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宋言的异变(五千)
作者:乌鸦飞呀飞      更新:2026-03-05 22:15      字数:4832
  第647章 宋言的异变(五千)
  月光下,万马奔腾。
  那是草原上最精锐的骑兵。
  面对这样的敌人,便是燕王军心中也是有所忐忑,有所畏惧————这是极正常的事情。再精锐的士兵,若非必要也不愿意在战场上同敌人廝杀,因为他们很清楚每一次廝杀都是在鬼门关前浪,稍有不慎便会丟了性命。
  可平日里的训练,养成了他们的素养;一个多月来的战爭,培养了他们的勇气,这种素养和勇气足以让他们压下心中的惊慌,他们的动作依然精准熟练,一个个军卒宛如磐石一般屹立於雪原之上,整个方阵没有一丝散乱。
  所有的精兵,全都像是冷血无情的战爭机器。
  誓要將所有来犯的敌人全部绞杀。
  没有任何人能在燕王雄兵面前放肆。
  尤其是当看到战阵之中那骑著战马,脊背笔挺的身影,就仿佛中流砥柱,岿然不动,只是看一眼便能给人带来无比的自信,他们相信燕王殿下会带著他们,去追逐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打吧。
  杀吧。
  打完所有的战爭,后辈的子孙便不用再打仗了。
  杀光所有的异族,边境的百姓便再也不用受异族侵扰了!
  天地之间,笼罩著一种悲壮和压抑的气氛。
  蛮族骑兵越来越近了。
  震颤清晰透过地面传达到了每个人的身上,宋言的一双眸子一直死死的盯著前方,判断著距离。就在匈奴骑兵刚刚踏入攻击范围,宋言一直以来高高举起的右手陡然落下,喉咙中更是一声爆喝:“开炮。”
  声如雷霆。
  霎时间,盾兵护卫之下的火炮手迅速將手中火把压下,虎蹲炮的引线开始燃烧。
  滋滋滋滋~
  在引线燃烧完毕的那瞬间,数以百计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道雷霆般的闷响,伴隨著炮膛剧烈的震颤,一片炮弹如同飞蝗一般从地面飞起,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圆润但刺目的火光,直扑对面的骑兵。
  轰!
  轰!
  轰!
  从半空中斜斜坠落的炮弹,携带著巨大的动能。有炮弹砸在匈奴骑兵身上,顷刻间匈奴的勇士便直接化作碎片,有炮弹砸在战马身上,战马高大的躯体瞬间四分五裂,有炮弹砸在地面,便轰然炸开,狂暴的衝击裹挟著密密麻麻的弹片衝著四面八方扩散。
  飞散的石子打在战马身上,厚厚的马皮直接被撕开,战马躯体表面便迸射出一团团猩红的血花,打在骑兵身上,骑兵的身子立马多出几个血洞,更有甚者直接被拋飞出去。
  当掉在地上的时候,儼然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匈奴骑兵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便出现了些许散乱。尤其是一些战马受惊,止步不前,更有甚者还掉头就跑,同身后的骑兵撞击在一起,好好的军阵瞬间就成了一团乱麻。
  匈奴那边已经知晓了震天雷的威力,也针对震天雷进行过专业训练,比如说在战马附近,以铁锤重击巨石,以此来降低战马对震天雷的恐惧,可现在看来,这样的训练虽然有用,但不多。
  铁锤重击巨石虽然声势浩大,可同炮弹比起来终究有著差距,最重要的是铁锤砸不出翻腾的火焰,也砸不出四散横飞的弹片。
  一时间轰炸声,嘶鸣声,惨叫声,不绝於耳,茫茫雪原似是在眨眼间成了人间鬼蜮。
  队伍稍后方一点的地方,阿里布身子更是激灵灵的一个哆嗦,面目阴沉到极致。
  上一次,在新后县外,平阳城的震天雷还是靠投石车投掷,最多也不过两百步————可是这才多长时间啊,一年?
  燕王军的军械,已经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不再需要笨重的投石车,便已经能远距离发射震天雷,甚至还能投掷四五百步之远。
  燕王军的变化实在是太快,太可怕了。
  一年时间已是如此,这要是给宋言五年,十年时间,普天之下究竟还有谁是燕王对手?
  真到了那般时候,便是匈奴,西戎不再侵扰中原,怕是这燕王也停不下四处扩张领土的脚步。
  在这之前阿里布便已经极为重视甚至可以说忌惮宋言,那么现在对宋言的忌惮和恐惧,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层次。
  太可怕了,太恐怖了!
