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爱之魔人。
作者:南瓜灯盏糕      更新:2026-05-07 11:22      字数:9888
  日升月落,潮汐更替。
  属於凡间。
  深渊只有黑暗中永不停歇的杀戮。
  红光炸开。
  维吉尔迎来了第三次死亡。
  他的意识从虚无中被暴力拽回,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缝合。
  骨骼在体內重新生长,皮肤开始闭合。
  胸口的红魂魔纹在搏动,猩红的光芒从<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肌肉组织中透出来。
  “咳——”
  维吉尔单膝跪地,吐出一口混著碎骨渣的黑血。
  银髮散落,遮住了半边脸。
  阎魔刀撑地,他缓缓站起。
  风衣的左半边已经烧没了,可这並不影响他用手指將散落的银髮向后梳拢,露出额头。
  接著抬起头,看向三十米外那座尸骸王座。
  毁灭日燃烧著赤红光芒的眼睛,正以一种近乎无聊的姿態注视著维吉尔。
  ......
  第六次死亡。
  红光再次炸开。
  復活。痛觉。骨骼重铸。肌<i class=“icon icon-unie019“></i><i class=“icon icon-unie005“></i>合。皮肤闭合。推开刀鐔。
  “錚——!”
  阎魔刀出鞘。
  维吉尔將全身的魔力灌注在刀尖上,直刺毁灭日的胸口。
  “叮!”
  刀锋在骨甲表面滑过,火星四溅,
  “嘶——”
  一道白痕。
  浅得几乎看不见,可却是在这三千年来无数恶魔都未能触及的神性骨甲上,一个男孩,於此留下了第一道伤痕。
  毁灭日低下头。
  抬起了脚。
  ......
  维吉尔低头。
  视线穿过散乱的银髮,看到一根灰白的骨刺,骨刺从他的胸膛正中穿出,尖端掛著因高温而蒸发的血雾。
  心臟被贯穿了。
  第10次死亡。
  红光炸开。復活。
  “哈。”
  维吉尔笑了。
  “哈哈。”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岩石,银髮垂落,遮住了整张脸。肩膀在剧烈颤抖。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痛。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在深渊的回音中叠加、放大,竟然盖过了那些亿万恶魔的吟唱。
  岩壁上的眼睛们齐齐眨了一下。它们从未听过这种声音。
  不是恐惧的尖叫,不是绝望的哀嚎,不是疯狂的咆哮。
  是快乐?
  不。
  是一个猎人,在第十次被猎物杀死之后,摸清了猎物后,所发出属於捕食者的兴奋。
  他站起来,將阎魔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一个浑身是血、眼神疯狂、却依然一丝不苟地握著刀的怪物。
  “十次。”他低声道。
  这十条命。
  换来了一份完整的敌人说明书。
  毁灭日再度攻击。
  它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適应。
  它在適应维吉尔的速度。
  就像维吉尔在学习它一样,它也在学习维吉尔。
  维吉尔握紧阎魔刀。
  不再后退,不再闪避,不再试图用速度拉开距离。
  他想通了。
  和这种怪物拼速度、拼力量、拼防御,全都是死路。
  它会適应你的速度,碾碎你的力量,无视你的防御。
  唯一不会被適应的东西,是什么?
  是疯狂!
  维吉尔衝上去。
  怪物轰出了自己的拳头,男人將阎魔刀横在身前,刀身抵住了那只灰白色的拳头。阿喀琉斯的神性光膜在他体表炸开,卸掉了七成的衝击力。剩下的三成,將他的双臂震得骨裂。可他没有被击飞,因为在拳头接触刀身的一瞬,他便用自己的左脚,狠狠踩住了毁灭日的右脚背上一根突出的骨刺。
  骨刺刺穿了他的脚掌。鲜血飞溅。
  但他藉此將自己钉在了毁灭日的攻击范围之內。
  “嘎吱——”
  血沫从嘴角溢出。
  维吉尔死死卡住了毁灭日。
  他挺身向前,借著这股把自己掛在敌人武器上的力量,强行拉近了原本不可逾越的距离。
  阎魔刀在手中哀鸣。
  “scum.”
  低语。
  刀光。
  这一刀没有华丽的剑气,没有空间的裂缝。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快。
  快到连时间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鐺!”
