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钟小艾敲响房门。
  “那先这样，回来后一定去你家蹭饭！”
  赵瑞龙掛断祁同伟的电话，扭头看向走来的钟小艾。
  “晚餐都安排好了吗？”
  “好了，咱们十分钟后出发。”
  说著，钟小艾往前一步，温柔细致的给赵瑞龙整理衣服。
  “我听说，樱花外务大臣麻生正彦，明天就要到南樾，洽谈经贸投资合作，其中肯定会涉及到高铁项目。”
  “为了解决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海啸，以及近些年製造业急剧萎缩的现状，加藤幸佐已经採取了非常多的手段。”
  “仅仅只是樱花国际协作银行，就要拿出三万亿低息贷款，支持樱花企业开展海外业务，所以看样子是要跟我们亏本抢生意了。”
  “无所谓！”
  赵瑞龙淡然一笑。
  “船舶、汽车、家电、半导体等等，一个个行业都被我们赶超，就连航空也快保不住了。”
  “在这种背景下，它们开始重点扶持有一定技术和產业积累的高铁，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而为了拉动经济、带动就业、確保高铁產业不凋零，自然寧愿亏本，也要帮南樾建高铁。”
  “只是……南樾这个南北狭长的沿海小国，看似挺適合发展高铁，但他们真就愿意跟樱花合作吗？”
  “而且这条高铁超过一千五百公里，即便咱们龙国企业承建，不含征地拆迁，造价也要超过三百亿米元！”
  “要是把其他各种成本加上，恐怕要飆升到四五百亿米元，你觉得就南樾那点儿gdp，他们承受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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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小艾抬眸看向赵瑞龙。
  “可是樱花人亏本也要帮忙建，南樾人应该欣然同意吧？”
  赵瑞龙呵呵一笑。
  “亏本？小日子的话，你听听就得了，它们怎么可能会做亏本买卖？”
  “所谓的亏本也要帮忙建，不过是忽悠南樾人的噱头而已，真要合作，它们绝对会整活。”
  “比如虚报价格，先报个六百亿米元的高价，然后猛降五十亿米元，说是亏本了，其实並不亏。”
  “即便不在价格上做手脚，知道南樾没钱，甚至还给低息甚至无息贷款，但其他方面也必然会使坏。”
  “南樾人必然是想要以此项目为契机，让合作方无偿转让技术，从而发展高铁產业，但樱花人肯定不同意。”
  “还有就是高铁建设的时候，樱花人是可以不挣钱甚至赔本，但往后的运营维护，各种零配件和软体升级绝对不便宜。”
  作为一个穿越者。
  赵瑞龙虽然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南樾。
  但却很了解穿越前，那个实力弱，却野心大的邻国。
  比国內早很多年就酝酿建高铁，结果国內都高铁四通八达了，他们都还没正式立项。
  既想要別人全额垫资，又想要別人转让技术，自己经济实力还有限，偏偏还不想依附於东方大国。
  如此一来，自然一个高铁项目，折腾二十余年都没动静。
  所以如今听说南樾想要和樱花洽谈高铁合作……
  赵瑞龙感觉这个合作项目，极有可能就是双方政客联手作秀。
  樱花迫切需要为日益凋敝的製造业，寻找新的亮点，哪怕最终並不能和南樾合作，製造一点利好噱头，提振企业和民眾信心也好。
  而南樾看到龙国给缅国、磐罗、傣国等建铁路，还没通车就已经带动经济发展，想合作却又想掌握主动，便勾搭樱花，试图增加谈判筹码。
  这样的把戏，赵瑞龙又岂能看不懂？
  “那照你这么说，南樾和樱花根本不可能谈拢合作，这条纵贯南北的高铁大动脉，根本建不成？”
  “你觉得可能呢？”
  赵瑞龙似笑非笑的，向钟小艾提出反问。
  “听你刚才那么一分析……我觉得希望不大！”
  钟小艾低下头，开始给赵瑞龙整理衬衫皮带。
