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綺丽的嘴唇在发抖。
  她拼命想要说出一个“恨”字，但那个字在她喉咙里翻滚了无数遍，却始终无法衝破嘴唇的封锁。
  “我……”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恨你。”
  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的眼睛却不敢直视魔头的目光。
  魔头的嘴角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撒谎。”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慵懒的篤定，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滑到了她的腰侧，在那处最敏感的穴道上轻轻一按。
  南宫綺丽的身体骤然弓起，锁链哗啦啦作响，一声压抑了许久的低吟终於衝破了她紧咬的唇齿，在地牢中迴荡开来。
  “对，就是这样，不用忍耐。”
  楚夏看的瞠目结舌，直呼自己还是见识浅薄了。
  还得是深秘枢机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魔头向南宫綺丽展示了更多“花样”。
  整个地牢中，不时响起锁链的碰撞声、寒水的翻涌声，以及南宫綺丽那压抑至极却始终不肯认输的低吟。
  楚夏看了一阵，然后默默收回了神念。
  他確实没有这种恶趣味，以第三视角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差不多了。
  再者，他总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要看得太深入为好，万一將来南宫綺丽真的觉醒了主宰者权能，发现自己曾经被他以这种方式“观看”过，那场面就不太好看了。
  神念回归酒馆的瞬间，楚夏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香。
  蜜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调好了两杯烈酒，一杯递给露娜，一杯端到他面前。
  那酒液呈琥珀色，表面浮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散发出一种混合著焦糖、蜂蜜和某种不知名灵果的淳厚香气。
  “楚大主宰，尝尝看，这是我特製的『九转回魂』，一口下肚，什么烦恼都能忘掉。”
  蜜蜜说著，圆圆的脸蛋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双手端著酒杯递到楚夏面前。
  楚夏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便顺著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一只温暖的大手在体內缓缓抚过，將残留的那些许不自在冲刷得乾乾净净。
  “不错。”
  他微微頷首。
  蜜蜜立刻眉开眼笑，又转身给露娜的杯子里添了一些。
  露娜双手捧著酒杯，小口小口地抿著，双马尾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微微翘起，湛蓝色的大眼睛中已经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的酒量显然不太行，才喝了半杯，脸颊就已经红扑扑的了，但在动力炉光芒的映照下倒也不明显。
  三人在酒馆中坐下，面前的虚空光幕依旧在播放著第四部剧本的实时画面。
  露娜只看了几眼，动力炉的光芒已经闪烁得像是隨时要爆炸了。
  蜜蜜则是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掏出一本小本子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露娜彻底醉了过去，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这时，蜜蜜忽然开口了。
  “楚大哥。”
  “你是个好人。”
  楚夏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转过头看著蜜蜜。
  蜜蜜坐在他对面，双手捧著酒杯，圆圆的脸蛋上没有了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郑重。
  “何出此言？”
  楚夏抿了一口酒，声音平淡。
  蜜蜜低下头，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直视楚夏的眼睛。
  “就像我之前和您说的，我在綺丽殿下身边当了这么多年的侍从，对主宰者之间的事情有所耳闻，也有所了解。主宰者们掌控著一方大千世界，彼此之间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偶尔有交集也多是利益交换或者互相试探底线。”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光幕上定格的画面。
  “但这一次的事情不一样。”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綺丽殿下以主宰者之尊，为守护九鼎世界而以身饲鼎，导致权能崩毁、落入轮迴，而今进入轮迴世界中寻找重新觉醒的机缘，但这其中凶险万分……”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其他主宰者如果发现九鼎世界的主宰者落得这般境地，最优先的选择是什么？”
  她自问自答。
  “是先確定对手是否还有反击的能力——如果有，那就想办法削弱；如果没有，那就直接侵吞对方的权能。能成为主宰者的存在，哪一个是善茬？他们的权能无不是经歷万千磨难、在无尽征战中打出来的，吞併弱者是他们的本能反应。”
  她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了酒杯。
  “而您呢？”
  她看著楚夏，圆圆的脸蛋上满是认真。
  “您在发现綺丽殿下陷入轮迴之后，没有落井下石，没有袖手旁观，更没有趁火打劫侵吞她的权能。恰恰相反，您选择进入深秘枢机，承受著剧本中那些极端情境对您神魂的衝击，一次又一次地充当殿下的『心魔』，帮她觉醒、帮她破局。”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敬佩。
  “在眾多主宰者之中，这都是前所未见的善举。您的选择，不仅救了綺丽殿下，也救了整个九鼎世界的至高存在。这份胸怀，这份善念，这份不计前嫌的格局，我实在是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楚夏握著酒杯，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心里却在默默地嘆了口气。
  这小妮子纯粹是想多了。
  他是新晋主宰者。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他踏入三阶主宰者的时间还很短，对这个层次的认知少得可怜。主宰者之间是什么关係？他们的地盘怎么划分？遇到其他主宰者应该用什么態度？这些事情他几乎一无所知。
  在这种情况下，他偶然发现了身为六阶主宰者的南宫綺丽。
  这是除了原初之神外，他第一次接触別的主宰者。
  而且还是六阶。
  比他自己高出整整三个阶位。
  一个三阶主宰者面对一个陷入轮迴、暂时失去自主意识的六阶主宰者，摆在面前的选择確实很多——可以趁机侵吞权能，可以袖手旁观，也可以像他现在这样提供帮助。
  但问题是，他真的有能力侵吞吗？
  南宫綺丽虽然肉身不存、权能崩毁，但她的本命鼎还在。
  那尊本命鼎就掌握在蜜蜜手中，蜜蜜的实力当然不足以完全发挥本命鼎的威力，以她那位阶的修为，能催动其中百分之一的力量就算不错了。
  但即便如此，六阶主宰者本命鼎百分之一的威能，也足以让一位三阶主宰者喝一壶的了。
  真打起来，他確实无法稳操胜算。
  以他目前的实力和认知水平，帮助南宫綺丽甦醒才是最稳妥、最安全的选择。
  帮了她，自己多一个六阶主宰者的人情，与九鼎世界结下一份善缘，还能借著这次机会深入了解主宰者之间的运作规则，这些回报加起来，不比冒险侵吞权能差多少，而且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但这些心里话，他不可能告诉蜜蜜。
  在蜜蜜面前，他必须是那个格局宏大、胸怀宽广、不计前嫌的主宰者。
  人设必须立正。
  楚夏端起酒杯，將杯中最后一小口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看著蜜蜜，缓缓开口。
  “我之所以选择帮助南宫綺丽，只是因为一件事……她以身饲鼎，守护整个九鼎世界的壮举，值得敬佩。”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光幕上定格的画面中，落在南宫綺丽那双明亮如星却深藏著疲倦的眼睛上。
  “一个主宰者，为自己所创造的世界做到这种地步，不惜捨弃肉身、崩毁权能、墮入轮迴，也要护住自己世界的周全。这份胸襟，这份担当，这份对万物生灵的责任感，放眼任何世界位面，都是极为罕见的。”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我不忍心看著这样一位主宰者，在我的大千世界里悄无声息地香消玉殞，所以能帮，就帮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