗?”
  当然。
  鲁伯特太想知道那个说我很羞愧”的男人到底因为什么羞愧了。
  “隨便,先生。我可没有用不完的时间听您胡扯如”
  “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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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果这个故事不算太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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