  刀锋斩在怪物的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终於出现。
  黑血喷涌而出,溅了维吉尔一脸。
  “錚——!”
  魔王低下头,盯著自己脖颈旁颤抖的黑刀,隨即看向维吉尔,赤红的眼睛里,终於出现了某种新的东西。
  不是恐惧。
  深渊之王不会知道什么是恐惧。
  是认知。
  它认出了眼前这个东西。
  是同类。
  另一个不会停止、不会放弃、不会被杀死的怪物。
  “嗡——”
  毁灭日浑身上下亮起猩红。
  “轰——!”
  男人的身体在红光中蒸发。
  ——
  第11次復活。
  红光炸开。
  维吉尔重新站在了三十米外。
  红魂魔纹的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边缘的火焰已经从猩红变成了暗红。
  能量在消耗。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復活,都在吞噬著三宫赐予的生命。
  维吉尔冷笑了一声。
  还无限復活呢...
  撒旦的嘴里,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可他也没时间去计算还剩多少次机会。
  因为毁灭日再度衝来,它脖颈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不仅如此。癒合之后的骨甲,比之前更厚了。
  取而代之一层带著暗红色纹路的强化骨质。
  依旧是適应,然后进化。
  这个怪物就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进化机器。
  你杀不死它,它就会杀死你,然后学会怎么让你杀不死。
  维吉尔咬咬牙牙。
  蓝色眸子里,寒光越发凛冽。
  刀柄上的蓝宝石项炼在这片猩红与漆黑交织的地狱里,散发著坚定的冷光。
  “raven。”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確认自己还记得为什么站在这里。
  “適应……”
  他吐出一口血沫,手中的阎魔刀发出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愤怒。
  “那就看看,是你適应得快...”缓缓压低重心,做出居合的姿態,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不自然的扭曲。魔力与神力开始透支,“还是我砍得快!”
  毁灭日迎面而来。
  左肩下沉,拳头轰出。
  维吉尔没看这只拳头。
  他视线越过了拳头,越过了手臂,越过了肩膀,直接锁定在毁灭日的胸口。
  刚刚癒合的、带著暗红纹路的新骨甲上。
  拳头撞上了他的胸腔。
  阿喀琉斯的光膜炸开,可他的肋骨依旧被打断了六根。
  碎骨刺穿了左肺。血从嘴里喷出来。
  但他没有倒,因为在拳头击中他的同一帧,毁灭日右肩的一根骨刺也刺穿了他的腹部,从后背穿出。
  钉在怪物身上,青年就像是一只蝴蝶被钉在了標本板上。可他却是笑了,哪怕嘴角溢出的鲜血让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就是...这个距离。”他闭上眼睛。体內被他用理性的铁笼关押著的力量,终於挣脱了锁链。
  在这一刻,在生与死的临界点上,在理性与疯狂的交匯处,他触碰到了那扇门的门把手。
  不是完整的魔人化。
  只是推开了一条缝。
  可一条缝就够了。
  “嗡——!”
  空间本身在他意志下发生了共振。
  以他为圆心,半径十米之內的所有空间,在这一刻被切碎了,宛若镜面般映照著不同角度的毁灭日。
  正面、侧面、背面、內部。
  直至...
  无数道次元斩击同时爆发!空间被切割成了数千个细小的立方体,连同那个站在中心的怪物一起。
  魔王被切成了数十片。
  灰白色的肉块、骨刺碎片、暗红色的血液,在失去了空间连续性的真空中悬浮、旋转。头颅与躯干分离。四肢与关节脱节。
  只有赤红的眼睛,依旧继续燃烧!
  贏了?
  不。
  悬浮在真空中的肉块,开始搏动。
  地狱火从每一片碎肉的断面上喷涌而出,猩红色的火焰化作无数条触手,向彼此伸展、缠绕、拉扯。
  碎片在重新拼合。
  骨刺在重新生长。
  骨甲在重新硬化。
  適应。
  它適应了空间粉碎。
  深渊之王重新站了起来,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
  “你在开玩笑?”
