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自在天內的大恐怖
作者:十二食      更新:2026-07-21 22:58      字数:5148
  吴常通过引雷刺的能量波动,能清楚地感受到引起引雷刺变化的存在就在门外。
  察觉到门外之人没有敌意,吴常便打开了房门。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穿著黑色长袍,戴著斗笠的男人站在门外。
  对方这副打扮,就是为了不被人识破身份,所以这番前来,他不仅压制了体內武道境界,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还使用了某种隱蔽气息的功法,进入客栈一路没有惊动任何人。
  来者能够隱藏自身气息,却难以隱藏他的虚弱,吴常肉眼看到对方的时候,依靠无想式能明显看出对方带著伤,而且伤势不轻。
  他看到来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虽然对方用斗笠的阴影遮住了面容,但他能从对方的身形,以及受伤的状態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他猜测过秦烈帮手的身份,却从来没想过,碧波剑派的大长老朱越,竟然会是秦烈的合作者。朱越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他刻意改变声线,偽装成特点不明显的口音,说道:
  “秦公子,不请我进去吗?”
  吴常向侧面让开,放朱越进入房间,隨后关上房门。
  转过身去,他发现不需要他动手,朱越已经取出一面小罗盘,开始在房间內布置著隔绝外天地渗透的隔音阵法。
  待阵法布置完,朱越才鬆了一口气,他先是看了一眼房间內的渡鸦,隨后伸手露出掌心的引雷刺,对吴常说道:
  “秦公子,看到此物,你应该能猜出我来找你的原因,接下来我所说之事事关重大,还望沈二小姐暂且迴避。”
  吴常和渡鸦能够通过精神交流,他没必要在此问题上拉扯,便给了渡鸦一个眼神,让渡鸦先回自己的房间。
  待渡鸦离开,朱越嘆了口气,说道:
  “秦公子,我本来还在犹豫是否与你见面,但你能来到沧澜城,说明冥冥之中有天命指引,你註定会发现某些事。”
  “但现在,还不是你去触及那些事的时候,所以我才选择现身来阻止你。”
  吴常被朱越勾起了兴趣,他问道: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朱越说道:
  “我知道你在调查你的身世,而你体內流淌的血脉,会指引你做出某些事。”
  吴常追问道:
  “比如?”
  朱越说道:
  “调查碧波剑派。”
  吴常眯起眼睛,用被窥破心事的表情看著朱越,没有说话。
  吴常没有承认,但他的表情却是最好的答案,朱越说道:
  “你体內的血脉,会指引你前往碧波剑派所在的区域,我可以告诉你,碧波剑派確实与你身世有关,还与大虞的南洋水师有关。”
  “如果是仙踪海图出现之前,你或许真能调查出什么,但仙踪海图出现,引来了大量外来者,这些外来者在交州惹出了不少麻烦,你再调查碧波剑派,会引发南洋水师的注意。”
  吴常沉吟片刻,问道:
  “你知道我的身世?”
  朱越说道:
  “你和你的父亲,你们真正的姓氏不是秦,而是殷。”
  “殷家曾经是比秦家更加庞大,也更强大的家族,因为你们继承了仙人的血脉,天生便拥有更长的寿命,每个人都有成为武神的可能。”
  “殷家的血脉之力,引发了某些人的覬覦,他们联合起来袭击了殷家,导致曾经的殷家彻底消失。”“只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找准机会,想一口气灭掉殷家,可殷家岂会如此轻易被彻底抹除?除了你父亲之外,还有不少忠於殷家的人散落在外,比如我。”
  “我们隱藏身份,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吴常听后满脸震惊,一时之间难以相信他听到的情报。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听潮山庄当年的灭门惨案,所以他脸上的震惊有夸张成分,不过其中也有真实的部分,比如他没想到朱越竟然是听潮山庄的人。
  朱越的身份十分敏感,他明面上的身份虽然是碧波剑派的大长老,实则却是南洋水师的人,是季玄安插在碧波剑派的钉子。
  碧波剑派事关听潮山庄的遗蹟,季玄能安排朱越负责,说明朱越极受季玄信任。
  可如此受季玄器重的朱越,竟然是听潮山庄的人,即便是吴常也没想到这种可能。
  按照他的推测,季玄应该与当初带头围攻听潮山庄的龙首面具有关,那么季玄肯定不会与听潮山庄有关,只能是朱越的问题。
  听朱越的说法,他对於曾经的听潮山庄极为怀念,显然在听潮山庄被灭门之前,就已经是听潮山庄的人。
  正如朱越所说,当初围攻听潮山庄的武者们,想要借著殷横舟的寿宴,將听潮山庄彻底抹除,他们动手之前,一定会记录一份听潮山庄成员的名单,就算动手当天有漏网之鱼,事后也会进一步追杀。朱越不仅没有被追杀,还能在南洋水师中坐到高位,恐怕从一开始,他就是殷家安插在大虞朝廷中的臥底。
  他能知道殷家拥有仙人血脉,显然在听潮山庄中地位不低。
  吴常目露思索之色,或许在听潮山庄被灭门之前,殷横舟已经感党到大虞武林要对听潮山庄动手,他未雨绸繆,已经有了提防,但他还是棋差一著。
  当初殷横舟斩裂了承干剑时,曾说不需要他动手摺剑,大虞王朝也会自己折断承干剑,应当就是这个原因。
  但这有些不符合逻辑,如果殷横舟安排朱越进入大虞成为臥底,是为了提防大虞朝廷和大虞武林对听潮山庄动手,那他既然有这个顾虑,为什么不直接带著听潮山庄离开大虞呢?