  “不是希望不大，而是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希望！”
  赵瑞龙看著近在咫尺，为自己细心整理著装的钟小艾，解释道：
  “因为从实际出发，南樾不仅財税收入有限，还重工业实力薄弱，要建一条穿越喀斯特地貌和大量软土的高铁，难度大、成本高，根本就不是他们负担得起的！”
  “他们应该像缅国他们那样，务实一点，建时速160公里的双线电气化铁路就行了，这样不仅建设运营成本更低，还能兼顾客运和货运需求，社会效益也十分不错！”
  很早以前，龙国铁建就给南樾报过这个方案。
  为了搞好这个方案，龙国铁建专门做足了功课。
  认真调查了南樾的南北方向，每天的客流量和货流量。
  科学论证的给出结论，南樾並不適合建时速350公里高铁。
  而设计时速160公里的电气化铁路，单线每日仅能通行30到40对列车，自然是无法满足客货流需求的，因而双线特別合適。
  一旦建成双线的电气化铁路，就能客货兼顾，白天主要跑客运列车，满足南来北往的客人，夜间主要跑货运班列，根本不愁货拉。
  而且用时速160公里的动车组载客，相比南樾现在的米轨单线老火车，可以將三十多个小时的旅程，压缩到十二个小时內，乾净舒適的同时还能成本可控，用亲民的票价吸引庞大的客流。
  然而……
  就这么一个『物美价廉』的铁路方案，南樾却根本瞧不上。
  似乎只有建350公里时速的高铁，才配上他们的地区大国身份！
  如此『心高气傲』，龙国这边自然连高铁方案都懒得报了。
  就像买一辆家用车，不仅要全网最低价，还想要零首付和无息分期贷款的人，老嚷嚷著要买一辆中大型的豪车，给他报价有何意义？
  钟小艾略略点头，后退了一步。
  “行，既然高铁註定搞不好，那我就重点推动南樾航空，採购咱们的国產大飞机，不过说起来，他们南北之间的客流量还真不小，航空市场发展潜力挺大！”
  “听说现在每天都有四五十趟航班，已经如同公交化运营，年客流高达三百多万人次，估计將来还能进一步增长，要是达到了一百班左右，那就真是从早到晚都能飞了！”
  赵瑞龙頷首道：“一千多公里的航程，两个小时左右的飞行时间，即便加上安检和候机，总耗时也不会超过五个小时，相比於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真是太有优势了！”
  “所以接下来，樱花人要向南樾推销高铁，就让它们推销吧，即便真谈好了，以南樾人的征地拆迁效率，没个三五年根本就不可能开工，咱们重点推销国產大飞机就好！”
  “尤其是咱们的c190型中型客机，天天被春华航空高强度使用，安全可靠性和燃油经济性已经是有目共睹，这对於南樾正在发展的廉价航空公司来说，绝对很有吸引力！”
  钟小艾笑道：“放心，他们都已经签署了双边適航互认协议，下单购买咱们的国產大飞机，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不过相比於拿不到他们的订单，我更担心的是，咱们龙国商飞积压的订单太多，產能严重不足，交付周期太长啊！”
  “上月我去拜访他们的航空司长，聊起咱们的国產大飞机，他就问龙国商飞的订单是不是已经排到2012年后了……”
  “那你怎么回答的？”
  赵瑞龙笑问道。
  钟小艾取来一瓶牛奶，递给赵瑞龙。
  “我呀，当然说订单是挺多的，不过我们已经在扩大產能，如果南樾航空向龙国商飞订购，从签约到交付，保证不超过一年。”
  “一年？你这牛吹得也真够大的啊！”
  赵瑞龙翻了个白眼后，接过牛奶开喝。
  今晚这场晚宴，註定是要喝酒的。
  提前喝牛奶，有助於保护肠胃。
  “哎呀，我这不也是为了打消他们的顾虑嘛，况且我也没说，一年內就全部交付呀，先交付一架，不也是交付吗？”
  钟小艾双手背在身后，满脸嬉笑。
  跟赵瑞龙这么多年，老夫老妻了，私下里自然无所顾忌。
  “话是这么说，不过国內的航司下了不少订单，如今国外的航司感兴趣的也不少，產能不足的问题，还真让我有些头疼！”
  咕嚕嚕的將牛奶喝完，赵瑞龙走向茶几，拿纸巾擦嘴。
  “不急，这不是次贷危机全面大爆发了吗？全球经济大衰退，民航业增长放缓，航司即便下了订单，也不会急於催我们交付！”
