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红皇帝,我们敬爱你口牙!
作者:唐宋元明氢      更新:2026-06-18 10:00      字数:6713
  第625章 红皇帝,我们敬爱你口牙!
  仙灵荒野,翠绿乡园。
  地面上生长著一簇簇巨蕨,溪流从巨蕨根部蜿蜒而出,水面泛著银白色的光,像是融化的月光铺在地上,空气中瀰漫著野蜂蜜和鲜花的味道。
  远处。
  一个由无数藤蔓编织而成的圆形舞台从地面隆起。
  藤蔓粗如龙颈,相互缠绕、攀援,在周围形成了层层叠叠的环形看台。
  看台上坐满了精类。
  小巧的皮克精,长著蜻蜓翅膀的花精,浑身覆满青苔的树精————他们挤在一起,嘰嘰喳喳地笑著、闹著,气氛热烈得像是过节。
  而在中央的舞台上,是妖精龙薇拉。
  此刻,她的体型虽然没有太多变化,但整体轮廓变幻成了红铁龙的模样。
  浑身鳞甲层叠,肌肉线条隆起,一副不怒自威的姿態。
  她甚至还模擬出了红铁龙的气势,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居高临下的俯瞰。
  “颤抖吧!邪神!”
  薇拉版的红皇帝张开吻部,发出一声吼叫。
  对面,几只打扮成邪龙卫模样的皮克精挥舞著翅膀,战战兢兢地往后退,动作夸张,翅膀拍打得砰砰作响,脸上装出惊恐万分的表情。
  “太、太可怕了!”
  一只皮克精尖声喊道,“红皇帝来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撤!快撤!”
  另一只皮克精转身就要跑。
  但薇拉的速度更快。
  她追上去,一脚踩在了落在最后的那只邪龙卫”的尾巴上。
  “啊!红皇帝太强大了,我死了!”
  皮克精夸张地尖叫一声,然后四脚朝天地倒在地上,歪头吐舌,装死,眼睛还偷偷睁开一条缝,瞄了一眼观眾的反应。
  “第一只!”
  妖精龙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得意,“龙后的走狗,不过如此!还有谁?还有谁要来送死?”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掌声。
  精类们拍著巴掌,有的甚至激动得飞了起来。
  舞台上,在风暴龙的带领下,更多的邪龙卫涌了上来。
  一只由多名树精共同扮演的五首恶龙从舞台右侧衝出,树枝构筑的五个脑袋摇摇晃晃,嘴里发出稚嫩的嘶吼声。
  每个脑袋的表情都不一样。
  或凶狠,或狰狞,或阴险.......白龙脑袋则因为树枝没绑紧而显得有些滑稽。
  “冲啊!”
  “杀死红皇帝!”
  邪龙卫们叫喊著,一拥而上。
  薇拉不慌不忙。
  她先是一爪打翻了领头的风暴龙,然后转身一尾巴甩倒了一圈邪龙卫,被扫中的精类们像保龄球一样四散飞开,掛在藤蔓上,或者掉进了观眾的怀里,引起一阵欢笑。
  接著,薇拉张开双翼,浑身上下冒出耀眼的光芒。
  当然,那是魔法製造的幻象,但对於台下的精类观眾来说,效果已经足够震撼。
  “来自地狱的恶神。”
  红皇帝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朝著五首龙走过去,口中哈哈狞笑。
  “贝尔纳多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抬起一只前爪,指向五首龙,声音洪亮,“但既然来了,哈哈!做好准备吧,伟大的红皇帝,要在这里將你狠狠地侮辱口牙!”