  死。
  宋言必须死。
  宋言不死,怕是周边所有种族都要被宋言尽数屠戮,成为宋言彰显军功的京观。
  阿里布身子又是一抖,眸子中迸射出鋥亮的火光:“传我军令,散开,再散”
  。
  “以弧形,包抄过去。”
  隨著哨令兵將命令传达下去之后,匈奴铁骑再一次变换阵型。他们调转方向,开始衝著左右侧翼包围过来,看那种模样,似是想要將燕王军彻底包围。
  宋言並没有派人直接衝击,同蛮族骑兵正面衝撞的意思,蛮族骑兵常年骑马,骑术精湛,他们可以在雪地上如履平地,可自己麾下的骑兵却是做不到这一点,速度提不上来,骑兵衝锋那就是找死。
  扰乱对方阵型,让对方骑兵无法集中力量攻击一处,同时儘可能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才是宋言真正的目的。
  他要让这些蛮子,在双方接阵之前,丟下足够多的尸体。
  虎蹲炮一直在轰炸,照著地方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几乎每一枚炮弹下去,都能收割一片性命。
  只是这些蛮族骑兵的凶悍程度也超出宋言预料,在这之前震天雷砸下去,往往人马俱惊,他所要担心的,是敌人会不会掉头逃跑,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这些蛮人凶狠到极致,他们死死的勒紧韁绳,拼命控制著战马,非但没有一丁点逃跑的跡象,反倒是衝锋的速度越来越快。
  加之匈奴骑兵散开,虎蹲炮难以造成范围杀伤,还有地上积雪太厚,雪层也严重影响了炮弹爆炸的威力,没多长时间,蛮族骑兵已经冲入三百步范围之內。
  隨著宋言又一声令下,一千神机营迅速分成三个部分,左右侧翼各三百,正面四百,瞄准冲在最前方的敌人,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砰!
  这些蛮子身上裹著的厚厚兽皮,在子弹面前和不存在一样,几乎瞬间就被撕开。
  子弹在身体当中旋转,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可表皮里面却是一大片破洞空腔。
  但凡子弹命中在稍微重要一点的地方,就是当场毙命,即便只是胳膊,肩膀之类的地方,那也是直接颳走一大块血肉。
  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巨大的白皑皑的雪原,就像是绽放了数不清的梅花,鲜红。
  宋言面目沉凝,心中则是微微嘆息。
  太少了。
  火枪太少了。
  火炮也太少了。
  而且,每一发炮弹喷出,对於虎蹲炮的炮膛来说都是极大的负担,连续几发炮弹之后,炮膛已经高温泛红,火炮手不得不降低发射频率,不然万一在军阵当中炸膛,那后果简直难以想像。
  火炮手甚至不得不用旁边的积雪,以降温。
  伴隨著滋滋啦啦的声音,军阵中都漫起一层水雾。
  这些火炮手很清楚这样的降温方式,对虎蹲炮的使用寿命有著严重的损害,可是眼下这样的情况谁还能顾得那么多?
  若是他有一千虎蹲炮,有一万————不,哪怕只是五千火枪手呢?
  保准这些蛮族骑兵没有任何接阵的可能。
  可惜,可惜。
  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火枪手的训练时间实在是太短,让他们攻击固定的標靶,十中六七没什么问题,可攻击高速移动的骑兵,精准度便成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更何况这些该死的蛮子骑兵,选择了用对抗汉军箭阵的方式来对抗神机营,就是整个身子趴伏在马背之上,目標更小。
  “射马。”
  “无需將目標放在骑兵身上。”
  隨著宋言又一声令下,精准度立马提高了不少。
  毕竟战马那庞大的身躯,可比上面那些骑兵好命中多了。
  战马被子弹重伤,高速奔袭的战马直接摔在了地上,有的骑兵直接被甩飞出去,身子在雪地中翻滚,有的直接被战马压在身上,当场骨折肉碎。
  偌大雪原之上,几乎每一步都要丟下不少的尸体,可这些蛮子似是完全不知死为何物,便是失去了战马,便是身子受了伤,也会从地上爬起来,挥舞著刀剑,喉咙中是难以理解的嚎叫,如同野兽般扑过来,然后在子弹之下殞命。
  悍不畏死。
  一往无前。
  隨著虎蹲炮发射的频率越来越低,蛮族骑兵又跨越了两百步的距离。
  “弓弩手准备。”
  “放!”
  无数把弓弩同时扣动机括。
  在弩弦鬆开的剎那,牛筋嗡的一声匯聚在一起,几乎快要將人的耳膜都给撕裂。
  密密麻麻的弩矢蓬的一声窜起。
  黑压压,如同雨点般衝著前方笼罩过去。
  燕王军的骑兵可是都有配备军弩的,军弩的数量远非火枪可比。
  那般画面,甚至让宋言莫名想到了某个电影里面,大秦弩阵齐射的场景。
  风!
  风!
  风!
  大抵如是。
  蛮族几乎没有铁甲。
  只有少数人穿著兽皮製的皮甲,绝大部分只是用兽皮简单包裹了一下而已,头上戴著的也不是铁盔,而是兽皮帽子,这些简单的护具,在军弩面前几乎是不堪一击。
  噗噗噗!
  锋锐的弩箭狠狠钻进了蛮族骑兵的身子,无论是人还是战马,中箭者尽皆袁嚎。
  一轮箭雨过后,汹涌袭来的,蛮族骑兵如同被收割的水稻麦子,倒下一片。
  蓬!
  蓬!
  蓬!
