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书生气,李林甫,安禄山(+4)
作者:青木有信      更新:2026-04-17 16:35      字数:2053
  学子们俱是一惊。
  今日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正是风雅欢庆的时候,怎么会有人提这个事?
  就连那些座上饮酒,说笑评点诗文的官员们也看过来,或微微诧异,或蹙眉,全都瞧那年轻学子,脸上饶有兴趣。
  元结感到后背噌地泛上了一层冷汗,打湿了背后的衣裳,让布料贴在他的脊背上。
  乐声带著暖风微微一吹,生出凉意。
  在他身后,张三郎感受到许许多多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额头微微出汗,犹豫再三。
  他失去了上前的勇气。
  耳朵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有身边几个学子们轻声议论,交换视线,还有不远处的官员们互相念了几句,听得模糊,不知道说的什么话。种种细碎的响声融合在一起,嘈嘈杂杂。
  耳膜轰轰震响,张三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李相国终於看了过来。
  李林甫放下酒盏,看了过去,平静问:
  “你叫什么名字?”
  元结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大著胆子道。
  “在下元结,字次山。”
  李林甫细微地露出了个笑容,被其他人捕捉到,因此饮酒和说笑声就又响了起来,室內气氛恢復如旧。他点了点头。
  “你详细与我说说那些情况,具体是如何……”
  於是,就在饮酒声中,元结开始说起了他观察到的城外流民。
  实际上他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来到长安时看到许多人行乞,后面再遇到的时候特意问了几句,得知这些人是大雪压塌房屋,毁坏村庄,迫不得已只能入京討活。
  一开始说的磕磕绊绊。
  到后面紧张消减下去了,元结就流畅的多。
  李林甫耐心听完。这位朝中大员竞然显得友善亲厚,看著並不倨傲。
  “是这样啊………”
  轻轻念了一声,他侧头看向僕从,温和问:
  “都记下了吗?”
  僕从手里拿著纸笔,上面记录的正是来访学子的籍贯、出身、家中长辈官职、事由及与李林甫的亲疏关係,並安排了等候时间。
  上面没有元结和另外一个姓张的书生。
  僕从躬身。
  “都记下了。”
  听到这话,元结鬆了一口气。
  相府的人和李相国竞然这样亲厚客气,而且看著还很重视这件事,也让他舒了一口气,感到惊喜。李林甫又吩咐道:
  “今夜是正月十五,不好惊动大伙,等明日即刻安排。”
  僕从领命。
  楼上灯火依旧,等所有人念完诗文,那些学子们就小心退了下去,诗作如何,是否在相国面前掛了名,都是他们未知的事。
  室內继续响起了劝酒和笑声。
  宾客们都饮酒,醉的不轻,到了最后,诸位宾客连对诗都有些乏力了。
  “罢罢罢!”
  “不对了,再也不对了,我这再也饮不下去,一口都灌不进去了,老矣老矣!”
  那人醉著扶著桌案,连酒盏都端不稳。
  安禄山往嘴里倒酒,那小小的酒杯被他捏在手上,被那巨大的身躯一对比,就像是个小小的摆件。他咂咂嘴,顛三倒四说。
  “这酒確实醉人!”
  他醉醺醺问:
  “那书生可需要我为相国除掉?”
  李林甫不禁一笑,他摆摆手。
  “年轻人有些书生气而已。”
  “节度使何必动气?”
  安禄山就低头喝自己的酒,身旁那名妓温婉动人,他就醉醺醺凑到前面也跟著另外几个官员对诗。那些官员都是饱读诗书,唯有他念的狗屁不通,甚至连有的字都念错了。
  这位晋升极快,被李林甫特意提拔的节度使,醉醺醺念著诗经的字句。
  “关关助鸟……在河里…………”
  模样滑稽,引人发笑。
  席中宾客们都不禁哄然大笑,他们乐不可支,完全没有纠正帮人指点的意思,有人笑说了一句:“古文新编,节度使诵的颇妙。”
  惹来这巨汉哈哈一笑。
  看得李林甫也是一笑。
  客人醉醺散去,有的被下人送回家中,有的在相府留宿一宿。
  等客人们都散去,外面窗子里才走出几个年轻女子,这些女儿家头戴珠釵,有的面色睏倦,都是李林甫未出嫁的女儿。
  李林甫似乎醉了,听到僕从安顿好了客人的稟报,又听安禄山选了那名妓,不由淡淡说了一句:“到底是胡儿,连字也不通。”
  他看向那些女儿,笑问。
  “你们可看中了哪个?”
  一女道:
  “儿没挑中哪位,只是那姓元的胆子倒大。”
  还有一女道:
  “没想到崔家的二郎也来给父亲献诗,文才平平。”
  还有个格外年幼的女儿,穿著一件小小的道袍,孩童穿道袍是如今常有的风俗,世风崇道,许多富贵子弟年纪轻轻就很是慕道。
  她困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板起小脸,正经道。
  “我家权势这般大,天下学子要投我家门下才能入世,谋得前程,未必是好事。”
  李林甫淡淡一笑。
  僕从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李林甫放下那僕从记的东西,笑问。
  “腾空看中了哪个?为父可择来为你作夫婿。”
  看到小小假道士板起了稚嫩的脸,就要讲一些乱七八糟的的大道理,李林甫微微一笑。
  “也罢,如今还年幼,婚事改日再议吧。”
  把这些年轻娘子们全都轰走。
  李林甫把手中的册子重新扔了回去,身边下人递上用甘露浸透过的帕子净手,这个时候,他显得目光灿灿,分外精神,一点醉意都看不出来。
  僕从恭敬侍立在一旁,等著阿郎发落。
  李林甫擦著手,看人还站在这里,隨口道。
  “处置了吧。”
  江涉踏著积雪,和兴奋的猫一起看过了一场上千盏花灯的灯会。
  猫手舞足蹈,嘴上还嚷嚷著说:
  “它们都没我们的灯好!”
  “是极。”
  猫学人说话的语气,也念了一声。
  “是极~”
  她一只小手拽著人的袖子,晃晃悠悠哼著腔调古怪的歌,有时候又故意走的歪歪扭扭,时不时还喵两句。
  仿佛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爱,也似乎是在抒发兴奋。
  “我们要去哪里呀?”
  “去看两个书生。”
  江涉的衣袖被一拽一拽,冷风里牵住一只小小冰凉的小爪。
  他道:“免得他们死掉了。”
  这章是月票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