  “好!”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精类们目不转睛,被眼前的表演完全吸引了。
  远处,一棵高耸的巨蕨顶端。
  伽罗斯站在一根粗壮的枝权上,双臂环抱。
  他此时是类人形態,身形魁梧,肩背宽阔,暗红色的头髮被暮光染上一层淡淡的紫,穿著一件被黑色猎装,胸腹肌肉轮廓明显,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肌肉虬结的小臂。
  看著宛如话剧的舞台表演。
  伽罗斯的眼角微微抽搐,表情一言难尽。
  就在这时。
  他的身旁,另一道身影轻盈地落在另一根枝权上。
  黛博拉。
  她的年龄比伽罗斯更年长一点,但类人形態却一如既往。
  娇小玲瓏,活泼如青春少女。
  一头长髮垂到腰际,发梢微微捲曲,被暮光染上了一层暖色。
  她穿著一件银灰色的短裙,裙摆刚刚过膝,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脚上蹬著一双深褐色的短靴,靴面上沾著几片翠绿的蕨叶。
  黛博拉歪著头看了伽罗斯一眼,嘴角弯起促狭的弧度。
  “没想到啊。”
  “咱们的红皇帝,这么快就能脚踩神灵了,我是不是该给您行个礼呢?是不是该称呼您为伟大的陛下?”
  伽罗斯侧头望向赤银龙少女,微微摇头。
  “这里面有太多夸大的成分了。”
  他正色说道:“击溃一具化身和击败真正的神灵,是两回事,况且,那甚至算不上化身,只是一丝精神降临的临时载体。”
  “我目前还做不到和真正的神灵为敌,差得远。”
  说完,伽罗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舞台上正在咋咋呼呼、对著五首恶龙拳打脚踢的妖精龙。
  “不过....
  ”
  他话锋一转,说道:“只是现在做不到,在遥远的未来,我將令诸神不语,万物崇敬。”
  语气並不激昂,甚至可以说很平淡。
  像是在说一定会发生的事情,而不是在抒发某种豪情壮志。
  对面,黛博拉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吗?”
  “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像一些传统故事里的巨龙霸主。”
  “就是那种盘踞在火山口上,俯瞰眾生,桀驁狂放,目中无神的存在,张口闭口就是天地万物,闭口张口就是唯我独尊。”
  她顿了顿,歪著头打量他,说道:“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伽罗斯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你呢?”
  他忽然伸出手指,捏起少女的下巴,向上微微抬起,让她的目光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我亲爱的黛博拉,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黛博拉愣了一下。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从腮帮一直红到耳根,像是晚霞落在了她的脸上。
  黛博拉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下巴被捏著,躲不掉。
  她的目光在伽罗斯的脸上慌乱地扫了一圈,最后终於挣脱了他的大手,低头去看自己靴子上的蕨叶。
  “————喜欢。”
  她咬著嘴唇,小声地说道。
  虽然从少年时就彼此认识,正式成为配偶的时间也超过了三百年,但黛博拉在面对伽罗斯的时候,还是偶尔会露出羞怯的样子。
  尤其是,当他用直接而专注的目光看著她的时候。
  伽罗斯没有说什么,只是將脸色发红的少女轻揽了过来,拥在怀中。
  黛博拉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她靠在伽罗斯的胸前,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以及让她安心的熟悉温度。
  两者一起享受著静謐的时间,同时静静欣赏妖精龙在舞台上的热情表演。
  但平静的时间没有持续多久。
  另一道身影从蕨丛后走了出来。
  高挑挺拔,一头金色的长髮被高高束成单马尾,垂在脑后,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人形態的金龙娜莎。
  她穿著一件贴身的白色衬衫,外面罩著一件轻甲背心,腰带上掛著一把短剑,下身是深色的马裤和及膝的长靴,整个人看上去乾净利落,带著一种战士的干练气质。
  她先是看了黛博拉一眼,又看了看伽罗斯。
  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然后挑了挑眉。
  “伽罗斯,黛博拉。”
  娜莎的语气轻佻,说道,“你俩都认识多少年了?几百年了吧?还在这儿磨磨唧唧的,脸红什么啊?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过了这个阶段呢。”
  “要我说,別浪费时间了。”
  “不如直接找个空旷的地方耍一耍,也比在这儿站著强。”
  听到这番话,黛博拉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猛地抬头,瞪了娜莎一眼,目光里满是羞恼,然后,少女转身,挣开了揽著自己的手臂。
  少女朝著巨蕨下方跳去,轻巧地落在另一根枝条上,头也不回地跑了。
  裙摆在暮色中翻飞,像一只受惊的蝴蝶。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一片巨蕨丛中。
  娜莎看著黛博拉逃开的背影,得意地笑了笑。
  她偏过头望向伽罗斯,向他走近了两步。
  “好了,碍事的走了。”
  她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屈伸,活动著指关节,“伽罗斯,我有点手痒,想要让某个天生邪恶的红铁龙,领教领教金龙的厉害。”
  说著,她摆出了一个格斗的起手式,重心微微下沉,目光锁定在伽罗斯身上。
  伽罗斯看著她,身体一晃。
  以和体型不符的速度,他瞬间来到了娜莎身前,右手从娜莎腰侧探过,手臂收紧,將她整个人直接拦腰抱起。
  “放我下来!”
