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复製人梁进
作者:螃蟹慢爬      更新:2026-05-07 09:25      字数:6576
  第803章 复製人梁进
  “跟我走!”
  梁进的声音斩钉截铁,在昏暗的通道中迴响。
  他没有回头,脚步已动,身形如箭般射向前方。
  远方,千龙神鞭特有的音爆声正断断续续传来,像黑暗中的指路明灯。
  金川和倪笙对视一眼,急忙跟上。
  三人成列,梁进在前,金川居中,倪笙殿后,在蜿蜒的肉壁通道中快速穿行。
  梁进选择带著这两人,並非出於仁慈。
  在这诡异莫测的神蚓体內,多两个已经验明正身的人,就少两个需要提防的变数。
  若是分开后再相遇,谁知道出现的会是本尊还是复製体?
  每一次分辨都要消耗心力,每一次验证都伴隨著风险。
  他也终於明白了盗圣燕孤鸿那句警告的深意——“离队者归,格杀勿论”。
  那不是残忍,而是无奈。
  在这能够完美复製一切的地方,信任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唯一能確定真偽的方法,就是让所有人都留在视线之內,一旦离开,再回来时便已不可信。
  走了一阵,金川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中依然清晰:“多谢宋寨主愿意带著我们。
  梁进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金川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既然宋寨主这么仗义,那我也得投桃报李。”
  “实不相瞒,宋寨主向天城打听的傅南序和瞿慕————在下多少知晓他们的一点情况。”
  梁进脚步一顿。
  他侧过半边脸,眼神如刀般扫来:“说。”
  一个字,却带著千钧重量。
  金川咽了口唾沫,解释道:“之前神隱洞天外,天城的副城主和长老在,他们不愿告诉宋寨主实情,而在下要是说了,无疑得罪了天城。”
  “说来是在下不够仗义————如今承蒙宋寨主救命之恩,自然知无不言。”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这肉壁听了去:“其实,傅南序和瞿慕的身份————可不一般。傅南序乃是天城城主之子,而瞿慕则是轩源派掌门之女。”
  通道中忽然安静得可怕。
  连倪笙点地的短杖都停了下来。
  梁进彻底停住脚步,缓缓转身。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得像潭,盯著金川,一字一句地问:“你確定?”
  这个消息太重了。
  重到足以改变梁进对许多事情的判断,重到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天城歷来低调避世,城主更替从不对外公布,大部分世人对那位执掌武林巨头之人的了解,仅限於“城主”这个称呼。
  至於城主的子嗣、家眷,更是绝密中的绝密。
  轩源派倒是知道掌门姓瞿,可掌门之女————这层身份若真,那傅玉一小玉的身世就复杂得可怕了。
  金川被梁进的眼神盯得发毛,急忙补充:“千真万確!这件事————实在太敏感,所以天城和轩源派都封锁了消息。”
  “宋寨主您想想,若是天城城主的儿子,娶了轩源派掌门的女儿,天下人会怎么想?朝廷会怎么想?”
  梁进立刻明白了。
  天城避世,轩源派亲朝廷,武林三大巨头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朝廷最愿见他们互相制衡,最怕他们联手—一那將是一股足以撼动江山的力量。
  两大派的后人联姻,在外人眼中就是结盟的信號,足以让龙椅上的那位夜不能寐。
  “他们当真联姻了?”
  梁进问。
  金川摇头,苦笑:“他们哪敢啊?至少不敢公开。”
  “如今大乾虽然日衰,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精锐边军前两年刚同黑龙国打完仗,未伤元气,真要镇压武林,依然能做到。只要两大派掌门脑子清醒,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联姻。”
  梁进皱眉。
  既无联姻之意,那傅南序和瞿慕如何成了夫妻?还生了女儿?
  金川的声音里带著某种感慨:“但情字最难琢磨,偏偏两个最不该相爱的人,动了真情。他们不顾阻拦,偷偷私奔了。隱姓埋名,四处躲藏,听说这些年不仅私下成亲,还生了个女儿。”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生米煮成熟饭,两大派即便宣布將他们逐出门派,也於事无补。所以————
  他们选择了另一个办法。”
  梁进眼神一凛:“什么办法?”
  金川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寒意:“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敢提问题的人。”
  “那些年,两大派拼命封锁消息,杀死知情人。江湖上每天都有不少人莫名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甚至听说————他们有意將傅南序和瞿慕彻底灭口。只是不知真假,也不知结果。”
  梁进沉默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当初提到这两个名字时,贺千峰和吴道的反应如此古怪。
  为什么两人身中剧毒需要解药时,也只肯承认傅南序是天城弟子、瞿慕是其妻子,除此之外绝不多言。
  为什么傅南序夫妇失踪多年,天城不闻不问。
  原来不是不管,而是————不能管,甚至不想管。
  往深处想,也许他们的“失踪”,正是天城乐见的结果。
  再往坏处想一梁进不愿想,但念头一旦升起就压不下去——也许他们的死,本就与天城有关。
  “既然事情如此机密,你又是如何知晓?”
