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我爹是谁?斯莫威尔南瓜王啊!
作者:南瓜灯盏糕      更新:2026-05-07 11:22      字数:5540
  餐厅的空气乾燥。
  维吉尔坐在长桌一端,餐巾的一角被压在领口下,摺痕平整。
  他右手持刀,左手执叉,盘中的煎蛋边缘被修剪得极度圆润,培根被切成了大小均等的三块长方形。
  刀刃下压,划过蛋白。
  与此同时,前厅的木地板发出吱嘎轻响。
  洛克率先跨入餐厅。
  他將锅铲和菜刀隨手放在柜檯上,像是刚从鸡舍捡完鸡蛋回来。
  紧隨其后的是黛安娜,右手提著那柄叛逆大剑。
  女战士並不狼狈,儘管她的左臂呈现出不自然的垂落姿態,原本光洁的护腕上布满了高能射线灼烧的裂纹,暗红色的战裙上也沾染了不知是机油还是某种生物的绿色血液。
  再是但丁。
  那张和维吉尔一模一样的脸上掛著某种欠揍的兴奋,银髮乱得像被颱风卷过的鸟窝。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虽然完好无损,但身上那股刚闯了大祸的气息浓烈得几乎能具象化。
  最后。
  维吉尔微微皱眉。
  一个和但丁差不多高的身影...
  全身皮肤呈现出极度饱和的亮橙色,长发如同燃烧的烈焰般在身后无风自动,双眼没有瞳孔,而是一片纯粹的翠绿萤光。
  她身上穿著带有明显外星工业风格的紫裙,<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皮肤上还在向外辐射著某种微弱的热浪,將周围的空气扭曲出细小的波纹。
  四个脚步声,在餐桌前停下。
  洛克清了清嗓子。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洛克简短地下令,“吃完饭再说。”
  维吉尔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
  並没有理会父亲的指令,而是將目光锁死在那个橙色发光女孩身上,最后嫌弃地转向但丁。
  这就是他夜不归宿的结果?
  这傢伙捡垃圾的品味越来越怪了。
  维吉尔无声地切了一块培根塞进嘴里,再扫了一眼那个散发著热气的外星人,
  只见柯莉安妲的双手轻抚著膝盖,双手还残留著刚才战斗时释放能量的余温。
  “谢...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每个音节都小心翼翼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目光不敢直视洛克,只是快速地瞥了一眼这个刚才秒杀了漫天战舰的人类。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杀意,也没有征服欲。
  只有某种她在灵能族从未见过的东西。
  温和。
  柯莉安妲转头望向窗外。
  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脸颊上,比塔马兰那颗红巨星的光芒更加柔和,却蕴含著更加纯净的能量。
  她能感觉到皮肤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贪婪地吸收著这种全新的光谱。
  力量在血管里缓缓流淌,不是战斗时的狂暴脉动,而是某种近似於安寧的东西。
  窗外,青色的麦浪在微风中起伏,像一片温柔的海洋。
  这个世界美好得有些不真实,美好得让她怀疑这是否又是某种精神攻击的幻境。
  她眨了眨眼,翠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这是真的。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硝烟味,只有某种她无法命名的清香。
  桌上的食物散发著温热的香气,虽然形状奇怪,但没有任何威胁性。
  柯莉安妲低头看著盘子里的煎蛋和培根,橙色的眉毛轻蹙。
  这些...是食物吗?
