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循环破局
作者:更从心      更新:2026-05-22 18:58      字数:4907
  第587章 循环破局
  “我会尝试帮你记住。当然,你也可以假设,未来的你要联繫现在的你,他会告诉你什么事情才能让现在的你相信他?”
  当闻夕树思考问题答案的时候,天秤开口了。
  闻夕树觉得是个办法,双重保险,如果天秤能记住,就听天秤的,如果天秤记不住————那就用別的方法记。
  小鹿现在彻底不说话了。
  但小鹿和吴婶其实已经透露了不少內容。
  吴婶是疯癲的,因此可能获得了大脑方面的强化,所以能记住上一个循环。
  但小鹿不是,小鹿只是社恐,能力是隱藏自己。
  或许小鹿是通过別的方式,才察觉到了循环的存在。
  无论如何,闻夕树得想办法,引导今晚的狩猎。
  这倒是————不太难。
  深夜。
  风在呼啸。
  这一晚的弱镇,大家都在瑟瑟发抖,都在猜,谁是那个將要死掉的人。
  吴婶依旧念叨著:別杀我。
  张玉凤和小波在卫生间,张玉凤坐在空浴缸里,小波则蹲在一旁,他偶尔会发出几声咳嗽,毕竟有哮喘。
  但每次发出咳嗽,张玉凤都会瞪大眼睛,用一种骇人的像是警告一样的表情,看著小波。
  小波害怕,便赶紧强行忍住喉咙的痒。
  老王所在的房间,轮椅上並无老王的踪影。
  他是爬著躲到了床底下。
  阿龙失聪,听不到声音,但他周围却一片嘈杂,他是小区里最闹腾的人,或者说,这就是他的能力。
  哪怕他只是和其他人一样,躲在屋子里。
  小鹿则拿出了日记。她害怕到哆嗦,字都写得有些潦草,但她还是坚持要记下。
  “距离上一次,渴望失去记忆,已经过去了好多天————”
  “这一次,来了一个叫闻夕树的人,我终於確定,这不是时间倒退,这是一种,和时间无关的循环。”
  “今天,闻夕树可能会触发下一个循环,我得记下来。闻夕树————是个好人,他是和陈医生他们一样的好人。”
  “我得记住,他不是陌生人,我不能害怕他。”
  她用红色的笔写下这些东西。
  原来小鹿是有记日记的习惯的。
  所以她能猜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循环里。
  在陈医生也死去的那一天,她很痛苦,这个世界对她来说,陌生人就和怪物一样。她得耗费很大的精力和勇气,才能认识和信任一个人。
  陈医生,刘姐,老周,都是这样的人。
  但这样的人,却都死了。
  这对於小鹿来说,过於痛苦了。
  她不敢死,但活著的痛苦又是如此的难以忍受,於是————那一天,小鹿接近了李福佑。
  她渴望消除记忆。
  她確实消除了记忆,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仿佛穿越回了过去一样。
  她看到了老周,看到了刘姐,看到了陈医生。大家都还活著。
  当然,缺失了记忆的她,並没有察觉到不对,对於小鹿来说,这仿佛就是正常的一天。
  老周很快就要出去搜集物资,和往日一样。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已经经歷过这些。
  直到一她回到家,发现了日记本。
  而有一天,在老周死后,吴婶忽然抱住了刘姐,说道:“小刘————我们不值得,我们不值得你这么做啊!你別再死了!”
  那一刻,小鹿忽然意识到,疯疯癲癲的吴婶,或许知道些什么。
  但她害怕吴婶。
  她不敢找吴婶交流,她是如此的社恐。她只是想著,自己的日记没有被人修改过————
  那些信息,都是“未来的自己”留下的。
  可今天,小鹿忽然在想,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不记录会有闻夕树这么个人?
