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节度使之邀
作者:青木有信      更新:2026-07-21 10:44      字数:2297
  马上一人身形高大,听到这话,平缓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去看看。”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翻身下马,把大门用力撞开。
  守门的士兵看到了那骑在马上的人,有些无措,立刻行礼,想要问好,又因为等閒没见过这样的大人物,脸都涨红了,四肢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
  “节、节度使安一”
  那人披甲,漫不经心从马上下来,迈入门中,没有回话那士兵。
  只有甲冑上的冷光映衬著天光,锐利划过守门士兵的眼睛,让他激动的耳根都红了。
  今天竟然有这般好运道,见到了安西节度使!
  旁边有亲兵问他:“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何人在此?”
  亲兵一连问了两遍,直到节度使的亲兵皱起眉,那守门的才回过神,忙不迭地回答。
  “见过牙將!”
  “刚才书记官带人在里面巡查,小人也不知是什么声音……可能!可能是那些高人弄了何种东西……”亲兵见那人说的顛三倒四,又看向另外的守门小兵,也差不多这样语无伦次。知道问不出东西,只好点点头,肃容道。
  “知道了,你们往后要更尽心,若是再这样一问三不知,就军法处置!”
  守门的噤若寒蝉,连连应下。看著那位衙兵,往里面小跑快步走去,走在节度使两侧。
  “使君,书记官岑郎前不久来过,现在应当还在宅中。”
  亲兵稟报,高仙芝頷首。
  “去看看吧。”
  穿过前面的空地,走过一排客房,就到了草场,草场不大不小,刚好够看到一片滚滚黑烟,在空地之中分外明显。
  岑参听到马蹄和脚步声,转过身去,正看到一行兵马向著草场走来。为首一人格外高大,铁甲披在他身上,映衬天光,仿佛游龙。
  “使君!”
  岑参上前行礼,並把刚才发生的事低声交代了一遍。
  知道原委后,高仙芝脸上噙著一丝笑意,淡淡扫向那烧焦的火堆,目光越过眾人,打量著那蓬头垢面、浑身尘渣的胡人。
  岑参道:“是下官一时失察,酿成了此祸。”
  高仙芝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向那刚炸开的火盆,转而看向了四周。
  那胡人身边还站著几人,男女老少都有,应当就是岑参刚才交代的友人。
  其中有一位,岑参言明,是曾经拒绝了皇帝徵召的大诗人,李白。
  看到其中有人身穿道袍,道袍上还沾著许多黑灰,高仙芝心里明白过来,原来里面还有道门弟子,难怪会好奇异人。
  他淡淡道。
  “不过小事。”
  岑参低下头,再次行礼,面露愧怍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耽误了使君卜算,诚是下官莽撞之过。”
  高仙芝不大在意,披甲而行,他望向四周,屋室安好,远处的一些僕从和下面官员请来的几个江湖把戏人嚇了一跳,捂著心口心有余悸,远处还能听到马受惊的声音。
  除了动静大些,其他的並不紧要。
  “成事何必在卜?”
  高仙芝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荒唐,他反问了一句道,“难道要是求测的结果不善,本將就不出战了么?”
  “谋事在人,成事自当也在人,何必问天意?”
  “凡事需尽力去做,君当勉之。”
  岑参心服口服,他行礼,袍袖鼓动在风中。
  “下官受教!”
  高仙芝转而又看向岑参这几个友人,大多一身尘灰,只有一个年轻人看著乾净清爽些,他看向那手足无措的胡人,心里知道,这是下面的人搜罗来的。
  “刚才是什么缘故?”
  胡人一张口,嘴里喷出一道黑烟,他低著脑袋,烟直往头上飘,整个人显得分外狼狈。他顾不上心疼自己已经炸裂成好几片的火盆,只小心翼翼地说。
  “我……”
  “这几人刚才求卜,小人正想取签,忽然这火盆就炸开了,胡天在上,小人真没有作什么手脚!”高仙芝看了那惨不忍睹的火盆一眼,伸手挥了挥烟气。
  旁边亲兵也看著那一地尘灰,问他。
  “那这是怎么回事?”
  胡人答不上来,支支吾吾,身上还一味掉著黑灰色的粉尘。
  他整张脸黑乎乎的,睁眼诚恳看人的时候,越发显得眼白很白,身上漆黑,凑在一起,格外滑稽可笑。那亲兵憋不住,低下头闷闷两声。
  再抬起头来,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他们算的是什么?”
  终於有那胡人自己能回答上的问题了,他连忙说。
  “都是问前程吉凶的,那位道长得了下籤,可能是要破大財了,呃……那位郎君也是下籤,好似是飞来横祸……”
  元丹丘老脸漆黑,从鼻子喷出一股气。
  “这,这……”胡人目光在几人身上徘徊,急中生智,连忙道。
  “也不都是下籤!那位道姑好些,是得遇贵人的好签。”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女道,就胡乱地说。殊不知,这种称谓是一种蔑称,若是在道门之中,该称一声坤道,或者道长。
  胡人目光又往那唯一身上乾净的郎君上飘,说来也是怪事,那郎君离得不远不近,身边的小孩子脸上都沾著灰,但他身上却乾乾净净的,一点都没弄脏。
  胡人道:“这位郎君刚才算了一半,还没等我抽出签来,火盆就炸了。”
  江涉忽然开口。
  “火盆多少钱?”
  胡人低下头,汉语生涩,说起来彆扭:“这个没多贵,就是用得久了,一个火盆才几个钱?上面那些都是我自己画上去的。”
  “要多少?”
  “一两百文吧。”
  胡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抬起那张黑黝黝布满粉灰的脸,睁大眼睛。
  “郎君不会想给我买个新的吧?不用,回头我自己洗洗涮涮算了。胡天保佑,那火盆就是在我面前炸的,竟然只是滚了一身灰,没伤到哪……”
  高仙芝打断他,听了一耳朵蹩脚的汉话,不愿再听。
  “好了。”
  他看向亲兵:“给他拿两千钱。”
  亲兵速去拿钱。
  高仙芝一身铁甲,衣上沾著尘土,似乎从远处刚匆匆赶来。
  自从这位攻破小勃律,歼灭万人,名震西陲的节度使前来,那些草场附近的胡人都安分了下来。远处,那破衣烂衫的胡人拢了拢衣裳,和身边侍候的下人全都从地上爬起来,站在角落。
  唐兵在安西,威势重若此。
  而在面前,这位名震西陲的节度使望向这几人,发出邀请。
  他声音低沉。
  “诸位自长安远来,初抵安西,置身绝域。此地西接诸胡,控扼丝路,仗天子威灵,將士用命,粗定疆隅。然武以靖边,文以扬德,敢请诸位高才,为上国西陲留一二笔墨,壮我声威。”
  “军旅之中,不免粗陋。今夜特设薄宴於寒舍,聊表地主之谊。”
  “不知诸位可愿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