  “你这个野蛮的恶徒。”
  娜莎反应过来,用力捶了他的后背,发出沉闷的声响。
  无济於事。
  伽罗斯不顾她的挣扎,將她扛在了肩上,身体前倾,朝著黛博拉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0
  枝条剧烈摇晃。
  几枚叶子飘落下来,打著旋儿坠入溪流中,顺著水流漂向远处。
  远处,妖精龙的舞台剧还在继续。
  看台上精类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薇拉正站在舞台中央,对著五首恶龙”发表著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
  而隨著天色渐暗,没过多久,舞台表演结束了。
  精类们意犹未尽地散场,三三两两地飞走,还在兴奋地討论著刚才的剧情。
  薇拉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
  她左顾右盼,却始终没有在周围看到伽罗斯的身影。
  “可恶的伽罗斯。”
  她不满地想道,“竟然不等我表演完就跑掉了,有什么比薇拉大人的精彩演绎还有趣?我今天的表演可是超常发挥!”
  妖精龙嘀咕著,飞离舞台。
  她决定去找黛博拉,让黛博拉点评点评自己的表演。
  黛博拉向来是个好观眾,每次都能给出中肯的意见,不像伽罗斯,总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也不知道到底喜不喜欢。
  值得一提的是。
  薇拉逐渐不满足於单纯的讲述,近期迷上了通过舞台剧的方式来演绎故事。
  在翠绿乡园,这种方式收穫了一致的好评,精类们喜欢这种热闹且充满互动感的表演,而薇拉自己也享受站在舞台中央,被所有目光注视的感觉。
  然而。
  薇拉在翠绿乡园转了一大圈后,却始终没有发现黛博拉的身影。
  她飞遍了每一个黛博拉常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龙。
  就连金龙娜莎也不在这里。
  再联想到伽罗斯————
  “他们肯定是一起出去玩了,不带我。”
  妖精龙得出了这个结论,气呼呼地磨了磨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要趁他们睡著的时候,往他们的鼻孔里面撒点灰!
  她恶狠狠地想道,然后想像了一下伽罗斯被呛醒时茫然的表情,觉得这个主意確实不错,於是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就这样。
  时间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个月后。
  伽罗斯从空旷广袤的仙灵大地,回到了翠绿乡园。
  威严的巨龙降落在地表,一出现就引起了无数精类们的欢呼喝彩。
  精类们並不畏惧巨龙的威严,反而一个个朝著他追来,簇拥在他的身旁,挥舞著胳膊,蹦蹦跳跳,像是迎接一位凯旋的英雄。
  “啊!是红皇帝来了!”
  “红皇帝!红皇帝!我们敬爱你呀!”
  “5
  ”
  几个花精飞到他面前,绕著他的脑袋转圈,发出惊嘆的声音。
  听著精类们的欢呼,红铁龙轻轻頷首,露出满意的表情。
  “小东西们。”
  他望著精类们,声音低沉道:“说,你们是不是生来就要敬畏我,臣服我?”
  “是的是的!”
  精类们猛点头,小脑袋上下晃动得像一群啄食的麻雀。
  “我们最敬畏红皇帝啦!”
  “那当然!红皇帝是我们最敬爱的!能臣服於红皇帝,是我们的荣幸。”
  伽罗斯垂下眼眸,目光从这些小东西身上扫过。
  “那我是不是生来就要统治你们?”
  他再次问道,“你们对我的统治,是不是甘之如飴?”
  精类们面面相覷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他们似乎完全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严肃性,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最喜欢红皇帝的统治啦!”
