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尔伸出手，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淡，只是放下茶杯的时候，杯底在托盘上磕出了细微的裂纹。
  楚拾光想说什么，却被阿尔杰轻轻按住肩膀。对他摇了摇头。
  姜寻看了洛尔一眼，转向科克尔。
  “能不能打听到更具体的消息？我可以加钱。”
  “看您这话说的。”科克尔合上笔记，语气轻鬆道。
  “有办法。但时间不会很短。不管是是蚀心者教廷还是龙族，都不是友善的组织。
  哪怕只是调查他们领地边缘的踪跡，也需要足够的准备和资源。”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宽和洛尔之间扫过，声音放缓了几分：
  “另外，还请两位做好心理准备。
  即便找到了具体线索，两位接下来要面对的，也会是极其强大的敌人。
  蚀心者圣庭的传奇者数量在所有势力中名列前茅，而龙族——
  作为兽族族群中的领军种族， 他们也至少拥有十几名传奇龙王坐镇。”
  这话是提醒，也是试探。
  他在看这两个人的反应，以此判断后续该以什么规格来对待这两笔委託。
  林宽的表情平静看不出来变化。
  他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有劳了。”
  而洛尔......
  他乾脆靠回沙发背上，巨剑横在膝上，双手交叠搁在剑柄上，笑了起来。
  是那种眾人熟悉的冷笑。
  “强大的敌人？能有多强？”
  身边的阿尔杰也笑了。
  他端起还没喝完的淡金色酒液，轻轻晃了晃。
  眾人的反应让一旁皱眉发愁的利亚姆有些发愣。
  这是咋了，被嚇傻了？
  不过也情有可原。
  毕竟面对的是噬界之藤和龙族，害怕是正常的。
  利亚姆已经开始想办法，怎么用自己的人脉去帮忙调解下了。
  不过直接和解的概率不大，偷人孩子，抢人信徒，这......估计换谁也不能答应。
  “科克尔先生，还请尽力帮忙打听，钱和资源都不是问题。”
  姜寻接过了话头，笑容不变。
  “噬界之藤和龙族......也一样。”
  他算是確认了，这科克尔虽然知道了很多情报，但看不到更深层的东西。
  噬界之藤、龙族。
  早就是他们的目標之一了。
  不仅如此，黑血、星渊、苍白者。甚至秩序，都是他们的目標。
  几人不是狂妄自大，而是他们的目標本就大的嚇人。
  自从跟隨姜寻的第一天起，他们就做好了与世界为敌的准备。
  眼前这些，真的不算什么。
  洛尔他抬起眼，暗红色的瞳孔里映著包厢暖黄色的灯光，却没有丝毫暖意。
  “龙族而已......”
  “还有区区......噬界之藤......”
  .......
  从商盟出来的时候，姜寻的纳物环空了一大半。
  从恶魔守卫莱斯那里勒索来的几十万耀金幣全填进去了还不够。
  他又顺手在商盟的鑑定柜檯卖了几颗赵跃然给带的“土特產”才凑够了钱。
  他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赵跃然给他带的东西有多值钱。
  三颗篮球大小的深海珍珠，一株三米多高的万年血珊瑚。
  仅仅四样东西，就卖了足足一百三十万耀金幣。
  鑑定师看到东西的时候反覆问了三次，才最终成交。
  “这消息......也太贵了。”洛尔忍不住咂吧咂吧嘴。
  他是不愿意欠人情的人，这消息买下来，他欠姜寻的钱，估计打工几百年都还不上。
  “钱哪有儿子重要？”姜寻忍不住打趣道：“这话让你老婆听见，肯定让你跪搓衣板。”
  洛尔点了点头，无奈嘆了口气。
  姜寻也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价格確实不低。
  倒不是科克尔是奸商。
  有利亚姆这层关係在，科克尔给的价格已经压到了同行价的七折，还附赠了好几条免费情报。
  主要是姜寻除了打听林宽、洛尔和阿尔杰的消息之外，还顺手购买了“亿点点”关於星灵之城的详细资料。
  这些资料有多详细？
  从星灵之城的城防布局，到常驻史诗级强者的轮值表。
  从罗鸿的私人癖好，到他小妾娘家在哪个卫星城开了几间铺子。
  从城主府地库的入口坐標，到密道里每道禁制的破解方法。
  科克尔甚至还附赠了一份星灵之城最近三年的財务流水，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让姜寻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流势力光是每个季度用来给嫡系部队换装的开销，就够他养青山所有人养上几十年。
  这些消息花费巨大。
  但值。
  消息本身就是稀缺品，尤其是涉及到一流势力的隱秘，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的可能。
  除了科克尔这种级別的黑商，没人敢碰这块烫手山芋。
  就算有人拿到了消息，也未必敢卖。
  所以姜寻付钱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钱没了可以再挣，星灵之城的情报错过了，下次再想拿到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他知道了星灵之城的全部底细。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
  星灵之城最近的日子......似乎不太好过。
  “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去搞星灵之城？別到时候咱们还没去，他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楚拾光跟在姜寻身后，语气里带著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要说仇恨，在场所有人里他的感受最直接。
  他是被从刑场上救下来的，是亲眼看著星灵之城的人怎么折磨他的同僚的，是亲身经歷了青山沦陷的。
  “先去救陈瑞阳。”姜寻把那份星灵之城的资料收进怀里，“之后再动手。”
  他顿了顿，笑了：
  “別著急。星灵之城虽然最近不太好混，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毕竟是一流势力，家大业大，还能自己把自己折腾垮了不成？”
  “毕竟，世界上哪有那么多......”
  ......
  “废物！”
  “都他妈的是废物！”
  与此同时，世界中心第三环，星灵之城。
  城主府里，代理城主萧阔正把桌子拍得梆梆作响。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大厅里来回弹跳，下面站著的十几个幕僚和情报官没有一个敢抬头的。
  萧阔的拳头砸在桌面上，那张虚空黑曜石切割出来的桌面，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凹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