  “你倒是挺会安慰人！”
  “对呀，那你要不要我现在安慰你一下？”
  钟小艾笑吟吟的走上来。
  那眼含秋水、眉目传情的模样，颇有些勾魂摄魄。
  “你跟学的啊？陈阳还是秦霜？”
  钟小艾走到赵瑞龙身前，双手搭肩，娇嗔道：
  “你管我呢，你就说有没有感觉吧？”
  赵瑞龙撇开钟小艾的手。
  “我有你个大头鬼！走啦，该下楼吃饭了！”
  “好，不过你悠著点儿，千万別喝醉了，不然……”
  “不然怎么著？喝醉了照样能让你哭得很有节奏感！”
  “討厌！”
  软绵绵的捶了赵瑞龙胸口一拳。
  钟小艾便准备去拎包走人。
  不过手刚拿到包，里面的手机正好响起铃声。
  作为惠龙集团的公关部总监，钟小艾平日里业务繁忙。
  由於经常给人递名片，所以拿出手机看到是陌生號码，也没多想便接通。
  “您好，我是惠龙集团钟小艾，请问您……”
  “是我！”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钟小艾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都愣住了。
  走在前面的赵瑞龙，感觉钟小艾没跟上来，便停步扭头。
  钟小艾挥了挥手，示意赵瑞龙先走。
  看到赵瑞龙出了房间，警卫还把门给带上后，她才脸色铁青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號码？谁告诉你的？”
  “是我爸告诉我的。”
  “你爸？”
  钟小艾瞬间火气上头。
  “我俩早就没有任何关係了，你还要我的电话號码干什么？而且你不是人在监狱里吗？怎么能给我打电话？”
  电话另一边的侯亮平，沉默了两三秒。
  他本以为时隔多年，再次和前妻取得联繫。
  不求喜出望外，钟小艾怎么也应该有点惊讶才对。
  可是钟小艾的质问语气，显然惊讶不多，火气不小。
  “我表现优异，获得了两次减刑，加上我爸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今天就获准假释出来了。”
  “好啊，祝贺你提前出狱！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掛了！”
  钟小艾语气乾脆，並不打算跟侯亮平多说。
  自己早就跟了赵瑞龙，孩子都生了俩，如今都在上学。
  岂能还跟早就没感情，还离了婚的前夫侯亮平聊个没完？
  “有，当然有！”
  侯亮平急忙道：“我知道你在惠龙集团工作，估计以你的能力和背景，加上又工作了这么多年，职位肯定已经挺高……”
  钟小艾打断道：“如果你是想要让我帮忙介绍工作或者借钱，那你可以死心了，咱俩早就毫无关係，而且我给过你爸不少补偿，就当年给他买的那套房子，现在都值不少钱，所以咱们早就已经互不相欠。”
  “等一下！”
  侯亮平知道钟小艾肯定要掛电话。
  “我找你不是为了工作和借钱，我侯亮平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男人，我就算有案底，但有手有脚的，找工作挣钱也不是难事。”
  “我之所以给你来电话，一是想確认你真在惠龙集团上班，生活过得很不错，二来是想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搞两张奥运会开幕式门票！”
  “什么？开幕式门票？”
  钟小艾很是惊讶。
  从跟侯亮平离婚的那一天起，她就想过有朝一日，侯亮平出狱后会联繫自己，求自己看在过去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帮帮他。
  毕竟他虽然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还曾在体制工作多年，但是坐牢多年出来后，也很难再找到一份好工作。
  比侯亮平更有背景、刑期还更短的梁璐，出来后都没找到体面的好工作，最后还是创业开服装公司当老板。
  然而现在……
  侯亮平竟然只是想让自己，帮忙搞两张奥运会开幕式门票！
