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宗师打起来，自然是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陈观楼没有感情的说道。
  他巴不得两位宗师打起来，他好捡漏。
  当年，他捡漏杀了了尘和尚。
  如今说不定也能捡漏杀了其中一人。
  王海公公没有反驳，反而问道：“那你觉著他们两谁更厉害些？”
  “好些年没见过魏公公，也不知魏公公如今修为如何。若是以当年的魏公公，对比如今的了无和尚，自然是了无和尚更胜一筹。”
  陈观楼没有虚言。
  他確实拿不准谁输谁贏。
  自他踏进宗师后，不曾跟魏无病见过，也不曾跟对方正式交过手。魏无病修为究竟有多高深，他没有清晰的认知。
  过去的接触，每次他都是挨打那一方。
  王海公公似乎心头有数，他悄声说道：“魏公公这几年，修为精进。”
  “从何得知？”陈观楼学著对方，也压低嗓门。
  “我亲眼所见！”王海公公没有说谎，“那你说，我还有必要去大相寺走一趟吗？”
  “没必要。当心丟命！你落到了无和尚手中，连一招半式都使不出来。死了也是白死。”
  王海公公顿觉心酸，感慨道：“九品武者，在世间已经是少有的高手。可是面对宗师，连一招半式都使不出来，如同螻蚁一般，生死都在他人手中。真是可悲可嘆！”
  “所以要努力修行，提高修为。”
  “不行啊！”王海公公摇摇头，表示办不到，也不做解释。类似的话题双方討论过很多次，已经没有继续討论下去的必要。
  反倒是伍名，几年下来，颇有进展。陈观楼很是欣慰。
  王海公公见他看向伍名，於是问他，“掌门可知晓天楼宗如今的情况？”
  陈观楼不虚，“你说来听听。”
  身为掌门，听取属下匯报，很合理吧。
  “天楼宗目前有亲传弟子十三人，外门弟子五十人。在江湖上，略有薄名。另外，已经选好宗门所在地，距离京城五百里的凤凰山。我已经找高人看过，上风上水，上佳风水宝地。我做主，已经將山头买下。只是如此一来，宗门资金吃紧，还望掌门支援一二。”
  王海公公十分得意，骄傲！好似开屏的孔雀，快来夸我夸我！
  陈观楼：……
  身为宗门掌门，好生心虚。
  除了成立宗门那会，他忽悠了几个人进入宗门，之后什么都不管，钱也没给一分。几年后，靠著宗门人才，弟子有了，就连宗门山头都有了。只差大兴土木，修建宗门福地。
  他突然就產生了一种，宗门人才济济，他这个掌门可有可无的心酸感。他就是橡皮图章。
  不对！
  他连橡皮图章都不如。
  因为大小事情，都不需要经他的手，也不需要他点头。
  他盯著王海公公，总有种对方迟早会抢班夺权的错觉。
  “王长老辛苦了。宗门能有今天，王长老居首功！伍长老同样居功甚伟！二位乃是宗门栋樑。宗门全靠二位支撑，劳心劳力，付出良多，方有今天。我以茶代酒，敬你们！”
  钱的事，他是一个字不提。不要钱的讚美话，他是一箩筐的往外掏。將两位长老夸得心花怒放。
  王海公公得意忘形，忘记了要钱这件正事。
  伍名冷静，没有忘。
  “掌门，宗门没钱了。弟子们购买丹药的钱已有不足，还望掌门支援一二。”
  陈观楼想转移话题，可是面对伍名真诚的目光，他著实心虚。
  抹了一把脸，狠狠心，“这样吧，你去我屋里书桌抽屉，你看看里面有多少钱。给我留足两个月的饭钱，剩下的你们都拿走。”
  “多谢掌门，却之不恭。”伍名起身，径直往臥房走去。
  陈观楼：……
  真去啊！
  王海公公懂人情世故，他倒是想伸手拦住伍名。可是，当他刚伸出一根手指头的时候，就想到宗门如今处境艰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急需资金支持。罢了罢了，他就假装醉了，什么都没听见。让伍名这个棒槌去干得罪人的事。
  陈观楼心情很复杂。
  他倒不是心疼钱，钱来钱去，无所谓。
  他只是担心一旦开了头，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迟早天楼宗会成为无底洞，成为他的负资產，成为大包袱！
  此事不能开头，此风不可长啊！
  心酸！
  想哭！
  他死死盯著王海。
  王海公公一脸懵逼，他什么都没做，他还试图拦著伍名。
  陈观楼端起茶杯，阴阳怪气，“王长老，你真的太能干了！短短几年时间，天楼宗就从草创到如今规模。你这么能干，宫里头的活能兼顾吗？要不將宗门差事分一点给其他人，让弟子们替你分忧。”
  这年头人才难得。
  换一个人打理天楼宗，肯定没有王海那么强。发展慢一点，花钱少一点，才是王道。
  切记，不可急功近利。
  瞧，问题出现了，钱不够用。
  “不必！两头我都能兼顾。暂时不需要他人分忧。我知道掌门关心我，感谢！”
  王海公公的眼力见，此刻没能上线。
  陈观楼气得咬牙切齿。
  伍名拿著一叠银票走出臥房，咧嘴大笑，“掌门，你可真有钱。抽屉里足有五万两银票。我给你留了两百两吃饭，够吗？”
  “当然不够！”
  陈观楼头痛。
  “再给我留几张，大面额的。”
  伍名有点捨不得，被瞪了一眼，才不甘心抽出几张银票，放回抽屉中。
  “人看到了，钱也到手了，你们二位可以走了。宗门大业需要你们，继续发光发热吧。”陈观楼端茶送客，直接下逐客令。甚至不肯留两人用饭。
  他气得快气死了。
  “掌门伤势需要多加休息，我们就不继续打扰掌门！告辞！”
  王海公公嘚瑟著，拉著伍名急匆匆离开。
  伍名有点遗憾，他还想跟掌门一起吃饭。掌门这边的饭菜更好吃。
  等人离开后，陈观楼越想越不得劲。
  他这个掛名掌门，掏了钱，可是他连宗门有哪些人都不清楚。钱花在谁身上更是一无所知。
  於是乎……
  抽空，他偷摸去城外庄子上看了眼。
  王海为了省钱，暂时將宗门设在城外庄园。的確有弟子在练武，伍名身为传功长老，用心指导。
  隨即，他发现一个不得了的事。
  十三名亲传弟子，其中半数都是太监！
  王海这个王八蛋！按照他这么搞下去，天楼宗迟早变成太监宗门！一旦天楼宗跟太监划上等號，他都不敢想像，江湖上会说得多难听。
  他身为掌门，风评同样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