  梁进缓缓开口,目光如针般刺向金川。
  金川额头冒出细汗,急忙解释:“当年那件事闹得太大,要將所有知情人灭口,根本不现实。但只要管好嘴巴,闭口不谈,倒也能活命。”
  “在下————最喜欢打听江湖事,所以听说了几分。”
  梁进冷声道:“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寓意已经不言而喻。
  这时。
  一直沉默的倪笙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他没有骗你。”
  “因为这件事,老婆子也有所耳闻。”
  梁进转向她。
  这个瞎眼老嫗始终是个谜。
  即便以梁进本体也只知道她曾捲入京城权斗,似乎为某位权贵办事,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她没有多说,但这一句已经足够。
  倪笙的身份神秘,接触的层面必然不低,她能確认,这件事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梁进没再追问。
  他转身,继续前行,但脚步明显沉重了几分。
  心中那团关於小玉未来的考量,此刻变得愈发复杂。
  原本只是想为这个孤女寻得亲人,让她回归应有的生活。
  可现在————若小玉真是天城城主孙女、轩源派掌门外孙女,这身份不是荣耀,而是催命符。
  血缘亲情,在门派存亡、朝廷猜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即便是天城城主、轩源派掌门那样的高位者,也要为门派上下千万人负责。
  有些选择,由不得私情。
  身居高位,也会身不由己。
  几人又前行了一阵。
  前方通道逐渐开阔,肉壁的顏色从暗红转为浅粉,表面的纹路更加细密复杂,像是某种生物的神经网络。
  空气中瀰漫的气味也变了一不再是单纯的腥臭,而混杂了一丝————陈旧的气息,像尘封多年的地窖。
  然后,他们看到了。
  通道尽头不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间一不,不是一片,是无数个。
  眼前景象让三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那是一片蜂巢状的腔洞群。
  大小不一的腔洞互相嵌合,由肉壁分隔开来,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最小的只有马车厢大,最大的————梁进仰头望去,远处那个腔洞的顶部隱没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到顶。
  有些腔洞彼此连通,通道纵横交错,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迷宫。
  有些腔洞內泛著微弱的磷光,有些则完全黑暗,像一只只静默的眼睛,注视著闯入者。
  梁进心中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一分层,岔道,迷宫。
  这意味著搜索难度成倍增加,也意味著————复製体有了更多藏身和设伏的空间。
  而此时,千龙神鞭的声音早已消失。
  但梁进凝神细听,还能捕捉到极其微弱的迴响一那是声音在巨大空间中反覆折射后的残余,像水面最后的涟漪。
  “那边。”
  梁进指向左上方一个巨大的腔洞。
  那个腔洞大得惊人,仅仅是目测,高度就不下三十丈,宽度超过百丈。
  它位於腔洞群的中上部,像蜂巢中的主室。
  回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三人飞身而起,来到了那个巨大腔洞的入口。
  入口处是一道肉膜,半透明,微微颤动,像生物的瓣膜。
  梁进伸手轻触,肉膜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里面一片漆黑。
  不是没有光一腔洞深处有点点磷光闪烁,像夜空中的星辰,但太过微弱,只能勉强勾勒出空间的轮廓。
  那是一个极其空旷的所在,地面相对平整,远处似乎有起伏,但看不真切。
  空气在这里变得稀薄,呼吸时能感觉到胸腔轻微的压迫感。
  更诡异的是声音。
  一踏入这里,外界的所有声响忽然变得遥远、模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
  而內部的声音————梁进侧耳倾听,除了三人的呼吸和心跳,还有一种极其低沉的、有规律的搏动声,像是某个巨大心臟在缓慢跳动。
  “小心。”
  梁进低声道,率先踏入。
  金川和倪笙紧隨其后。
  肉膜在身后合拢,將外界彻底隔绝。
  他们沿著腔洞边缘缓缓前进。
  地面柔软而有弹性,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再缓缓弹起。
  梁进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黑暗。
  没走多远,前方忽然传来声音。
  不是打斗声,是人声。
  梁进他凝神细听一是李雪晴的声音,她在说什么,语速很快,带著明显的怒意和警惕。
  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回应,那声音————
  梁进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一低沉、平稳,带著特有的冷静腔调。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而且————在和李雪晴对话。
  “我也有复製体————”
  梁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
  那感觉就像照镜子时,镜中人忽然对你露出陌生的微笑。
  最糟糕的是,李雪晴现在正和那个复製体梁进在一起。
  以她的警惕性,或许暂时不会完全信任对方,但在这真假难辨的环境里,时间拖得越久,危险就越大。
  复製体完全可以利用“梁进”这个身份取得她的信任,然后————
  “雪晴!小心!”
