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可悔否?
作者:青木有信      更新:2026-07-16 13:05      字数:2047
  第516章 可悔否?
  孟家长子出了门。
  外面,那学子和商人拉拉扯扯。孟家长子奇怪地看了一眼,他遥遥行了一礼,但那几个客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孟家长子摇了摇头。
  他揣著信走了。
  他心里有些纳闷,李郎君和元郎君到底写了什么东西,每次父亲看到了,都百感交集。
  而且怎么还有给徐家的信?
  让他们帮著照顾宅子。
  引路的学子,拉著商人的袖子,避过路上的其他人,目光盯著问他。
  “郎君可还记得那托你送信人的模样?”
  ——
  商人不知所以,自己被这位硬生生拽过来,胳膊还被扯得生疼,他皱了皱眉。
  “记得,这个怎么了?”
  学子忙问。
  “生的什么模样?”
  这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了,商人哪里记得那么清楚,他想说忘了,又被这学子追问了两声,只好皱起眉头仔细回想。
  “我记得不多,就记得是两个人。”
  在他回忆的时候,学子目光紧紧盯著他。
  听到这句,不由顿了顿。
  商人毫无觉察,继续回想。
  “那时候是个大早上,我还在长安的邸舍里用饭呢,就有两个人闯进来,看著有四五十岁模样,比孟公年轻一些。”
  “一个人著白衣,另一个人穿的什么忘了。”
  “问有没有人能捎带去襄阳的信,我正好要在襄州停一停,就应下了,才收了两百文。”
  两百文,顛沛一路,还捎带跑趟腿寻人,已经是很便宜了。
  学子追问。
  “还有呢?”
  商人无言,被学子盯了一会,他无奈道。
  “说完了。”
  “你再想想。”
  “真想不起来了,这都是八月初的事,我忙著生意要做,哪记得那么多。”
  商人开始用力扯回自己的袖子。
  倒是旁边的几个僕从,仔细想了想,有人想起来一件事。
  “其中有位郎君好似是修道的,是个道家的先生,小人听那郎君自称贫道来著。”
  学子目光灼灼。
  僕从迎上那目光,不由下意识搜肠刮肚仔细回想,结结巴巴地说。
  “小人只记得这一件事,还是才想起来的,其他的是真不记得了。”
  学子重新看向商人,语气幽幽。
  “郎君可知道,孟公那两位好友是谁?”
  商人刚被东问西问,烦的不行,此时下意识顺著那些问话回想。
  脸色微微一变。
  “你是说————”
  学子扬眉吐气,看著商人主僕几个面色骤变,他神清气爽,微微一笑说。
  “看来郎君是想明白了。”
  “一人姓李,是位诗家,诗才惊人,所写的,便是我之前与郎君念过的那些诗。一人不知其名,只知道是位道士,也是烟霞中人。”
  “正是这两人,隨仙人云游。”
  “一去不归。”
  “已二十四年矣。”
  又过了一会,学子等在原地,好整以暇打量向那几个刚才还嘴硬的人,欣赏著他们脸上的神色变幻,心里舒坦至极。
  让这人刚才一直念叨,还说什么死在山里了!
  “几位,如何?”
  商人愣了好一会。
  等他回过神来,商人心里已经变得十分复杂,甚至还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两人到底是长什么样来著,穿的什么衣裳,有什么异样。
  商人暗恨。
  当时天色太早,他忙著用饭,怎么也不看清楚一点!
  重新看向那学子。
  商人拱手一礼,语气有些不自在,彆扭著问。
  “这位小郎君,不知那仙人庙怎么走?”
  学子放声大笑。
  他性情促狭,还故意问这商人:“现在已经一切明了,不知兄台可还要敬香?”
  商人低头,整理刚才被学子攥著不放的袖子,上面已经被攥出褶子了,他拾掇了半天,也不抬头。半个身子侧对著学子,支吾说。
  “既然是拜会仙人,敬香————自然是要敬的。”
  僕从也点头。
  “我们几个也去拜拜!也沾点仙气。
  学子大笑。
  他背著书箱,一直笑到商人很不自在,才嘻嘻哈哈收了笑,勉强正色说。
  “那请几位隨我来。”
  另一边。
  孟家长子已经快走到了徐家。
  两处本就离得不远,走上小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之前他经常帮父亲打理好友的宅子,经常去,这几年去得少了,父亲心底也知道,这两位好友不一定会回来了。
  仙凡之间。
  就是这样一去不回啊。
  轻轻在心里念上这么一句,孟家长子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又回想起,年老的父亲在那读好友书信的模样,两鬢斑白,微微垂著头,凑近看那笔墨。
  ——
  ——
  如今孟家。
  在襄州赫赫有名,虽然家財没有多丰盛,但当年的襄阳县令程志一向关照他们家,后面程县令更是升成了程长史。之前的韩刺史,也有意照拂他们。
  后来,韩刺史起起落落,去任京兆尹了。
  襄阳几代官吏,对他家都算和善。
  除去几年前大病一场,中间有次进京赴试不成。其他都算顺风顺水。再也没有別的难事。
  家宅和美,子孙兴旺。
  不知父亲后不后悔?
  徐家门口打理得整洁。
  徐家从他记忆里,就一直养著许多狸奴,听说一开始只是母猫生了一窝小的,后面就一直断断续续地养,到了今天也没有断。
  左右这些狸奴不挑嘴,有什么吃什么,还会自己捉耗子,捉鸟吃,甚至有一次还捉了蛇,倒也饿不到肚子。
  徐家人正在院子里堆柴,远远看到孟大的身影。
  笑著招呼一声。
  “仪甫来了!”
  孟家长子,孟仪甫笑笑,拱手行礼。
  “见过虎子兄。”
  徐虎嘿嘿一笑。
  “仪甫又是收拾院子的?前天我爹还架上梯子往那边看了几眼,一切都好,没什么问题。”
  对方笑著招呼他。
  徐家和孟家人虽然一个是走船做生意的伙计,一个是书香门第,但私下里相处的竟然很好。
  孟仪甫手里还提著一点简单的门礼,是孟家刚设宴时买来的一只烧鸡,还有一小篓果子。
  他把这些礼物递给对方,又从怀里拿出那一张轻飘飘的从长安送来的信,道:“我是来替父亲送信的。徐叔可在?”
  徐虎扭过头,就大声喊。
  “爹,有人给你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