  经常玩游戏的人都知道,当你怀疑某个草丛里有人埋伏,那就直接默认里面一定有人,直接绕开,千万不要想著去插眼確认是否有人。
  当你发现確实有人的时候,通常也是要被干掉的时候。
  就算朱越发现了大虞朝廷要对听潮山庄动手,以朱越的身份能阻止吗?无法阻止的情况下,他向殷横舟通风报信,到时听潮山庄再逃走,他们还来得及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当大虞真撕破脸要干掉听潮山庄,殷横舟根本无力抵挡。
  本来一场普通的灭门案,因为朱越的出现,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他突然想起秦烈说过,他只要来到交州,他的血脉就会指引他找到线索,朱越主动找上门来,该不会就是秦烈所说的线索吧。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装作刚接受了朱越所说,他眉头紧皱,像是还处於混乱状態,问道:
  “如果你是殷家人,而且一直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为什么现在才將它告诉我?”
  提起这件事,朱越重重嘆了口气,说道:
  “因为老家主从一开始,並不想將这件事牵扯到殷小少爷,也就是你的父亲秦安身上,所以才让秦家將小少爷收养。”
  吴常听后露出恍然之色,他之前还在想,当初围攻听潮山庄的那群人做事极为乾净,以秦安当时的年纪,很难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逃过一劫,更难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秦錚收养。
  按照朱越的说法,秦安从一开始就没在听潮山庄,而是从懂事前就被秦錚收养,那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难怪在秦照影的记忆中,秦安被逼出秦家,独自带著秦照影来到吴州,一直到病逝之前,都未说过关於听潮山庄的事。
  他还想著秦安嘴挺严,因为担心秦照影遇到危险,將秘密带进了棺材,没想到真相是秦安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听潮山庄的存在。
  关於秦安的事能够说得通,可问题在於,为什么呢?
  他问道:
  “为什么父亲会被送到秦家?”
  朱越声音一顿,似乎不愿提及这件事,但他迟疑片刻后,还是说道:
  “因为安少爷是殷家最小的孩子,他的仙人血脉最浓,浓到不比殷老家主逊色多少。正因如此,他如果修行武艺,激发了体內血脉,会遇到危险。”
  朱越说到危险二字十分含糊,明显不愿深入,吴常却不给对方逃避的机会,马上说道:
  “你所谓的危险,可是会看到幻象,听到幻听,被血脉之力指引向自在天的疯病?”
  朱越被吴常这句话噎住,他没想到吴常调查得如此深入,他思索再三,还是略带无奈道:
  “你说得没错,血脉之力太过纯正的危险,正是指来自海外仙山的呼唤。”
  “只有远离武学,不激发体內血脉,而且只有位於秦家,才能让安少爷保持平安。”
  “但事与愿违,就像我之前所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少爷远离修行,也没能过上安稳的富家翁生活,受仙人血脉影响早早病逝。”
  “你继承了安少爷的血脉天赋,在无人培养下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最终还是被牵扯进殷家的事。”吴常在房间內缓缓踱步,秦照影记忆中,秦錚还活著的时候,对於秦安和他极为维护,秦家上下明面上没人敢欺辱他们,在秦家的待遇不比其他人差。
  对待子女十分严厉,性如雷霆的秦錚,对待秦安也格外爱护,从来不说什么重话,也不要求他能取得什么成就,所说最多的话,便是希望秦安能健康平安。
  秦安想要什么,秦錚都会极力满足,唯独不允许秦安学武,被磨得实在受不了了,也只是教些强身健体,修身养性的花架子,不会教真东西。
  回想起来,这些都是在避免秦安的血脉觉醒。
  至於朱越提到的,只有位於秦家,才能让秦安平安,其原因应该在秦家的雷霆之力。
  按照玄鹤真人所说,殷横舟进入大虞之后,打遍天下无敌手,唯一一次落败,便是输在秦錚手中。再结合蒋离的表现,蒋离通过雷火藏元功模擬的雷霆,能够暂时操控体內的黑水之力,服用云露真种丹的武者眾多,只有他能做到这一步。
  结合两条信息,不难推断出一条情报,那便是仙人血脉的弱点是雷霆。
  光禁止秦安练武还不够,还需要以秦家的雷霆之力镇压,才能保证秦安的血脉之力稳定。
  秦錚死后,没了武神级雷霆镇压,再加上后面秦安离开秦家,独自来到吴州,他的身体快速恶化,重病缠身,撑了不到十年便早早病逝。
  吴常將雷霆克制仙人血脉记下,然后將注意力转回到朱越身上,说道:
  “你说一开始本不想让我牵扯其中,那么你们想让谁来为殷家討回公道,段无咎吗?”