  她开始第一次思考,也许“循环”,和时间无关。
  赵国富没有动。
  他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整个人如同雕塑般站著。
  失明以后,赵国富的五感就变得强大了,听觉嗅觉都无比灵敏,但这不是他全部的力量。
  作为污染源,他到了夜晚,还会分裂出別的东西来。
  ——
  一股诡异的黑雾,从他的嘴里吐出,像是吐出了一道灵魂一般。
  事实上,所有的巨婴,所有精神上未曾断奶的人,除了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他人的帮助,他们还极其善妒。
  当弱者完全享受强者庇佑,弱即正义,弱即天理,弱即正確的时候————
  他会看不起那些比他更弱的人,可一旦这些人过得比他稍微好一点点,他的嫉妒就会变得极其浓烈。
  之所以前一晚上,死掉的是小胖,是因为在哭弱大会的排名上,小胖竟然排在他前面。
  那被呕吐出的黑雾,便是他的第二劣根性,是夜晚的狩猎者。
  它的速度很快。
  夜深时分,它开始在整座城市游荡,寻找著该被杀死的“弱者”。
  而它也很快感受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
  闻夕树。
  狩猎者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闻夕树的气息,这是如此的强大,而这种强大,就代表弱点很明显。
  在这个小镇,自己才该是那个最可怜、最弱小的人。
  这毫无疑问,激怒了狩猎者。
  很快,狩猎者锁定了闻夕树,朝著闻夕树所在的位置,杀了过去。
  此时的闻夕树,已经被污染了。
  是的,为了吸引目標,同时又为了不被目標那么容易的杀死————
  闻夕树选择了“主动被污染”。
  但有趣的地方也在这里,一旦被污染后,闻夕树就丧失了能动性,他的心態变得极为脆弱,且不再愿意承担任何责任。
  这个时候,闻夕树无法完成任何事情。
  可他並不需要完成什么,只需要不死即可。
  闻夕树很清楚,一旦回復到巔峰状態,自己绝对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且不说,自己身上有锁血甲,时回针,本身还有一系列血越少增幅越强的恐怖爆发机制。
  而当赵国富的第二劣根性,化为狩猎者找到闻夕树后————
  赵国富忽然开始失忆。
  它的记忆开始不断缺失。
  原来闻夕树所在的地方,恰好就是李福佑所在的地方。
  李福佑的能力辐射范围內,所有靠近的目標,都会失去记忆,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闻夕树也忘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只是很害怕,很想找个角落缩著。
  当狩猎者选择狩猎他的时候,他嚇得想要赶紧逃走。
  可他念头一动————就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逃走。
  这是非常惊险却又滑稽的一幕。
  闻夕树此时的反应,像一条鱼。
  “我靠,我怎么被这么危险的东西锁定了?我得赶紧走————”
  “,我是谁,我在干嘛?”
  “我靠,我怎么被这么危险的东西锁定了?我得赶紧走————”
  “,我是谁,我在干嘛?”
  因为记忆的迅速流失,他就这么反覆循环著。
  赵国富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第二劣根性,嫉妒所化作的狩猎者,也一样失去了记忆。
  但它还有本能。
  它的本能,就是杀戮。
  它试著杀死闻夕树,但闻夕树是谁?是猎城的传奇猎人莱斯利暗杀九次都杀不死的存在!
  越杀越强,越杀离死亡越远!
  在发现闻夕树的身体变得不可名状后,狩猎者忽然间意识到,这个惹不起!
  这是一个机制和数值都非常阴间的怪物。
  它从未见过如此逆天的东西。越是进攻,闻夕树的身体看著越让人害怕。
  闻夕树的確没有任何主观能动性,失去了所有反抗想法和记忆。几乎可以说,被污染的唯一好处就是能力还在,却也因为失去主动性,无法被使用出来。
  但隨著闻夕树的身体越发的不可名状————越发的抽象怪异,就连狩猎者的本能里,也有了一丝恐惧。
  这怎么看著————比自己还像个怪物?
  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狩猎者本能的趋利避害,开始击杀另一个存在失忆症患者,李福佑。
  当浓稠的黑雾,化作利刃贯穿李福佑身体的瞬间,李福佑的双眼,流下了眼泪。
  他那总是茫然的脸,浮现出痛苦与不舍:“我————不想忘记你们————”
  他终於说出了一句话。
  这句话之后,那种死亡时独有的跑马灯机制,让他终於记起了被病症所吞噬的记忆。
  李福佑,想起来了。
  头,有些疼。
  闻夕树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意识一阵晃荡,像是要返回地堡一样。
  “怎么这次进入诡塔,头这么疼?”闻夕树发出嘶的声音。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周围坐了十几个人。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很大的圈。
  一个不怎么標准的圈。
  因为有一个人周围没什么人,大家都离他比较远。
  “行了行了,你们都別说那么多了。我去搜集物资。哎,我的本意,是希望在我之后,选出一个能替代我值班的。”
  “我知道各位身上都有缺陷,我知道各位很难,但是那不是藉口,生活是不能靠別人的,得靠自己啊!”
