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卫民站住脚，回头看著林斌。
  “怎么说呢……”
  “你记不记得，当初卢东俊和你发现水下墓穴的时候。”
  “勘探队確立初期，县研究所的所长，抱病请假的事情？”
  林斌闻言顿时笑了一声。
  “记得，怎么不记得？”
  “等到黑帆屿墓穴勘探的时候，县研究所的所长，已经退居二线了。”
  “前段时间，刚被调走，养老去了。”
  辛卫民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道：“我掛个副主任的职位，担任稽私科的科长职位。”
  “隨说比汪主任就差了半级，但我事事都必须匯报。”
  “他不让干的事情，我很难推进下去。”
  “之前在单位，我被边缘化的原因，就是有他暗中干预。”
  “可就在昨天，我和金顺把证据递交上去之后，今天凌晨的时候，听说心臟病復发，进了医院。”
  “我昨天上午去医院看过……”
  “当时的此时此刻，恰似彼时彼刻。”
  林斌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明白辛卫民话里的意思。
  汪洋的心思，太明显了。
  何况，他和辛卫民都经歷过县里的事情，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遍，他们想看不穿都难。
  “放权给你，是好事啊！”
  “没人掣肘，你还能自在一点。”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话是这么说，可我昨天跟上一级领导匯报的时候。”
  “领导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无奈、一丝丝恼怒、更多的是疏离。”
  “我这个过路的和尚，还不知道还能念几天经。”
  林斌见辛卫民有些感慨，抽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辛卫民摆了摆手道：“仓库里不准抽菸。”
  “万一你给点了，我拿什么跟白处长匯报？”
  林斌收回烟盒，跟上了辛卫民道：“辛局，甭管这些人怎么想。”
  “咱们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群眾就好。”
  “咱们不都说好了吗？”
  “你要是干不下去了，来我这，我让你当区域总裁！”
  辛卫民笑了一声，缓缓站住了脚。
  “我先谢谢你了。”
  “你的钢材都在这，核验一下之后，就可以让人进来搬走了。”
  “说起来，能发现这个仓库，还得谢谢你。”
  “没有你那些照片，谁能想到，几间不起眼的民房里，竟然藏著这么大个仓库。”
  林斌蹲下身体，看著两大堆贴著標籤的钢材。
  他先看了最靠墙的一堆，钢材下面有“h”標记，是他的没错。
  紧接著，他转眼看向了另一堆钢材。
  “没错，打了標记的都是。”
  “有了这批钢材，我就能把钱潮加工厂的仓库建起来。”
  “有了仓库，再进购一些冷藏设备，就算在沙洲市站稳脚跟了。”
  辛卫民微微点了点头道：“你们公司到了，带动一些就业，走私活动就能少一点。”
  “叫人进来拉钢材吧。”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跟著辛卫民又出了仓库。
  一个小时后。
  最后一截钢材被运上了货车。
  林斌看著辛卫民和小赵道：“辛局，赵警官，今天辛苦了。”
  “等过了这段时间，咱们再聚，我请客。”
  “先走了。”
  辛卫民点了点头道：“好。”
  小赵则笑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斌顺势坐上货车的副驾驶，指挥著货车朝著钱潮加工厂驶去。
  辛卫民见车队走后，转身看向了小赵。
  “看来我离开这段时间，你进步不小。”
  “这么快就把口供审出来了，还抓了一条大鱼。”
  “知不知道，市局抓了一个月，连鯊標的影子都没见到。”
  “你一出手，就把人直接抓了起来。”
  “乾的不错！”
  小赵訕笑了一声道：“这也多亏了，林总的帮助。”
  “刚开始，我们审讯了半天，都没审出个所以然。”
  “我想著，您走之前，嘱咐过我，说有什么突破不了的问题，可以问一问林总。”
  “结果林总一来，这个鯊標就撂了。”
  辛卫民笑了一声道：“那也是你的进步。”
  “记住，一定要戒骄戒躁。”
  “別有点小成绩，就飘飘然了。”
  小赵点了点头，看著辛卫民道：“辛局，人我什么时候给你送过来？”
  辛卫民思索片刻。
  “暂时不著急，等我消息。”
  “在我没给你消息之前，你一定要保证这群人的安全。”
  “他们未来会成为关键的证人！”
  “这几个人要是出了闪失，线索可就断了。”
  小赵拍了拍胸口道：“辛局，您放心。”
  “我保证完成任务。”
  “这几天我不回家了，就住在拘留室，亲自看著他们。”
  辛卫民看著小赵满脸认真，伸手拍了拍小赵的肩膀。
  “行了，抓紧时间回去。”
  “等我消息吧。”
  小赵点头答应了一声，转身上了吉普车，发动汽车朝著永安县的方向驶去。
  辛卫民见车影消失在视野后，这才带著冯钢和李贵山回了市局。
  ……
  钱潮加工厂，烧焦荒地。
  林斌扫视了一眼，上面烧毁的建筑已经被移除了。
  但地上还残留一些火烧过的痕跡，倒是不影响后续盖仓库。
  他抬手指了指一片地方。
  “先別著急卸车，在那片地方，先搭一个离地十五厘米的台子。”
  “然后再卸钢材。”
  “台子一定搭牢固一点，一个台子放不下，那就紧挨著多造几个。”
  工头闻言答应了一声，迅速召集起了人手。
  林斌点了一根烟，回头看向了刚下车的陆豪。
  “陆总，最近这段时间，你多盯著工地的进度和情况。”
  “另外再派几个人，在这里搭个棚子守夜。”
  “这批钢材和接下来送来的板材，都是计划內的物资。”
  “容不得半点闪失！”
  陆豪点了点头，刚才他在城北帮忙搬运钢材的时候，大概猜到这批钢材，是怎么“免费”到达市里的了。
  他是土生土长的沙洲市人，对於沙洲市的门门道道，多少有些了解。
  城北一直都有黑市，至於具体在什么地方，他不清楚。
  今天看到仓库里那么多物资，八成就是黑市的仓库了。
  只是他想不通，公司的钢材，这么重要的物资，竟然会出现在黑市的仓库里。
  “林总放心，我让阿飞这伙人，过来看著。”
  “省的他们天天堵著我，让我帮他们找点活干。”
  林斌微微挑起眉头道：“阿飞他们转性了？”
  陆豪笑著点了点头。
  “可能被水產店员工的积极程度，感染到了。”
  “平常他们没什么事，就在店铺里帮忙搬货。”
  “时间一长，自然想过点人的日子。”
  “阿飞还说以前没得选，现在他们相当好人。”
  “正好把他们调过来，加入新工厂的保卫科。”
  “钱潮加工厂的员工筛查已经完毕了，保卫科的人，除了您点名要留下的，直接开除了一半的人。”
  “这些人手脚不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