  在塔马兰,她吃的是植物,在监狱,她吃的能量块和营养液。
  洛克的声音在餐桌上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姑娘,不合你胃口吗?“
  柯莉安妲抬起头,发现那个可怕的人类正用一种关切的表情看著她。
  嚇得她连忙笨拙地握著那把银质餐叉。
  纯粹的机械模仿。
  她的余光锁死身旁那个银髮红衣的少年。
  但丁吃东西的方式像一场局部战爭,叉子刺入培根,捲起,塞入齿列,咀嚼,吞咽。
  柯莉安妲学著他的动作。
  金属齿尖刺穿焦脆的肉片,油脂从纹理中溢出。
  送入口中。
  在此之前,味觉对她而言只是维持机体运转的信號反馈。
  监狱里的营养膏只有冷酷的配比,精准,高效,但也乏味如死灰。
  而现在,盐粒在舌尖炸开,烟燻的木香混合著动物油脂的丰腴,顺著喉管一路向下,在胃袋里燃起一团温暖的火。
  这种感觉太过鲜活。
  鲜活得让她想起自己还活著。
  啪嗒。
  一颗晶莹的水珠砸在白瓷盘的边缘,溅开微小的水花。
  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泪水滑过橙色的脸颊,並没有声音,只是单纯的液体溢出。
  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泪水滑过橙色的脸颊,並没有声音,只是单纯的液体溢出。
  那是身体在这个绝对安全的早晨,对经歷了背叛、逃亡、坠毁与屠杀过去所作出的生理反应。
  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不是属於母亲的柔软手掌,那只手很硬,动作有力,甚至有些粗暴。
  黛安娜的大拇指横过柯莉安妲的眼角,將那滴眼泪利落地刮去。
  “把背挺直。”
  女人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怜悯。
  她看著这个外星女孩,眼神像是在看一名正在接受检阅的新兵。
  “在我的家乡,女人流血,但不流泪。”
  黛安娜收回手,重新拿起刀叉切开盘中的番茄,汁水染红了刀刃,“眼泪除了让你的视线模糊,没有任何价值。”
  “吃完它,这才是对厨师和食物的尊重。”
  柯莉安妲吸了吸鼻子,强行止住了泪腺的崩塌。
  她用力点了点头,將那块混合著咸涩泪水与油脂香气的培根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餐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阳光在地板上穿行。
  堪萨斯平原的风从半掩的窗缝里挤进来,带著泥土和夏天的味道。
  维吉尔依旧在研究如何將煎蛋的边缘切得规整。
  但丁很快消灭了自己的那份,开始用叉子敲击盘沿,发出叮叮噹噹的噪音,试图引起维吉尔的注意,或者是想从兄弟盘子里抢走那块还没来得及被分割的香肠。
  柯莉安妲也已经吃完了盘子里最后一点碎屑。
  那种安寧的饱腹感填充了躯体,让她原本一直紧绷的神经末梢终於开始鬆弛。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安全感。
  这里只有一个总是想抢別人香肠的银髮男孩,一个切煎蛋像是在做脑科手术的冷漠少年,一个擦眼泪像是在擦拭盾牌的女战士,还有一个...
  洛克放下了咖啡杯。
  瓷杯触碰杯托,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终结了早餐时间的静默。
  男人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过嘴角,摺叠,放在盘边。
  那双深邃的黑眸抬起,穿过晨光中的浮尘,平静地落在橙色女孩的身上。
  “吃饱了吗?”
  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阳光洒在洛克的身上。
  他就像在询问一个迷路的邻家小孩,
  “那么,说说你自己的情况吧,小姑娘。不管你是谁,既然在我的餐桌上吃完了早餐,有些事情我们总得弄清楚。”
  柯莉安妲张了张嘴,刚刚构建好的地球语言还在喉咙里打转。
  “老爹!”
  一个有些聒噪的声音横插进来。
  但丁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半个身子,一手撑著桌沿,一手指著身边的柯莉安妲,脸上掛著那种快看我捡到了什么绝世宝贝的得意表情。
  他完全无视了维吉尔投来的像看智障一样的眼神,像是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的外星战利品。
  “她叫科莉安朵!我刚问出来的名字!”
  但丁抓起柯莉安妲那只正发著微光的手臂,语气篤定得不容置疑:
  “而且我已经搞清楚她的品种了!和荣恩叔叔一样,她是火星人!绝对没错!而且他还能和克拉克哥哥一样吸收太阳辐射!”