  “是的，我想带我爸去看开幕式，他已经癌症晚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而咱们精心筹备的奥运会，一定会非常隆重特別精彩，只可惜没票了！”
  钟小艾真是无语至极。
  没几天就要开幕了，怎么可能还有门票剩余？
  这可是千年难有的一次盛会！
  別说开幕式的门票，刚开售就很快一抢而空。
  再过两三天，直到奥运会结束，宾馆酒店如今也是一房难求。
  如今唯一存在变数的，就是嘉宾席。
  万一受邀国没有派人来观礼，就有可能会有位置空余。
  但问题是……
  现在还没听说，会有谁缺席开幕式啊！
  反倒听说有些国家格外积极，嘉宾要提前一两天到。
  他们如此积极，显然不是为了逛古都、品美食，而是为了协商应对金融危机。
  都希望龙国能扩大市场开放，同时实施大规模的財政刺激，以便能拉动全球经济。
  “小艾？小艾？？”
  “你別这么叫我，咱俩没那么亲近，而且我也搞不到开幕式门票！”
  “好吧，那你爸……”
  “他身体很好，不过出来还早，你就不用操心了，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说罢，钟小艾便毫不犹豫的掛断电话。
  紧跟著，便將號码拉入了黑名单。
  自己为什么能有今天衣食无忧、財务自由的好日子？
  为什么工作见的都是高官政要，谈的都是重大项目？
  钟小艾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赵瑞龙给的。
  要不是跟了赵瑞龙，成了惠龙集团的高管。
  像今晚这样多国財长匯聚的晚宴，自己哪有资格参加？
  因此。
  事先並不知道是侯亮平打来的电话，更不知道他已经出狱，电话接了也无妨，但后续绝对不能再有任何联繫。
  收起手机，钟小艾迅速调整好心情。
  很快，她便若无其事的下楼，参与高规格的招待晚宴。
  至於侯亮平……
  他掛断电话后，枯坐在客厅里，耷拉著头，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虽然在监狱里，坚持读书看报看电视，儘可能不让自己与社会脱节。
  但出来后，侯亮平发现自己还是有点难以適应。
  倒不是因为科技更发达了，以他的智商並不难適应。
  而是出来后，突然没有了严格的约束，也没有了日常安排，无所事事的感觉，让他特別的迷茫。
  在给钟小艾拨通电话之前，他是挣扎犹豫了很久。
  即便知道破镜难以重圆，指望和钟小艾重修旧好是不可能的事，可他还是忍不住那一丝丝的侥倖心理，拨通了电话。
  如今感受到了钟小艾那拒人千里，最好老死不相往来的冷漠感，心里还是无比的失落，像是珍贵的宝贝一去不復返。
  “亮平，蔡成功找过我几次，说你出来后儘快联繫他，你不给他打个电话吗？”
  父亲的话，瞬间让侯亮平气炸。
  “我给他打电话干什么？当初要不是他死皮赖脸的求我帮忙，我能被他祸害成这样？”
  侯亮平咬牙攥拳，气鼓鼓的撂下手机，拿起茶几上的香菸和打火机，十分熟练的抽上。
  在监狱烦闷无聊的日子里，他也学会了抽菸，而且菸癮还不小，大部分生活费都买了烟。
  长吁一口烟气后，侯亮平往后一仰。
  目光怔怔的看著电视上，主持人介绍奥运赛事直播中心……
  进监狱的时候，2g手机都还没大规模普及，不少人还用小灵通。
  如今3g手机、高速铁路、国產飞机、卫星直播……感觉像是变幻了一个时代。
  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
  侯亮平拿起父亲的老式手机。
  一看来电显示是『小蔡』，当即掛断电话。
  “唉，你不应该掛的，你这一掛断，他反而是立马找上门来！”
  “你咋不早说？”
  侯亮平丟下手机，便立马起身出门。
  结果还没走出小区，就看到蔡成功骑个小电驴，飞奔过来。
  “哈哈，猴子！”
  “你终於出来啦！”
  “快上车，哥带你装逼带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