  梁进猛地开口,声音灌注內力,如利箭般穿透黑暗,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个人不是我!”
  话音未落,他已一手抓起金川,另一手扶住倪笙,將轻功催动到极致,朝著那边疾掠而去。
  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残影,脚下肉壁被踏得微微凹陷。
  梁进此刻顾不得隱藏行踪,他必须儘快赶到,必须在复製体得手之前。
  三息。
  五息。
  前方出现了人影。
  梁进骤停,將金川和倪笙放下,三人稳稳步。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地面散落著两具尸体—都是之前队伍的成员,死状悽惨,一人被利刃贯穿,一人脖颈扭曲,显然刚死不久。
  鲜血在肉壁上晕开,顏色暗红近黑。
  站著的人还有三个。
  正中央是李雪晴。
  她背靠著一根从顶部垂下的肉柱,手中千龙神鞭半垂。
  她身上有多处伤口,最严重的是左腹一道三寸长的裂口,皮肉翻卷,但已被她用衣襟草草包扎。
  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除此之外,还有两人。
  一个是参与行动的中年美妇。
  而最后一个,则是————另一个梁进!
  被复製出来的梁进!
  这个梁进复製体,无论是容貌、身形还是身材,竟然都跟梁进自己一模一样o
  唯一的区別,就在於一个人手中有游龙剑,而另一个人手中则无。
  饶是梁进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突然看到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是难免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適。
  此时的李雪晴显然因为梁进刚才的提醒,而已经有了一定的戒心。
  她同梁进复製体和那名中年美妇,已经保持了一定的警戒距离。
  此时她的目光在梁进三人身上扫过,鞭子缓缓抬起,指向他们:“你们站住!若再靠近,別怪我鞭下无情!”
  声音冷硬,但梁进听出了一丝细微的颤抖—一—她在害怕。
  不是怕死,而是怕————认错人。
  梁进立刻停下,示意金川和倪笙也止步。
  他正要开口解释,那个复製体梁进却抢先一步一“雪晴!这个人是假的!”
  复製体的声音急促而诚恳,每个字都带著恰到好处的焦急:“他变幻成我的样子,就是想骗你!你千万不要上当!”
  完美。
  连语气、表情、眼神中的担忧都完美復刻。
  中年美妇也立刻指向金川和倪笙,声音尖利:“这两个人!我之前在路上见过他们的尸体!”
  “他们早就死了!现在怎么可能活过来?一定是神蚓体內的鬼东西!”
  一听这话,梁进三人便也已经知晓,这个中年美妇必然也是一个复製人。
  如今对方先声夺人,贼喊捉贼,倒是让他们的心思昭然若揭。
  既然对方两人都是复製体,那么倒是省去了分辨真假的必要。
  梁进三人也已经运起內力,隨时准备出手。
  李雪晴的眉头紧蹙,目光在两个梁进之间来回移动,鞭子微微颤抖—那是內力灌注、隨时可能出手的徵兆。
  她显然陷入了极度的困惑。
  金川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宋寨主————这个木姑娘,会不会————也有问题?”
  “如果她也是假的,那一个假的您,加上一个假的她,我们可就————”
  他想起刚才那个李雪晴复製体的恐怖,心有余悸。
  倪笙却缓缓摇头:“她如果也是假的,此刻早就加入那群假货那边了。当然————也有可能,她这样做是为了骗取信任。”
  她顿了顿,空洞的眼窝“望”向梁进:“不过金寨主不必操心。宋寨主————自有分辨真偽的办法。
  她指的是梁进之前用雷击果神力验证真偽的方法。
  虽然不知原理,但她相信梁进有办法。
  金川不由得侧目看向梁进。
  而此刻的梁进————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两个“自己”之间逡巡,脸上的表情有些————出神?
