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带愣住了。
  这是夸人呢？还是骂人呢？
  换作一般人这么说，那肯定是骂了，可盗仙尊不一样，谁是太初界古往今来第一偷？只能是盗仙尊。
  这句『好偷』，也就变了味。
  “后辈修士李元，见过仙尊。”
  李元拱手，衷心敬仰这位仙尊。
  愿意在太初界留下公开传承机缘的仙尊不多，盗仙尊算是一个，也是鲜少出身至穷至苦，却能证道永生的修士。
  更难的是在这个过程中，盗仙尊还能守住初心，正如其言，万古空囊敢盗天，未摘贫庐一缕烟。
  “这个纪元，你是第一个悟得偷道精髓的修士，李元，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弟子？”
  盗仙尊开口，言简意賅。
  李元受宠若惊，成为一名仙尊的亲传？这个诱惑太大了，比天命问道台时蛊尊的指点还来得直接。
  换作一般修士来恐怕早已答应，李元却犹豫了。
  不是他好高騖远，而是害怕仙尊的道束缚了自我的道。
  太初界歷经多次纪元大毁灭，每个纪元都有仙尊的弟子出现，广收门徒最多的便是天尊。
  每一个纪元的天庭，都有天尊的弟子。
  但天尊最出名的弟子却是叛出天庭、占据初代天庭核心，建立蛊天都的蛊尊。
  蛊尊亦是唯一一位做过仙尊弟子还能证道永生的修士。
  这些传闻很多人都是当个故事来听，但仔细去想，就会发现有很多东西耐人寻思。
  大世之中，群雄並起，可若仙尊插手，是不是轻易就能將永生种分配给某一个修士？
  尤其是第一位成尊的天尊，如果存有私心，是否能让后面证道的仙尊都成为自己人？
  事实显然不是如此。
  在这里面，还有太多寻常修士看不到的秘辛。
  成为仙尊的弟子一定好吗？
  至少从结果论来看並不好，甚至可以说很不好，更何况李元的道和盗仙尊的路完全不契合。
  “你想拒绝我？”
  盗仙尊的意识身一眼就看出来李元的態度。
  李元心一横，“晚辈之道恐难与仙尊的传承契合。”
  盗仙尊道：“一法通万法通。”
  李元再次拱手，不卑不亢：“仙尊屈身教晚辈，自是绰绰有余，晚辈却不才，唯恐辱没仙尊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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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仙尊的意识身打量著李元。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后辈的不凡，身上牵扯的东西很多，或许会影响自己的计划，这才是他要收李元为弟子的原因。
  前面的话只是一个藉口，领悟那点东西，只能说迈入了门槛，但要做他的弟子还远远不够格。
  可李元不愿，他不会勉强，若是命中有定数，自会再见。
  “罢了，你既无心，吾不强求。”
  盗仙尊挥手。
  哗啦啦！
  劲风颳过，下一刻李元的诸多世界法身都被卷出了盗天之城，回到了城外。
  李元一脸懊悔。
  不是懊悔没有答应盗仙尊，而是后悔错失了继续探寻的机会，按照盗天之城的规矩，他还能继续夺宝才对啊。
  原本他还想试一试，能否去偷盗大殿里的神魔尸骨，现在只能做梦了。
  还有……
  盗仙尊所说的偷盗精髓是什么？
  是自己打破羊狼神魔共生世界时所领悟到的『世界共性』吗？
  关於这点，李元依旧是云里雾里。
  看似悟出来了什么东西，实际上还是模稜两可，很难捕捉到確切的『道理』。
  而且李元总觉得盗仙尊提出收他为徒並不是因为他所悟出的一点世界共性，还有更深层次的理由。
  仙尊之间，究竟是各自永生逍遥去了，还是互有牵扯？仍在博弈？
  “或许是我多想吧。”
  李元不敢確定。
  因为仙尊太淡然，挥手一拂就把他送了出来，全程就说了短短几句话，不像是把他当个宝贝的意思。
  “李元道友！”
  这时，在城外等候的白斩仙王、天牛仙王、更夫仙王都围了上来。
  见李元脸色不好看，三人的心情也跟著失落。
  “唉。”
  天牛仙王嘆气一声，“李元道友，此事不怪你，盗天之城的探索难度太大了，连超然势力组的队伍精英尽出，也未必能连过六个区域。”
  “是啊！”白斩仙王苦笑，“阴阳玉石的事，只能让山主再想办法了。”
  更夫仙王也想著附和说两句。
  “等一下。”
  李元打断了对方，脸上憋著笑，“你们都没问我结果，怎么就断定我失败了？”
  白斩仙王霎时瞪大了眼，“难道你…你成功了？”
  “侥倖。”
  李元拿出阴阳玉石，晃了晃。
  “臥槽！你真拿到了？！”
  天牛仙王激动的鼻孔喷出白色气流。
  更夫仙王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但想到对方在八角星域干得那些事，都称得上千古布局，算计六大超然、多少绝巔，对比之下这也算正常了。
  李元又將阴阳玉石收起，笑道：“我们的约定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白斩仙王頷首，“这是山主亲自应允，有大因果在其中。”
  李元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想请三位帮忙问问山主。”
  白斩挑眉，“请直说。”
  “如果我想再次进入盗天之城，山主能帮我吗？”
  李元想要去追寻『世界共性』的奥秘。
  他有种感觉，此乃未来修行的重中之重，毕竟能引动一位仙尊的意识身出现。
  “恐怕不能。”
  白斩摇头，“任何生灵只有一次进入盗天之城的机会，第一次失败被抹除了留在其中的神魂印记，就无法再烙印了。”
  李元想说，他有一种感觉，自己在城中的神魂印记並未被抹除。
  毕竟他也不算探索失败，是盗仙尊的意识身『公报私仇』强行把他移出来的。
  想了想，李元还是没说。
  他已经在风口浪尖，没必要再惹大麻烦，反正自己有的是世界法身，留几具世界法身在这里慢慢参悟就是。
  轮迴山主给予的机会，可以用在其他难以进入的混沌禁地。
  李元心中有了计划，准备每一个混沌禁地都派一些世界法身前往探索，参悟。
  世人之禁地，处处是机遇。
  让白斩仙王立下混沌大道誓言后，李元就將阴阳玉石交给了轮迴山，自己准备返程，著手打造天元道场。
  只要道场打造完成，接下来行事亦可逐渐放开手脚了。
  就算最后是输，那么在喋血之前，也要让这个世界为我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