  不过四轮齐射。
  在留下了成片的尸体之后,匈奴骑兵终於衝到了阵前。
  这些人,简直就是疯子,是野兽。
  冲在最前方的人,身上几乎全都插著弩箭,最夸张的,身上足有箭矢数十根,整个人如同一只刺蝟。
  可纵然如此,那蛮子一张脸依旧凶狠,扭曲,甚至就连那双眼珠子当中都瀰漫著兴奋。
  “震天雷,投掷!”
  又是一声令下,一枚枚震天雷被点燃,然后被身强力壮的战兵用力甩了出去。
  冲天火光翻腾,也照亮了雪蛮人狰狞的面容和战马口中喷吐出来的鲜血和白沫。
  灼热的气流伴隨著小型的衝击波,將震天雷里面的破片攒射向四面八方,无数碎片充斥在方圆数米之內的范围,横行无忌肆无忌惮的摧毁一切阻挡的事物。
  哀嚎震天。
  鲜血喷溅。
  残肢断臂,胡乱被拋飞。
  后方,阿里布的身子都在发抖,宋言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单单只是接阵这一段距离,便让他手下死了数千精骑,数千啊。
  可惜。
  人力有极限。
  震天雷投掷的范围远远无法和弩箭,火枪相比。
  硝烟升腾之间,便有一道道身影从烟火当中窜出,他们怀著满腔的怨恨和疯狂驾驭著身下战马,狠狠衝著燕王军军阵撞击过来。
  最前排的盾兵,用身体作为支点,用肩膀支撑著盾牌。
  下一瞬,蛮族的骑兵已经狠狠的撞在了军阵之上。
  终於,接阵了。
  在丟下了好几千尸体之后,蛮族的骑兵终於衝到了燕王军的面前。
  轰隆隆!
  就像是苍穹之上狠狠砸落的惊雷,又像是狂暴的海浪重击岸边的礁石,沉闷的声响震耳欲聋。盾牌缝隙探出的长枪,刺穿一匹匹蛮族战马的躯体,刺穿蛮族骑兵的胸膛,喷溅起血红的浪花。
  可上千斤战马,加上蛮子的体重,在高速奔袭之下,形成的无与伦比的衝击,也狠狠的砸在了燕王的军阵之上。一个个盾兵直接被撞的骨断筋裂,口喷鲜血,眼见已经不活,更有甚者直接被撞的倒飞出去,当身子坠落在地的时候儼然已经没了气息,活生生被撞死。
  双方终於彻底廝杀到一起。
  凶残的蛮族战兵拼命举起手中弯刀,照著燕王骑兵的头颅狠狠的劈了下去。
  鏘。
  头盔之上,迸射出一团程亮的火星。
  一把战刀则是从侧面劈出,直接斩断蛮族脖子。
  一颗大好头颅,直接飞上半空。
  装备的差距在这个时候展现的淋漓尽致,对於蛮族来说燕王军的骑兵只有脖子以及盔甲衔接的少数地方是可以进攻的目標,可对燕王军来说,这些蛮子全身上下都是可以攻击的地方。这样的差距,让这些蛮族蒙受了极大的损失,一股股鲜血喷了出去,白皑皑的雪原都被染成一片猩红的色泽。
  只是这样的廝杀,却是让宋言眉头紧皱。
  蛮子,虽然驍勇,但並无什么荣耀可言。
  在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汉人百姓之时,他们会比虎狼还要凶残。
  可是,在面对精锐敌兵,一旦出现了严重损失他们跑的也会比任何人都要快o
  仰仗著优秀的骑术和健硕的战马,中原国家的军队往往很难將他们全部绞杀,这也是异族问题难以处理的根本原因。
  可是这样的情况完全没有在这些蛮子身上出现,明明已经蒙受了巨大的损失,然这些蛮子却是没有半点退却的痕跡,哪怕明知不敌他们也会如同疯子一般汹涌而上,纵然身中数刀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也会拼尽全部的力量直接扑过去,將燕王军的骑兵从战马上拖下来。
  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中,一旦从战马上跌落,那几乎就是一个死。
  混乱中,不知什么地方出现的一个马蹄砸在燕王军骑兵的胸口,便能带走一条性命。
  真正的廝杀,大规模的伤亡开始了。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药味,浓重的血腥味。
  双方的军阵已经完全绞杀在一起,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战马在哀鸣,到处都是重伤垂死者在呻吟。
  鲜血將积雪融化。
  匯聚成一条河。
  浸泡著散乱的残肢。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宋言同样也在战场之中廝杀,手中程亮钢刀裹挟著无匹的力量一刀劈落,面前一名蛮族將领直接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內臟哗啦啦的流了一地。
  噗嗤!
  噗嗤!
  噗嗤!
  宋言都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
  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台僵硬的机器,只知道机械的挥动手中刀剑,砍死一个又一个人。
  战场之上,武者再精妙的招数都没有半点用处,在这里只有最简单的劈砍,劈砍,还他妈的是劈砍。
  莫名的宋言身旁似是都匯聚了一层浅浅的血雾。
  淡淡的猩红繚绕在宋言周身上下。
  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个时候张开,吸收著周遭空气中的猩红。
  金刚罗汉功,已经悄然运转到了极致。
  这是普天之下最適合战场衝杀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