  梁进当然没有出神。
  他是在通过本体使用【千里追踪】的特性,来確定李雪晴的位置。
  地图上,代表李雪晴的那个点,与眼前这个浑身是伤、持鞭戒备的女子完全重叠。
  这就说明,眼前的李雪晴是真的。
  当然也有另外一个可能。
  在神蚓这诡异莫测的体內,空间结构错综复杂,上下层叠的腔洞可能只隔著一层薄薄的肉壁。
  理论上,在头顶或脚下的某个腔洞里,完全可能存在另一个“李雪晴”,坐標上仅有毫釐之差。
  但是这个概率极小。
  梁进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眼前的,就是本尊。
  確认之后,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
  梁进向前踏出一步,脚步沉稳:“雪晴,我有办法分辨真假。”
  说话的同时,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意念催动之下,雷击果的神力被牵引出一丝——很微弱的一丝,恰到好处。
  蓝白色的电弧在掌心凭空生成,噼啪作响,跳跃闪烁,將周围一丈照得忽明忽暗。
  电弧散发出臭氧的刺鼻气味,还有某种更本质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只需要触碰这电弧,便能知晓真假。”
  梁进的声音平静而篤定。
  他其实也在试探。
  雷击果的神力来自另一种神兽,这种力量能否被神蚓复製?
  如果能,那复製体应该也能施展电弧,可这样他自己便会被自己释放的电弧克制。
  如果不能————那这就是最锋利的试金石。
  金川和倪笙不约而同看向李雪晴,微微点头。
  他们亲身体验过——刚才梁进就是用这个方法验证了他们的真偽。
  可就在这时——
  那个复製体梁进,竟然也上前一步。
  动作、姿態、步幅,与梁进本人分毫不差,连肌肉发力的细微习惯都完美復刻。
  他抬起手指向梁进手中的电弧,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愤怒:“雪晴,不要听他胡说!”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梁进,仿佛在看一个阴险的冒牌货:“这些鬼东西只需要一死,就会化为无数黑线,你亲眼见过的!根本不需要什么验证,只需要杀了他,自然能见分晓!”
  “至於他手中那电————那是此地鬼东西的一种邪法!只要触碰,必定身死!
  他是想害死我们!”
  话音落地,腔洞內陷入短暂的死寂。
  梁进心中冷笑。果然。
  神蚓体內的神秘力量,无法复製雷击果的神力。
  所以复製体才如此急於否定这个方法因为它做不到。
  金川和倪笙心中焦急起来。
  他们没想到复製体如此狡猾,不仅拒绝验证,反而倒打一耙,將梁进的验证方法污衊为“邪法”。
  这样一来,那真假之爭就陷入了僵局—除非动手,生死相搏。
  李雪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的目光在两个梁进之间来回移动,鞭子握得更紧,指节泛白。
  梁进手中跳跃的电弧,她確实从未见过梁进施展过这种能力。
  这让她本能地生出疑虑:如果眼前这个真是梁进,他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诡异手段?
  如果是假的————那这电弧恐怕真如另一个梁进所说,是致命的陷阱。
  她向后微微退了半步一不是退缩,而是调整站位,让自己能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威胁。
  两个梁进,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关切与焦急。
  她该信谁?
  梁进却不著急。
  他缓缓收回左手,掌心的电弧並未熄灭,反而在指尖缠绕跳跃,像几条温顺的雷蛇。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李雪晴身上,声音比刚才更平静,却带著某种奇特的穿透力:“雪晴,知晓枉死城吗?”
  这句话问得突兀,与眼前的僵局似乎毫无关联。
  李雪晴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那片奇异精神空间內,那座一眾武者在其中廝杀的枉死城,她当然知晓。
  甚至她自己也经常逗留之中,企图窥探那片奇异时空的奥秘。
  李雪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梁进脸上。
  而复製体梁进一梁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
  在“枉死城”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复製体的表情出现了一剎那的僵硬。
  梁进知晓,自己击中了复製体的软肋。
  复製体確实不可能做到完美复製,起码—一它们没办法复製出梁进所拥有的系统!
  既然复製体能够复製自己的记忆,那复製体便也能知晓【九空无界】的存在0
  更重要的是,复製体也知晓,自己没有打开【九空无界】的能力。
  复製体更清楚,只需要梁进打开【九空无界】,让李雪晴进入其中,两人在里面一说清楚,真假立辨!
  所以当梁进提到枉死城时,复製体陷入了两难:它知道这是验证的关键,但它无法接招。
  这一下,主动权易手了。
  复製体被逼到了墙角。
  可谁知下一刻。
  复製体梁进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隱蔽的狠辣。
  那不是人类情绪自然流露的狠厉,而是一种更冰冷、更决绝的东西,像捕猎者在绝境中亮出的毒牙。
  下一秒,复製体梁进忽然开口,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雪晴,你眼前这个冒充我的傢伙————”
  他顿了顿,目光如毒箭般射向梁进,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他其实就是—雄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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