  他自信地指了指柯莉安妲那標誌性的橘色皮肤,得寸进尺地补了一句:
  “你看这皮肤顏色,简直就是从火星那个红土堆里刨出来的,这就叫种族特徵!没准还是荣恩叔叔那失散多年的远房亲戚呢!”
  听到这些话,原本有些紧张的柯莉安妲反而咬牙。
  “......我叫柯莉安妲。”
  橙色女孩的手指扣紧了桌沿。
  她转过头,翠绿的眼瞳里那一抹原本因为感激而柔和的光芒,此刻却被一种倔强所取代。
  她盯著但丁,就像在盯著一个虽然救了她但毫无常识的野蛮人。
  “不是科莉安朵。我的名字是塔马兰语,每一个音节都有它的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通过调整呼吸来压制住某种本能的怒火,或者是更深层的屈辱感。
  “还有,我是塔马兰星人...不是什么火星人。”
  但丁挑了挑眉,正要对这个发音区別发表一些並不高明的见解。
  一个眼神制止了自家傻孩子的发言权...
  洛克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继续。
  柯莉安妲垂下眼帘,看著盘子里残留的一点油渍。
  “我的家乡...很美。那里有红色的太阳,金色的海洋。直到堡垒军团的战舰出现。”
  “他们没有宣战,只有屠杀。那些机械生命体就像蝗虫,铺天盖地。我们的防空火力在第一轮齐射中就成了废铁。而我的姐姐...黑火...”
  “为了换取停战协议,她把我们大多数族人作为贡品,卖给了入侵者。然后,我就被转手送给了灵能族。”
  “他们是一群疯子科学家。他们不想要我的身体,他们想要我的基因极限。他们把我绑在实验台上,用超出身体负荷几百倍的太阳能直接轰击我的细胞...就是为了看看塔马兰人到底能不能变成活体炸弹。”
  她抬起手,掌心燃起一团翠绿色的能量火球,在掌纹间不稳定地跳动。
  “我在实验室里待了三年...直到昨天遇见了但丁...”
  故事结束。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掌心的火球熄灭了,留下一缕青烟。
  一个流亡者对自己苦难史的平静陈述。
  但丁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银髮,似乎想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但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尷尬地从维吉尔的盘子里顺了根香肠塞进嘴里。
  洛克依旧坐在主位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堡垒军团。”
  洛克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名词,“看来我们宇宙的治安也並不怎么太平啊。”
  “当年布莱克去往兰恩之前,也和你说过一样的话,洛克。”
  “歷来如此,”
  空气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扭曲。
  不像洛克那种霸道的撕裂感,而是一种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温和渗透。
  紧接著,一个披著蓝披风、皮肤如老树皮般呈现出深绿色的光头男子,从餐厅的墙壁里...
  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身形高大,眼神中在不说冷笑话的时候向来透著睿智。
  现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便锁定了那个浑身橙色的女孩。
  “洛克。”
  来人的声音低沉,“的確有了新客人。”
  洛克甚至没有回头。
  “来得正好,荣恩。”
  洛克用大拇指指了指还在懵圈状態的但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正好给这小子上一堂科普课。”
  他看向那个刚刚大放厥词的银髮少年。
  “当著你荣恩叔叔的面,继续说说火星人和塔马兰人之间的亲疏关係吧。”
  但丁看看眼前这个绿得发亮的荣恩·琼兹,又看看旁边那个橙得耀眼的柯莉安妲。
  “......哈哈哈...”