  维吉尔站起来,阎魔刀拄地,撑起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胸口的红魂魔纹又暗了一些。
  边缘的火焰已经从暗红变成了近乎熄灭的橘黄。
  怪物迈步。
  地面龟裂。
  它朝维吉尔走来,每一步都让整个深渊震颤,每一步都让岩壁上的亿万只眼睛狂热地转动著,血泪横流,使吟唱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doomsday!!!”
  维吉尔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迎接第十二次死亡。
  可——
  天空裂开了。
  不!
  深渊没有天空。
  是头顶无尽的黑暗,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轰隆隆隆——!!!”
  金色的雷霆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来自远古眾神、纯粹的神圣雷霆,所罗门的智慧引导方向,赫尔克里希的力量驱动速度,宙斯的闪电劈开黑暗。
  “shazam——!!!”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裂缝中坠落。其双拳握紧,全身包裹在金色的雷电之中,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角度,笔直地砸向毁灭日的头顶。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惨绿色的光柱,一个巨大的钻头屏障,包裹著他的身体,在沙赞的雷霆开路之后,紧贴著裂缝的边缘高速旋转而下。
  最后则是一道幽蓝色的推进器尾焰,黑色的身影在两道光芒之间穿梭。
  三道光。
  金。绿。蓝。
  在这片从未见过光明的深渊底部,划出了三条刺目的轨跡。
  毁灭日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捕捉到了这三个不速之客。
  它的反应很简单。
  抬起拳头。
  准备像拍苍蝇一样把它们拍下来。
  可它还是慢了,沙赞的雷霆在接触到它的骨甲之前,便先一步引爆了周围的空气。
  “咚!!!”
  巨大的衝击波席捲了深渊底部。
  刚刚完成进化、正准备给维吉尔最后一击的怪物,只觉得头顶一沉。纯粹、蛮横的物理动能,將它整个人砸进了地底。
  地面崩塌。
  碎石飞溅。
  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出现在刚才怪物站立的地方。
  三个身影从坑边跳了出来。
  沙赞正揉著手腕,一脸兴奋又带著点后怕的表情。
  “这地方的土真硬!比费城的水泥地硬多了!”
  反恶魔战甲一个大跳,脱离大坑,目镜闪烁著红光,扫描著周围的数据。
  哈尔手里举著一个巨大的绿色钻头,身上的绿灯制服在黑暗中显得格格不入。他挠著头,一脸懵逼地看著周围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
  “这地方的装修风格也太阴间了吧?”
  可还没等他说完。
  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轰隆隆……”
  被他们砸出来的大坑深处,传来了一声充满了暴虐气息的低吼。
  哈尔表情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深坑,咽了口唾沫。
  “原来刚才我们不是在砸石头啊。”
  “doomsday,应该是当年的那只毁灭日,他死后的躯体被放逐去了时间流,可灵魂来到了地狱。”布鲁斯隨口解释了一句,接著转过机甲。一把抓住了哈尔和沙赞的肩膀,背后的推进器猛然喷射,带著两人瞬间后退了数十米,落在了一身狼狈的银髮青年身旁。
  维吉尔沉默了。
  他看著三个突然出现的天外来客。
  红色的傻大个。绿色的碎嘴子。还有阴沉著脸的黑漆漆。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地狱最底层。是连光都逃不出去的绝望之地。
  还没等他开口。
  那个装甲巨人站在了他面前,隱藏在目镜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维吉尔。
  “这就是你夜不归宿的原因?”
  蝙蝠侠平静道。
  这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严厉的语气,在这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深渊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却又如此令人安心。
  哈尔耸耸肩,绿灯戒指具象化出一只巨大的绿色手掌,拍了拍维吉尔的肩膀。
  “看到了吧。”他调侃道,“蝙蝠大爷作为宿管,可是对你这次『逃寢』很不满意啊。”
  “这不...”
  他指了指正在咆哮著衝过来的毁灭日。
  “全员出动,就专门为了帮你討伐魔王。”
  “......”
  维吉尔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嘿!大块头!看这边!”哈尔绿灯戒光芒暴涨,於空中勾勒出一架比两层楼还高的重型加特林机炮,六根枪管疯狂旋转,发出意志具象化的嗡嗡声。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绿色能量弹劈头盖脸地砸向正在咆哮的毁灭日。
  与此同时。
  反恶魔战甲背部喷口全开,身如一只黑色的巨鹰掠至半空。双臂装甲展开,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微型发射口。
  幽蓝色的集束冷冻射线,封锁了毁灭日的关节和移动路径。
  至於沙赞。
  这位魔法界的泥石流没有那么多花哨。
  他只是高举双手,仰天长啸:“shazam——!!!”