  当初秦烈確认秦照影身份时,是通过段无咎沾血的衣物,所以朱越对吴常提起段无咎並不意外,他回答道:
  “我不確定,但应该是他。”
  吴常疑惑道:
  “你们都在殷家,难道不是在一起吗?”
  提起段无咎,朱越的態度有所变化,那是一种既担忧又忌惮的复杂情绪。
  “殷家遭到袭击后,段无咎便离开了大虞,去了南洋,甚至有可能去了自在天。”
  “在殷老家主还在的时候,这种事是绝对的禁忌,不仅是殷家人,就算是没有殷家血脉的弟子,谁敢说要去南洋寻找海外仙山,都会被打得一周下不了床。”
  “从段无咎离开大虞之后,我们便断了联繫,我不確定他这次回来,是否能为殷家討回公道,也不確定他想做什么,甚至不能確定他现在的状態是否正常。”
  如果朱越说的都是真话,殷横舟让秦家收养秦安,是为了让秦安平安,那么仙人血脉一旦觉醒到某种程度,返回自在天,就会遭遇某种危险。
  这种危险显然不是路程上的危险,殷横舟是从自在天而来,他显然有办法回到自在天。
  可作为自在天人,他却不允许殷家人返回自在天,那么自在天的危险,一定更为深层,来自仙人血脉的源头。
  段无咎是殷家直系,他拥有仙人血脉,且破了殷横舟定下的规矩,返回过自在天,难怪朱越会对他带著忌惮。
  吴常说道:
  “那你知道他在哪吗?”
  朱越摇头道:
  “不知道。”
  眼见朱越无法提供段无咎的线索,吴常將话题转回最初的问题,他说道:
  “你今晚来找我,还將这些情报告诉我,是为了阻止我去调查碧波剑派,还说是血脉在引导我去调查碧波剑派,这是什么意思?”
  朱越对此没有隱瞒,说道:
  “因为你已经开始修行武学,体內仙人血脉被激活,你能知道从自在天传来的呼唤,应当已经开始受到血脉影响。”
  “殷老家主为了压制来自仙人血脉的呼唤,建立了听潮山庄,你想要摆脱这种影响,就一定能顺著直觉,找到听潮山庄的遗蹟。”
  吴常眉头微挑,殷家后人作为仙人血脉的携带者,同样会受到疯病困扰,甚至殷横舟本人也会听到自在天的呼唤。
  殷横舟为了抑制这种情况,这才打造了听潮山庄。
  季玄给碧波剑派的任务,是让他们看守听潮山庄的遗蹟,確认是否有人在周围徘徊,想要进入其中。他们在蹲守的,恐怕就是拥有仙人血脉的殷家后人。
  大虞朝廷將听潮山庄清理得如此乾净,却最大程度保持了听潮山庄遗蹟的完整,恐怕除了用来“钓鱼”,引诱殷家人上鉤之外,也在为自己留后路。
  毕竟他们的目標,也是获得仙人血脉,万一获得了仙人血脉,却无法解决自在天的呼唤,还能通过躲在听潮山庄镇压这种情况。
  吴常顺著朱越的话说道:
  “那你认为我该什么时候调查碧波剑派,寻找你口中那座听潮山庄?”
  朱越说道:
  “我认为调查碧波剑派的最佳时机,是大虞武林的武者离开大虞,前往南洋的时候。那时大虞內部空虚,没有人能拦住你。”
  吴常面无表情的看著朱越,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去自在天?”
  朱越直白道:
  “段无咎已经回过自在天,前往自在天的事交给他解决就好,你修行的速度太快,体內仙人血脉对你的影响还不够深,靠著听潮山庄遗蹟还能压制。”
  “最稳妥的方案便是留在大虞,不要前往自在天。”
  这段话是他今晚前来的目的,他说起来没有丝毫犹豫。
  吴常冷声道:
  “如果你消息足够灵通,就应该知道我现在手握两张仙踪海图,只是这种模糊的理由,並不足以说服我。”
  朱越停顿片刻,知道不说些什么吴常不会同意,便说道:
  “殷老庄主曾告诉过我,自在天內隱藏著大恐怖,即便是武神在那东西面前都只能逃走,无力反抗。”吴常在海怪怨念中看到的景象,是对方穿过一片幽深的海域,便直接到达了源初胎囊。
  听殷横舟的意思,自在天內不仅有通往源初胎囊的通道,里面还存在某种类似深海之主那样的怪物。朱越说完自在天的隱秘,本以为吴常会心生退意,但他没想到吴常不仅没有畏惧,眼中还露出兴奋之色隨后他便听吴常说道:
  “我知道你的提议是出於好意,不过我只相信我自己,自在天到底如何,只有我去过才能知道。”吴常停顿片刻,隨后周身闪烁起天雷的电光,他说道:
  “还有一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不需要秦家,也不需要听潮山庄,也能靠著自己的力量压制仙人血脉带来的疯病。”
  “自在天中的存在,你口中的殷老家主无法解决,不代表我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