  “一点幽默感,你懂我意思,荣恩叔叔。”
  荣恩没有理会但丁的耍宝。
  他那双原本如同深潭般平静的红眸,在接触到柯莉安妲视线的瞬间,泛起了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波澜。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步虚浮,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总是游离在现实的边缘。
  视线扫过女孩手腕上那圈淡淡的青紫色勒痕。
  那是长期佩戴高能抑制镣銬留下的印记。
  荣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种伤痕他太熟悉了。
  不论是当年被白火星人屠杀的族人,还是在大病毒之后刚来到地球时被当局关押审讯的自己,那种身为异类被审视的屈辱感,就像一种慢性毒药,即便拥有变形能力也无法將其从记忆细胞里剔除。
  看著眼前这个橙色的女孩,荣恩仿佛透过她那燃烧般的发色,看到了曾经玛兹海姆赤红的沙丘,看到了妻女在精神风暴中消散前最后的眼神。
  同样的流亡者。
  同样的孑然一身。
  “很抱歉,孩子。”
  荣恩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一阵穿过荒原的风,“这种痛苦不应该由任何生命来承担。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记忆里的。”
  他没有试图去触碰她,只是站在一个让柯莉安妲感到安全,却又能感受到支持的距离。
  洛克端起茶壶,往荣恩面前那只空著的杯子里倒了半杯茶。
  “行了,老伙计。”
  洛克將茶杯推过去,杯底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声响,“別总拿那些哪怕用一百年也嚼不烂的回忆折磨自己。”
  “如果苦难是某种勋章,你现在早就是五星上將了。”
  他拍了拍荣恩那宽厚却略显僵硬的肩膀。
  “喝点茶。堪萨斯的风沙虽然没有火星的大,但至少这里的茶能暖胃。”
  荣恩看著冒著热气的红茶,那双红眸中的波动慢慢平復下去。
  他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让那股温热的水汽熏蒸著自己的脸庞,然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这口气似乎把他胸腔里那种陈旧的积鬱排空了一小部分。
  他转过身,调整了一下作为deo部长的那种官方姿態,儘管在洛克面前这种姿態总是很难维持太久。
  接著看向柯莉安妲,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与务实。
  “柯莉安妲小姐。”
  荣恩眼神温和,“虽然很不想打扰你刚获得的安寧,但作为一个在这个星球上生活了有些年头的『前辈』,我必须问一句...”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问题拋出,餐厅再次安静下来。
  维吉尔抬头看了荣恩一眼。
  但丁也不再想耍宝,而是好奇地盯著那个外星女孩。
  柯莉安妲显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打算...?”
  她重复著这个词,眼神迷茫。
  塔马兰已经回不去了,那里只有焦土和叛徒。
  灵能族的追兵虽然被洛克解决了一部分,但想来会继续追杀她...
  宇宙之大,竟然没有哪怕一个坐標是属於她的家。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但丁,又看了看正在喝茶的洛克,最后视线落在了窗外那片连绵的麦田上。
  打算?
  对於一个昨晚还在被当做实验材料的逃犯来说,这个词太奢侈了。
  “我...我不知道。”
  柯莉安妲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我没有飞船...也不认识路...我甚至不知道地球在银河系的哪个悬臂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或许...我会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离开这里,不给你们惹麻烦...”
  “躲什么躲?地球这么大,还能缺你一个吃白饭的地方?”
  但丁打断道,他伸手从桌子中央的果盘里抓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
  “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柯莉安妲愣住了,心中的孤独被这句没心没肺的大实话冲得七零八落。
  但丁嚼著苹果,用那一指还在滴著果汁的手指指了指主位上的一脸淡然的洛克。
  “看见那个正在喝茶的老男人了吗?別看他现在这样,他可是斯莫威尔连续十届的『南瓜王』!”
  他的语气里居然带著一种令人费解的自豪感,仿佛这是一个比银河系守护者还要荣耀的头衔。
  “南瓜!堆得像山一样的南瓜!就算是你们外星人胃口大,我敢保证,这辈子你也吃不完肯特农场的南瓜存货。想吃多少吃多少,管饱!”
  洛克喝茶的手在空中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额角青筋有些跳动。
  柯莉安妲则怔怔地看著但丁。
  “真的...可以吗?”她有些不確定地问,声音小得像蚊子。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但丁似乎觉得刚才的邀请还不够有诚意。
  “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也没关係。”
  他哼哼两声,甚至还极其做作地拨了一下额前的银色刘海,“我的房间还挺宽敞的,我不介意把我另外半张床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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