  “轰隆!”
  一道比刚才还要粗壮的金色魔法雷霆,撕裂了地狱的黑暗穹顶,带著远古眾神的愤怒,笔直地劈在了毁灭日那光禿禿的脑门上。
  三人联手。
  科技、魔法、意志。
  这一套连招,放在地球上足以平推任何一支常规军队,甚至能让达克赛德的喝上一壶。
  只不过打在毁灭日的骨甲上,却是四散飞溅。
  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毁灭日抬起头,隨手挥了一拳。
  “轰——!!!”
  空气被压缩,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狠狠拍在还没来得及落地的三人身上。
  “砰砰砰!”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三人组,连人带装甲带护盾被轰飞了几十米远,重重地砸进了深渊的岩壁里。
  碎石飞溅。
  烟尘四起。
  “咳咳咳……”
  哈尔从碎石堆里爬出来,身上的绿灯制服闪烁著不稳定的光芒。
  他吐出一口唾沫,看著那个站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的怪物,一脸怀疑人生。
  “不是……”
  他指著毁灭日,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检查装甲受损情况的蝙蝠侠,“这玩意儿……和我们是一个档次的吗?!”
  “这防御力是不是有点超纲了?我刚才那一梭子下去,就算是克拉克也该喊疼了吧?”
  “闭嘴。”
  蝙蝠侠的声音依旧冷静,“它的生物力场密度极高,能中和大部分能量攻击。”
  “而且...”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缓缓转身的怪物,“它在学习。”
  “別碍事!”
  一声冷喝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维吉尔手中的阎魔刀再次出鞘,带起一道悽厉的刀光,直斩毁灭日的咽喉。
  “鐺!”
  刀锋与骨刺碰撞,火花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维吉尔的手臂一阵发麻,可他却是借著反作用力,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躲过了一记致命的摆拳,反手一刀劈在怪物的肩膀上。
  虽然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是他的试炼。
  是他通往power的必经之路。
  不需要施捨。
  “喂!这小子好像不想和我们跑路啊!”
  哈尔看著那个独自衝上去送死的背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但手上动作却没停。
  绿光凝聚。
  无数条绿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死死缠住了毁灭日的四肢和脖颈。
  “给我...定住!”
  哈尔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意志力全开。
  硬生生拉住了试图追击维吉尔的怪物!
  “我也上!”
  沙赞大吼一声。
  红色的身影化作一道闪电,赫拉克勒斯的力量在他的肌肉中奔涌。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毁灭日的胸口。
  虽然只让怪物后退了半步,但这半步,给了维吉尔喘息的机会。
  可下一秒。
  “啪!”
  毁灭日的大手抓住了沙赞的披风。
  “轰——!”
  硬生生一拳,沙赞飞了出去。
  眼看就要撞上一根尖锐的石柱。
  “嗖——”
  绿色的巨手凭空出现,將他温柔地放在了地上。
  “谢了,哈尔先生!”
  沙赞晃了晃脑袋,嘿嘿一笑,“下次接稳点,有点晕。”
  维吉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反手握刀,便准备继续发动绝杀。
  可毁灭日的反应快得离谱,背后的骨刺爆射而出,径直封锁维吉尔的所有退路!
  眼看避无可避!
  就在骨刺即將穿透维吉尔心臟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前。
  反恶魔战甲的双臂交叉,一道闪烁著雷霆的能量屏障径直生成。
  “砰!”
  骨刺撞击在双臂上,巨大的衝击力將两人同时震退了数米。
  雷霆护盾碎裂。
  二人毫髮无损。
  抬起头,维吉尔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黑色背影。
  “跟我们走。”
  蝙蝠侠开口。
  “多管閒事。”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再冲。
  “......”
