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拜完堂干什么?
作者:沙子      更新:2026-06-18 09:22      字数:2080
  兰蕊没想到李安一声不吭出去,竟是买成亲用的东西去了,一时又气又恼,又有些害羞,心情五味杂陈,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李安以为兰蕊在和自己生气,忙拿起桌子上那些买回来的红纸,找了剪刀低头剪起了喜字。
  兰蕊瞧著那喜字剪的歪歪扭扭,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活计道:“你歇著去喝点水,这喜字我来剪。”
  哪知李安倒是有些固执,又將兰蕊手中的红纸拿过来低声道:“与你成亲,本就是我沾了你的光,亲事理应我负责的。”
  兰蕊第一次听到李安嘴里说出负责两个字,剎那间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她追了他两年多,终於听到他愿意负责,竟是喉咙都有些哽咽,忙別过脸擦了一把泪。
  兰蕊起身拿起了包裹里的喜服:“我先去换衣裳,一会儿你也把衣裳换周正一点。”
  “虽然这镇子上没有男子穿的喜服,早些日子我替你准备了一件绸袍,本来还想等安顿下来,万一在镇子上结交个人什么的,你好穿出去。”
  “如今便拿出来穿吧,在第二个箱笼里最上面放著,你自己找一找。”
  虽然是要成亲的人了,可是一想到要给对方换新衣裳,还是脸颊发烫羞得不行。
  兰蕊抱著喜服逃也似的回到了內堂。
  外间李安仔仔细细將手中的红纸剪出来两个大號的喜字,一个贴在院子的门口,另一个粘在了內堂的门上。
  隨即他还掛了红灯笼,这小镇到底不方便,这红灯笼还是他走了许久,在另一个镇子上买到的。
  红绸倒是也有,成衣店的老板瞧他是个大主顾,又多送了他几尺。
  李安將这些掛在了门楼上,房檐前也掛了起来,看著有那么浓烈的喜庆味道了。
  他依著兰蕊的吩咐,揭开了箱笼取出一身绸衣。
  海青色绣竹纹,像他这样的粗糙武將穿成这个样子,倒也是有种衣冠禽兽的感觉了。
  李安拿著衣服去东厢房换上,两人一个东厢房,一个西暖阁,从各自的房间走出来,来到厅堂。
  李安早已经將红烛放在桌案上,桌案上还摆著牌位。
  两个孤独的人终於凑成了一对儿取暖,李安在那供桌上用木牌刻下了双亲名字,隨即定了定神,又找了一块小一点的木板,写下李云儿三个字。
  他捏起那块牌子时,手抖得厉害。
  兰蕊抬起手,轻轻抚在了他粗糙的手背上,隨即將那牌子放在香案上。
  她低声道:“我也父母早亡,哥嫂见不得我活著,差点儿將我卖到妓院里去。”
  “我早就与他们不来往了,后来我从人牙子手里逃出来进了宫,攒了几年银子尽数给了我哥嫂,买断了最后一点亲情。”
  “我其实挺羡慕你的,你们兄妹俩处的关係那么好。”
  “今日咱俩成亲,也给妹妹拜一拜吧,”李安身体微微颤了颤,深吸了一口气,终於稳稳稳噹噹將李云儿的牌位规整好。
  他的手轻轻抚过那三个字,十二年的愧疚,此番好似终於放了下来。
  这一路上,兰蕊用了两年的时间,才让他从这无穷无尽的愧疚中走出来。
  他当年在涿州,没有来得及回车旗城,妹妹就惨死在了西戎。
  他將妹妹炼製成了傀儡人,又告诉了戴青妹妹的下落,戴青亲手杀了妹妹,妹妹又在他的手里死了一回。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一刻也不得安生,如今终於一颗飘荡的心定了下来。
  兰蕊和他说,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还得走下去。
  他们的亲事没有鼓乐,没有宾客满门,只有两颗孤独的心在缓缓凑近。
  李安牵著兰蕊的手来到了案桌边,桌子上摆著一张专门写婚书用的素笺。
  这还是当初兰蕊从京城宫里带出来的,是沈太后赏给她写字用的。
  上好的绸缎糊面,镶嵌了金银丝,四周撒著一层金粉煞是好看。
  兰蕊提起了笔,看向了面前的李安笑道:“我是宫里头的宫女出身,一开始大字不识一个,后来还是娘娘带著我一起习文练字。”
  “终究比不得李將军,这红书咱俩一人一句,怎样?”
  李安点了点头,兰蕊一笔一画开始书写婚书。
  写了一句又將笔交到了李安的手里,李安紧紧攥著笔有些生疏了。
  这两年沦落成了乞丐,到处流浪,更是连笔都没有握过。
  此番这笔桿捏在掌心里,瞬间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袭来。
  他缓缓將一纸婚书写完整,隨即又握起了兰蕊的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共同执笔写下了两个人的名字和生辰。
  兰蕊再也忍不住,不禁低著头抽泣了起来。
  李安將她抱进了怀中,低声道:“对不住。”
  没有动人的情话,只有对不住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承载了兰蕊太多的努力和心酸,兰蕊转身扑进了李安的怀中泣不成声。
  李安也紧紧回抱著她,大婚之夜,两个人竟是哭得像个孩子。
  许是哭累了,兰蕊从李安的怀中挣了出来,定定看著他。
  李安被兰蕊看得有些莫名紧张,虽然这亲事办得仓促,可他已经跑了三四个镇子,真的是尽力了。
  从镇上租的骡子,都已经被他跑得快累死了。
  李安小心翼翼问道:“这……还有哪里不周不备的?我这就去镇上置办。”
  兰蕊不禁一阵气闷,抬起手,手指在李安的额头上戳了戳,红著脸咬著牙道:“这么晚了,去镇上做什么?那些店铺早就关门了。”
  李安著实傻了,不晓得还有什么没准备齐全。
  兰蕊羞红了脸,跺跺脚,转身便朝著里间走去。
  不多时,从里间传出兰蕊羞怯气愤的声音:“拜完堂,拜完天地双亲,接下来要做什么?难不成还得我提醒吗?”
  李安顿时红了脸,耳廓都红了。
  从小到大,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早些年弟兄们在边疆都喜欢去妓馆里找女人喝酒,他却不喜欢那些。
  他只是觉得妓馆里的那些女子可怜,別人喝酒找乐子。
  他在营地里研究兵法练剑,且自己的性子內敛沉闷,也不大有女子喜欢。
  故而蹉跎到现在,再怎么样他也是个男人,明白了兰蕊的话,忙低著头走进了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