  一个花精拍打著翅膀,尖声尖气地喊道。
  “讚美你,红皇帝,你的出现令我们每一日都欢乐无限!您是我们心目中的妖精大王!”
  “永远的统治我们吧!伟大的红皇帝!”
  一个树精举起树枝般的手臂,像是在欢呼什么盛大的节日。
  至於在他们理解中的统治,是红皇帝庇护著他们,让他们能摆脱恶妖精们的凯覦,没有任何顾虑,开开心心地享受每一天。
  他们不需要交税,不需要服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
  只要开心地活著就行了。
  伽罗斯微微抬首,双翼收拢了一些,显得更加威严。
  “那么。”
  “来擦拭清洁我的鳞甲,让我看到你们的敬意。”
  话音刚落,精类们精神一震,眼睛像是一盏盏小灯笼亮起。
  “我来我来!”
  “我擦!我擦得最乾净!我上次就擦得很好!”
  “你们都让开,我是专业的!”
  他们热情似火地涌了过来,像一群五顏六色的潮水,淹没了伽罗斯的四肢。
  皮克精们抱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布条飞到他的身侧,奋力地擦拭著他的鳞片;花精们用花瓣沾著露水涂抹在他的鳞甲上,一边涂一边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树精们则用粗糙但灵巧的手指刮去鳞缝里的灰尘,动作一丝不苟。
  伽罗斯盘踞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手指、布条、花瓣在他的鳞甲上划过,有只花仙子甚至整个掛在了他的龙角上,用袖子使劲擦拭著角尖,小脸因为使劲儿通红。
  “这里,左爪的关节处。”
  伽罗斯抬了抬手爪,指挥道。
  几个树精立刻跑了过去,卖力地擦了起来。
  “还有尾巴。”
  他晃了晃尾巴。
  一群花精嗡嗡地飞向他的尾部,在尾巴尖上忙碌起来。
  暮光洒在这幅画面上。
  庞大威严的红铁龙盘踞在翠绿的草地上,周围簇拥著大量色彩斑斕的小小身影,他们上躥下跳,忙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传出几句爭吵声。
  “是我先看到这块鳞的!你別抢!”
  “你擦得太敷衍了!红皇帝的鳞片要用爱心来擦!你这样隨便抹两下算什么?”
  “你让开,让我来————我有的是力气!”
  伽罗斯闭上双目,呼吸逐渐平稳。
  在仙灵荒野,情绪反应被放大,但同样的,情绪的感染力也变得极强。
  当他在翠绿乡园被精类们簇拥的时候,异变后產生的情绪变化,以及他本身时常感到的焦虑和不安,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安抚。
  仙灵荒野广袤无垠,有精类诸神棲息。
  这是一个大位面。
  但至少,在这里的翠绿乡园,以及周围的一些妖精园,如今已经和他的后花园没什么区別了。
  每当经过激烈的战斗,或者本身情绪出现了问题。
  伽罗斯就会来到翠绿乡园,放鬆舒缓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至於因为一时的衝动或偏执而犯下太大的错误。
  精类们嘰嘰喳喳的声音,伽罗斯也不觉得吵闹。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的交织在一起,听起来像是环境里的白噪音,反而让他的思绪变得平静。
  於是,他在精类们的簇拥下,慢慢小憩了起来。
  时间在静謐舒缓的风中流逝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
  红铁龙睁开了双目。
  视线还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然后发现有什么东西正悬在鼻樑上方,距离他的瞳孔不过一尺。
  妖精龙薇拉。
  她就蹲在他的鼻樑前,两只前爪搭在边缘,脑袋微微歪著,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瞳孔里倒映著他的影子。
  像一只蹲在树枝上观察猎物的猫。
  大眼瞪小眼。
  伽罗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吹了口气。
  呼!
  气流从吻部涌出,不大不小,刚好够把蹲在鼻樑上的小东西吹飞出去。
  薇拉在空中翻了三四个跟斗,翅膀扑腾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形。
  她拍打著翅膀悬在半空中,气鼓鼓地飞了回来。
  “哎呦,你干嘛!”