  “那就左边!”蝙蝠侠的声音响起。“它左臂骨骼结构在刚才的撞击中出现了微小的错位,那个地方没有还没开始適应进化。攻击那里。”
  “不用你教!”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手中的刀依旧诚实地划向了毁灭日的左臂。
  “注意节奏。”
  蝙蝠侠的声音阴魂不散,不停地输出指令。
  “比利,別贪刀。打完就撤。它的再生速度很快。”
  “別跟它硬碰硬!你是法师还是战士?用雷劈它的眼睛!”
  “绿色的,锁链缠紧点!別让它转身!”
  “知道了知道了!布鲁斯先生!”
  沙赞一边在空中乱飞躲避骨刺,一边大声抱怨,“我们真的应该等巴里一起来的!这玩意儿只有神速力能溜得动!”
  “是啊!”
  哈尔也咬牙切齿地附和,“巴里那傢伙今天放假!说是去了什么斯莫威尔认亲戚!早知道就该把他拖出来!”
  “別打扰他。”
  蝙蝠侠平静道,“这是他的私事。”
  “还有你,维吉尔。”
  “別总是想著用蛮力解决问题。观察。思考。”
  “吵死了!”维吉尔被这连珠炮似的说教弄得额头青筋直跳。他反手一刀劈开一根飞来的骨刺,“你以为你是谁?我的老师吗?”
  “我是蝙蝠侠。”这男人的回答总是理所当然。
  隨即抬起手,几枚特製的蝙蝠飞鏢插进了毁灭日癒合到一半的伤口里,引发了一连串的小型爆炸,再次打断了怪物的动作。
  “在你爸爸把你带回去之前。”
  “我就是你的老师。”
  “scum.”维吉尔低骂了一句。可手中的刀,还是配合著哈尔的锁链和沙赞的雷霆,斩出了一记完美的合击。
  ......
  “轰隆——!”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对撞。
  哈尔·乔丹的绿色重锤被毁灭日一拳轰碎,沙赞的魔法雷霆在它那层愈发厚重的骨甲上只能留下几道焦痕。
  怪物的防御还在上升。
  它的动作越来越快,防御越来越密不透风。
  “喂!我说!”
  哈尔一边狼狈地躲避著漫天飞舞的骨刺,一边大声喊道,声音里透著无奈,“我们就这样耗下去吗?这玩意儿根本打不死啊!再这么拖下去,我意志能量都要见底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道还在苦苦支撑的空间裂缝。
  “要不先撤?回去摇人?让超人来陪它玩玩?”
  “要不先撤?回去摇人?让超人来陪它玩玩?”
  “不。”
  维吉尔站在战场的边缘,手中的阎魔刀正在微微颤抖,“给我一个机会,相信我,我能將它彻底斩断。”
  三人面面相覷。
  机会?在这样一个连神明都感到棘手的怪物面前,谈何容易?
  不过蝙蝠侠只是转过头,隱藏在阴影中的眼睛盯著维吉尔。
  他相信肯特,就如他的老师与克拉克都始终相信他一样。
  “它是这个深渊的源头吗?”
  维吉尔点头。
  “嘖。”
  哈尔皱了皱眉,嘴上抱怨,可手中的绿灯戒指却光芒暴涨。”所以,就是这傢伙导致的维度撞击?搞半天你这小子是背著正义联盟偷偷来当勇者拯救世界啊?”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沙赞,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这些天天忙著打杂的都是救世主呢。”
  他大笑道。
  维吉尔沉默。
  这群傢伙到底怎么回事?
  嘴上说著风凉话,可身体总是很诚实地挡在他的身前。
  信任这种东西...总是陌生而又沉重。
  “吼——!!!”
  似乎察觉到了这群螻蚁的企图,毁灭日仰天咆哮,背部的骨刺爆出一阵刺眼的红光。
  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喷射能量!
  全方位无死角的热辐射风暴!
  宛若一颗在深渊底部引爆的核弹。
  “退后!来我身边!”
  哈尔大吼一声。
  绿灯戒指输出,巨大的绿色穹顶凭空出现,將四人死死包裹在內。
  “滋滋滋——!”
  红辐射流撞击在绿灯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哈尔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看著被压製得单膝跪地、依然高举双臂维持护盾的绿色身影。
  维吉尔的瞳孔微微放大。
  “注意,维吉尔,接下来你將会有一个机会。”
  蝙蝠侠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趁著毁灭日发射热辐射之际,反恶魔战甲背部的推进器超载,迎著漫天的辐射风暴冲了上去。
  “轰轰轰轰轰!”