  男人嘆著气。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
  五十岁出头的人,脸上的皱纹却像刀刻出来的,深而密,像是每一道纹路里都藏著一件没干完的活。
  皮肤是常年日晒后的黑红,粗糙得像砂纸。
  他的腰不好,走路时微微佝僂著,左手总是下意识地撑著后腰,”老周,谢谢你,別太担心,我也能帮你的,”
  说话的是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瘦得像一根晒乾的豇豆,她的眼睛大而疲惫,眼白上布著血丝,像一张没睡够的网。
  白大褂已经发黄了,袖口磨出了毛边,口袋鼓鼓囊囊的,塞著笔、手电筒、几片止疼药和一卷没拆封的纱布。
  “害,我也能去,老周,你彆气。”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他戴著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镜片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一直没换。
  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温和,像秋天午后的光。
  他的脸圆而白净,和镇子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不怎么出门,皮肤没有被太阳糟蹋过。
  闻夕树一直保持著沉默。
  他意识到了,这是在诡塔,自己已经来到了诡塔,任务开始了。
  现在的情况,好像是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討论出去搜集物资的事情。
  老周还是很无奈,因为又是这俩人,又是小刘和陈老师。
  可老周很清楚,小刘身体也不好,陈老师一个文弱书生,本身还高度近视——
  他们该是留在镇子里的人,哪能让他们出去呢?
  老周有一种无力感,看著坐在椅子上,一个个哭弱的人,他忍不住在想,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子。
  大家怎么一个个的,就都习惯了別人去付出,自己躺著享受他人的劳动成果。
  一开始只是个別人,但渐渐的,镇子里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这样了。
  他看著每个人脸上那种事不关己的表情,没由来————很想骂人。
  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还是决定,由自己来搜集物资。
  这个时候,闻夕树忽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忽然发现————有一本小册子,出现在了自己的手里。
  “值班手册?”
  闻夕树有点奇怪,自己还没开始探索呢,怎么就莫名有了一本值班手册。
  他觉得不对劲。
  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会议还在继续,十几个人依旧围坐在一起。
  闻夕树作为陌生人,居然一点不显眼,偶尔会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但看闻夕树不说话,大家也不发问。
  这就是弱镇,事不关己,少管閒事,只有在分配任务时,到了自己发言时,才会开□。
  开口也是为了儘可能推脱。
  闻夕树能听出来,这被称之为老周的人,颇为无奈。有一种要到爆发边缘的感觉了。
  他没有理会,他只是在不断翻阅值班手册。
  他在值班手册上————
  看到了很多人留下的话语。其中就有老周的留言。
  以及老周死后————刘姐,陈医生怀念他的一些留言和感慨。
  可老周明明就在这里啊————老周既然还活著,为什么又会存在思念老周这么一说?
  不多时,闻夕树看到了自己留下的话语。
  这个瞬间,他露出微笑。
  原来如此,这是有趣的能力————自己竟然被循环了。
  而且,这居然不是时空循环,而是另外一种机制的循环。
  时间没有被修改,是在正常流逝的。
  闻夕树忽然抬起头,看向了那个身旁没有他人,与所有人都保持了距离的存在。
  李福佑。
  这一刻,他终於知道了,李福佑真正的能力是什么。
  虽然很多事情还想不起来————但闻夕树已经通过值班手册,知道了自己的经歷。
  之前吴婶经歷的循环,或者说“重启”,就源於李福佑死亡。
  李福佑忘记了一切,可人在濒死时的特殊机制,让他能在死前记起一些事情来。
  这些记忆,至关重要。
  “这次旅途,捡到宝了啊。”闻夕树不禁感慨。
  他也明白了,为何这么厉害的资质者,没有人去挖掘。
  天秤也忽然开口:“果然,我们都失忆了。但你好像全部记起来了?”
  闻夕树摇头。
  他没有记起来,他只是————相信上一个循环的自己。
  当然,上一个循环的自己,卡在了一个困境里。
  一个变强就是变弱,变弱也变弱的死局里。
  循环是为了製造变数。而这个变数已经出现。
  在这一局由於在上一循环里三个已经死亡的角色,忽然活了,闻夕树已经找到了破局之道。
  他也彻底通过文字信息,知晓了镇內镇外的难点。
  接下来就是打破诅咒。
  “诅咒的发起者,就在我们当中。”
  这句话,闻夕树现在有了更精確的解读。
  他一直很好奇,这句话是谁写的,但现在,他知道是谁了。
  打破诅咒的路径找到以后,整个弱镇的无解之局,便都可以解开。
  弱镇的居民,被圣女所利用。
  但弱镇的居民,也都有著强大的能力,这种能力,恰好也是地堡人破局的关键。
  闻夕树还注意到:老周已经开始抱怨了。
  老周的脸上,已经出现了那种无力感。
  他猛然站起身:“那什么,老周,我和你一起。我是新来的,我也该出一份力,我身上没什么缺陷,我有力气的!搜集物资的活,你让我跟著你一起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闻夕树。
  大多数人是惊讶中带著高兴,因为这意味又有一个人愿意帮他们。
  这样就又可以心安理得的哭弱和等待援助了。
  老周没了还有刘姐,刘姐没有了还有陈医生,陈医生没有了,还有闻夕树。
  倒是老周颇为意外,他看向闻夕树,看了许久,缓缓点头:“好,很好,有你这样的年轻小伙帮忙,我太高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