  “我正观察你呢!你知不知道我得多认真?被你吹这一口气打扰,我的观察节奏都乱了。”
  伽罗斯没有理会她的抗议。
  他低下头,审视自己的身体,然后微微怔了一下。
  浑身的鳞甲像是经过了一次彻底的打蜡和拋光,依然泛著亮闪闪的光泽,光滑得像一面面拼接在一起的镜子,每一片鳞的边缘都被仔细清理过,缝隙里的积灰都不见了踪影。
  他甚至能在鳞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更夸张的是,他的爪子和某些鳞甲上还被画上了精美的水仙花纹。
  线条细腻,色彩柔和。
  在他冷硬的龙鳞上本应格格不入,实际上却完美地融为一体。
  “怎么样?”
  薇拉飞到他面前,邀功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我趁你睡著的时候,指挥精类们给你美了美容。”
  “好看吧?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光是想这些花纹的布局就想坏了脑筋。”
  伽罗斯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忽然,鼻孔深处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刺痒。
  阿!嚏!
  一个大喷嚏毫无徵兆地炸开了。
  气流从他的鼻孔中喷涌而出,带著一团细小的灰色粉末瀰漫而出,飘散开来。
  伽罗斯抽了抽鼻子,然后垂下目光,望向妖精龙。
  在巨龙的注视下,薇拉第一时间辩解:“不是我,我没有往你鼻孔里面撒灰。”
  “绝对没有。”
  伽罗斯沉默地看著她。
  薇拉挺起胸膛,又强调了一遍:“真的没有!我是那种会做这种事的龙吗?”
  伽罗斯缓缓说道:“我还没有问,你就迫不及待地回答了。”
  薇拉愣了一秒,然后飞快地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你重新问一遍,这次我等你问完再回答。”
  伽罗斯微微侧目,问道:“是谁往我鼻孔里撒了灰?”
  薇拉歪著头,摆出一个无辜的表情,眼睛扑闪扑闪,嘴巴微微嘟起,看起来天真无邪,没有任何坏心思。
  “我不知道呀。
  “可能是风太大了吧,仙灵荒野的风,你知道的,有时候也会有小情绪,爱搞些恶作剧。它可能觉得你的鼻孔是个不错的藏灰的地方,就————顺手撒了点。”
  “总之,不是我乾的。”
  伽罗斯盯著她看了几秒。
  最终,並未拆穿她。
  巨龙缓缓站起身来,直立而起,双翼在身后展开,带起一阵风,龙鳞上的水仙花纹闪烁著光泽,令他威严的姿態多了一丝柔和的美感。
  “我要回贝尔纳多了。”
  “等有新的故事,我再来这里。”
  他对妖精龙说道。
  薇拉立刻飞了过来,悬停在他面前。
  “等等等等!”
  “別急著走,让我再看看你,你这次的形態变化挺大的,我得好好观察一下,不然记不住。”
  妖精龙飞到他面前,退后一些,歪著头打量他的整体轮廓。
  又飞近一些,盯著他胸前的鳞片看了好几秒,然后绕到他身侧,观察他双翼展开的角度和翼膜的厚度,最后飞到他头顶,俯瞰他的脊背线条和肌肉的分布。
  “嗯————这个肌肉走向,嗯————这个翼展的比例————”
  薇拉一边观察一边自言自语,嘴里念念有词。
  绕著伽罗斯飞了十几圈,才终於停了下来。
  “好了!”
  “我记下来你这个形態的细节了,它看起来很强大,嘻嘻,它马上就要属於我了。”
  妖精龙愉悦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对於伽罗斯的新形態,她也抱有期待。
  因为这意味著,她也能变幻出新形態了,虽然比不上伽罗斯本尊,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管用了。
  在仙灵荒野,有不少诞生自负面情绪里的怪物。
  等它们衝击翠绿乡园的时候,薇拉就可以大展神威,用新形態把这些怪物赶跑,享受小伙伴们的崇拜和欢呼了。
  红铁龙转头。
  他看了一眼翠绿乡园的暮色,以及在远处探头探脑、依依不捨地张望的精类们,然后伸出前爪,撕裂出一道裂隙。
  “走了。”
  双翼一挥,身躯腾空而起,他的身影没入裂隙之中。
  平静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和风暴龙的战斗结束后,他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接下来,该重整旗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