  微型飞弹、冷冻射线、声波炮...
  火力倾泻在毁灭日的胸口。
  战甲碎裂。
  碎片四散飞溅。
  毁灭日的动作被硬生生打断。
  胸口骨甲还未来得及聚拢,那片血肉便呈现在所有人身前。
  机会!
  维吉尔瞳孔一缩,抽刀上前。
  “吼——!”
  毁灭日发出了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
  它的身体虽然被火力压制,但杀戮的本能让它做出了最残忍的反击。
  一根尖锐的骨刺,带著死亡的呼啸,从它的侧肋射出。
  目標竟是失去了战甲保护的布鲁斯·韦恩。
  速度太快了。
  快到蝙蝠侠只来得及给维吉尔一个眼神。
  眼神里只有一种平静的期待。
  他在说:动手。
  斩下去。
  只要斩下去,怪物就会死。
  可这个男人也有可能会死。
  只要一刀。
  只要牺牲一个人,power就能为他换来最终的胜利。
  这很划算,不是吗?
  他是为了渡鸦,为了力量可以不择手段的维吉尔。
  他在犹豫什么?
  维吉尔试图召唤体內的力量。
  “power!”
  他在心中怒吼。
  源自血脉的狂暴力量在血管中奔涌,衝击著灵魂深处那扇紧闭的大门。
  但门上有锁。
  由无数条锁链构成的封印。
  他越是用力推,锁链就缠得越紧。
  为什么?
  为什么我拥有决心与power,却无法推开这扇门?!
  “又和但丁打架了吗?”
  “这次你输了?神都和但丁一起嘲笑你是个娘炮?他们哪学来的词语,哈哈哈哈。”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阳光明媚的下午,父亲的笑声在耳边迴响。
  年幼的他握紧了拳头,满脸不服气。
  “我要力量。我要打贏他们。”
  “真是的...”父亲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你要的可不是力量,维吉尔。”
  “你要的是暴力,这可不是力量的展现,我的儿子。”
  “你说什么是力量?”
  “要有多大的力量才能成为男子汉?”
  父亲揉乱了他的银髮,指了指远处他那正在帮婶婶搬运重物的超人哥哥。
  “维吉尔,想知道你的哥哥们为什么而强大吗?为什么都是一等一的肯特家男子汉吗?”
  “为什么?”他不解道。
  “爱与责任,总是那么简单。”
  “为了保护他人而变强的人,就是男子汉。”
  “至於什么是爱与责任?”父亲笑了笑,可声音却严肃起来。”所谓的爱,就是你对他人的承诺。所谓的责任,就是你兑现承诺的能力。”
  “这东西很重。”
  “它会拖慢你的脚步,会让你流血,会让你在挥刀时犹豫。”
  “拋弃它,你会觉得轻鬆,你会跑得很快。”
  “可真正的强者...”
  “是明明能牺牲一切换取胜利,却偏要背负一切去贏的真正男子汉!”
  “可真正的强者...”
  “是明明能牺牲一切换取胜利,却偏要背负一切去贏的真正男子汉!”
  “因为当你习惯了轻装上阵,你手中的刀也会变轻,直到连风都斩不断。”
  “所以....我的儿子...”
  “別著急。当你做好准备背负起他人生命重量的时候,你就是男子汉中的男子汉,男人中的男人。等到了那一天,力量自会如影隨形。”
  “......”
  维吉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
  眼中始终挥之不去的狂躁与戾气消失了。
  只剩一片深海般寧静的湛蓝。
  他深吸一口气。
  身形消失,冲向了黑色的背影。
  “鐺!”
  阎魔刀横在胸前。
  骨刺重重撞击在刀身上。
  巨大的动能震碎了维吉尔的肩胛骨。
  鲜血飞溅,他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向后滑行,双脚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可他挡住了,挡在蝙蝠侠的身前。
  布鲁斯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青年,眉头紧锁。
  “维吉尔,你不该这样,你错过了机会。”
  “囉嗦。”
  维吉尔深吸一口气,忍住剧痛,直起身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缠绕在刀鞘上的蓝宝石项炼。
  女孩的笑容在脑海中闪过。
  他又看了一眼身后挺立的蝙蝠侠。
  不是负担,而是燃料。
  燃料越重,刀越快。
  他举起阎魔刀。
  刀尖对准自己的胸膛!
