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封王与分裂
作者:江湖人称大官人      更新:2026-06-14 00:06      字数:2076
  詔曰:“朕以王冈屡將天威,征伐四克,南平动乱,西討夏贼,扬旌五关,尽復幽朔。出入累年之际,荡平两国之戎,命爵策勛,难拘常宪。
  恭念神考,屡形训言:將帅总兵,能復全燕之境,则国家信赏,当从王爵之封,仍胙本邦,以昭显绩。既克承於先志,敢怠废於貽谋。
  王冈可依前太保,进封范阳郡王,食邑、实封依例施行。”
  文德殿中,赵煦亲颁御笔詔书,宣读王冈封王詔令。
  群臣並不意外,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王冈再次解举世伐宋之危,几乎就是凭著一己之力,將大宋从灭亡边缘给拉了回来!
  这等不世之功,不封王,不足以酬其功!
  不过这一封詔书,只是简詔,大宋有异姓生前不得封王的祖制,赵煦是通过这一封詔书,为给王冈封王寻找法理依据。
  而可依前太保,则是表明赵煦在给他封王之后,还会保留他原来的职务差遣!
  这是何等殊荣和信任!
  那些与王冈交好的大臣,此刻都忍不住兴奋起来。
  然而与他们反应不同的,则是那些宰执们,他们看看前列的王冈,一副荣辱不惊的模样,另一边的蔡確也是神色平静,像是在酝酿著惊天骇浪。
  他们现在很確定这两人之间,绝对出了问题!
  如今旧党还没完全清算,自己內部却又出了问题,这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御座之上的赵煦,见群臣的反应很好,没有人出来反对,满意的笑了笑,向下挥挥手。
  东上阁门使手捧麻案,上覆锦袱,自內东门出,引麻案至殿中宣制石前。
  左相蔡確出列,北向跪受麻制,然后起身,交与通事舍人宣读。
  舍人搢笏,拖长声调咏读:“制曰:王者申九伐之威,以和眾安民为盛德;大臣谨四方之虑,以折衝厌难为殊勛。朕荷神天全付之休,仰承宗社无疆之福……”
  “太保、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右僕射兼中书侍郎,河北、河东、陕西路宣抚使,上柱国,吴国公,食邑一万户,食实封四千户王冈,信厚而敏明,疏通而沈毅。善谋能断,兼文武过人之才;砥节尽公,得精白承君之义。”
  “自总边閫之任,属筹辟国之谋。十乘启行,千里决胜。冠三事调燮之秩,总七兵宥密之权……故我疆我理,远復於幽燕。遄师告成,功超彝典。”
  “既闻朔野之底定,宜崇茅土之封章。紫綬金章,肇开王爵;袞衣仪制,仍秉钧衡,盖祗若於先猷,允协乎公议。”
  “可依前太保、领尚书右僕射事、进封广阳郡王,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三百户。主者施行。”
  王冈出列於宣制石侧北向拜舞谢恩,隨即百官同拜,行舞蹈礼!
  至此,宣读完毕,通事舍人交还麻制於宰相,转交中书省收存,並誊录存档,製作告身、官凭。
  不过,在此之前,王冈还要择日前往崇政殿或是延和殿,上表辞去王爵。
  当然,朝廷同样会降詔不允,如实再三之后,就可以领誥受封,入谢宫中了!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纷纷上前向王冈行礼,一片祝贺之声。
  赵煦含笑看著眼前的一幕,很是满意,便是討人厌的殿中侍御史,这一刻也闭上了嘴,没有扫人雅兴。
  “恭喜!”蔡確也转身拱手。
  王冈微笑还礼,心中琢磨,这老傢伙说不定憋著什么坏,要不把他腿给打断,让他上不了朝?
  “臣有事奏!”正在朝堂一片欢欣之时,忽然御史中丞黄履上前奏道:“官家以神宗遗志为念,收復燕云封异姓王,臣以为该当如此,然大宋亦有祖训:相位不宜封王!既已封,臣以为爵崇王封,礼宜避机务,乞解宰辅之任,优养於京。”
  朝堂之上顿时寂静无声,没人能想到黄履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对王冈发难!
  王爵虽尊崇,但却无实权,用一王位来换相权,这是要把王冈架空啊!
  群臣纷纷侧目,对於黄履的举动,他们没敢轻举妄动,因为不知这是否是陛下的意思!
  王冈也没有在乎黄履的发难,转头看向蔡確,淡淡一笑,他知道这是蔡確的手笔!
  当然仅凭这个是扳不倒他的,蔡確这个举动,是想要表明立场!
  御座上的赵煦,眉头微皱,给王冈封王这事,大家之前就已经討论过了,都没有异议的,你现在……哦,你不是反对封王,而是想要让他卸任宰相之职!
  这不是纯噁心人吗?
  他才三十多岁,又不是老迈昏聵,让他卸任,那別人不得说朕是卸磨杀驴吗!
  王冈临危受命,力挽狂澜,还是朕的定策元勛,功在社稷,朕若是卸了他的职,天下人又会怎么看朕?
  一句功高盖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朕心胸狭窄!
  “收復燕云封王乃是神考遗命,朕自当遵行,又岂能因此褫夺功臣职权!”赵頊不满道:朕连四夷边疆兵权都敢交於他,更何况机务!”
  黄履再次拜道:“王冈身为宰相又兼王爵,礼制之处必多有逾矩,臣以为此非为人臣之礼!还望陛下明鑑!”
  “此言差矣!”蔡京忍不住出列道:“宗室多有王爵,难道就非人臣了!”
  “此二者岂可相提並论!”黄履怒道:“王爵宰相併行,自古未有,置陛下於何地!”
  蔡京反唇相讥道:“国朝危难之时,社稷不稳,王相独领天下兵马,力挽狂澜之事,自大宋开国以来,又何尝有之?然彼辈那时怎不反对!如今战乱平息,尚得一夕之安寧,便急不可耐过河拆桥,你这又是何等居心,又置陛下於何地!”
  两人这般一爭吵,殿中群臣也纷纷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这分明是起了分歧,有人要搞王冈!
  而自元丰八年斗旧党开始,王冈便收拢了一批人,去年他临危受命,再次出山,许多人又因他而得以起復。
  在场很多人的身家性命皆繫於王冈一身,又岂能让对方得逞,於是纷纷出言相助。
  转眼之间朝堂之上,群臣便涇渭分明的分成了两派,互相爭吵起来。
  王冈扭头看向蔡確,再次微笑,如今的我也不是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