  “噗!”
  刀锋刺入胸口。
  耀眼的红光顷刻暴涨!
  这是三宫赐予的魔纹,无数恶魔灵魂凝聚的力量。
  “滚出去!”
  维吉尔低吼一声。
  红光被硬生生从体內剥离。
  与之一同的,还有一道粗壮的雷霆,这是原本属於沙赞的神力,此刻物归原主,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飞回红衣英雄的身体。
  失去了外来的力量。
  维吉尔变得虚弱了吗?
  不。
  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深邃、更加强大的力量,
  从他的灵魂深处觉醒了。
  他推开了那扇门,从中抢出了魔人的力量!
  “喝啊——!!!”
  一声长啸,巨大的蓝色魔人虚影在维吉尔的身后显现。
  虚影手持光刃,身披重甲。
  维吉尔缓缓拔刀。
  空间破碎。
  “you shall die!”
  他轻声道。
  刀光一闪。
  深渊变成了一面漆黑的镜子。
  “哗啦!”
  镜面碎裂。
  一颗巨大的灰色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呼……”
  哈尔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什么超级英雄的形象了。
  绿灯戒指的光芒忽明忽暗,就像是他现在快要罢工的心臟。
  “终於结束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把自己从岩缝里扣出来的沙赞,两人相视苦笑。
  “下次谁再想跟我组队去哥谭开地狱副本,我一定先给他一发加特林。”
  战场中央。
  维吉尔的身形晃了晃。
  强撑著一口气的魔人状態顷刻解除。
  蓝色的光芒消散。
  变回了十一二岁的银髮少年。
  对他来说有些宽大的蓝色风衣,此刻显得更加松垮,上面布满了血跡和破洞,他拄著阎魔刀,勉强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冷冽的蓝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头颅。
  这是他的战利品。
  是他像个男人一样战斗过的证明。
  “scum.”
  他低语了一句。
  阎魔刀的刀尖轻轻挑起那颗头颅。
  这就是...深渊...
  “小心!!!”
  一声暴喝炸响。
  蝙蝠侠。
  即使在所有人都放鬆警惕时依然保持著绝对冷静的男人。
  没有任何犹豫扑了过来,一只手抓住维吉尔的衣领,將他向后猛拽,身体转过来,试图用自己的后背为这个孩子挡下即將来临的厄运。
  维吉尔瞳孔一缩。
  在视线余光中。
  无头的灰色身躯,竟然没有倒下。
  它站在那里,断裂的脖颈处,无数肉芽蠕动生长。
  进化的温床!
  一颗更加狰狞的头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吼——!!!”
  甚至还没完全长好,滴血的大嘴就已经发出了一声震动灵魂的咆哮。
  它是进化的终极。
  死亡?
  对它来说,只是下一次升级的养料!
  “轰!”
  无头身躯挥出一拳。
  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炮弹,连空间都在这一拳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拳,足以將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维吉尔,连同试图保护他的蝙蝠侠,一起轰成肉泥。
  躲不开。
  根本躲不...
  “the world!”
  一切都安静了。
  漫天飞舞的尘埃,悬停在了半空。
  世界褪去了顏色。
  足以毁灭一切的拳头,停在了距离蝙蝠侠后背。
  “嗡——!”
  一声轻响。
  灰白色的世界重新染上了色彩。
  时间恢復流动。
  烟尘瀰漫。
  哈尔和沙赞也张大了嘴巴,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在他们身前。
  刚才毁灭日站立的地方。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头张扬耀眼的金髮,桀驁不驯地背对著眾人,双手插在裤兜里。
  缓缓转过身。
  红色的眼睛里只有嫌弃。
  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哈尔和沙赞,最后落在了被蝙蝠侠护在怀里的维吉尔身上。
  “你太狼狈了,维吉尔。”金髮男人开口了,“被这种只会长骨头的野狗打成这样...”
  “丟尽了肯特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