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吐了口烟道：“就是店里的店员，有时候態度有点差。”
  “其他两个店员还好，唯独刚开始卖我鱼的那个店员，天天跟吃了火枪药一样。”
  “但凡有点不顺意的地方，她就跟客人发火。”
  “我一把年纪了，也无所谓，可其他客人不愿因。”
  “以前店里的生意比现在还好，但架不住店员的態度不好，导致很多人寧可去百货商店，买更贵更差的鱼，也不来店里了。”
  林斌闻言皱紧了眉头。
  “难道没顾客跟老板反应吗？”
  “这么下去，店铺迟早关门。”
  老头长嘆了一口气道：“有人说过，可好了两天，就又这样了。”
  “说得多了，老板也烦。”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刘贵英会这么猖狂。
  原来是管不了。
  “行，大爷。”
  “我就先不耽误您了。”
  “这鱼得趁早拿回家处理了，不然容易坏。”
  老头连忙答应了一声，拎著鱼快步离开了店铺。
  林斌看看老头的背影，抽出了一根烟。
  他刚要点菸，就听店铺里传来了几个人的催促声。
  “能不能快一点？”
  “买条鱼在这等了快半个小时！”
  另一个人立马接话道：“就是，握著鱼秤完，要不要钱了？”
  “不要钱，我可走了……”
  话音落下，许娟和董秀美连忙应声，可手上却始终没腾出空来。
  两人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脸上满是焦急。
  林斌见状把烟放了回去，费力挤出了人群，掀开柜檯上的隔断，直接走了进去。
  董秀美余光看到有人进柜檯，连忙抬头道：“柜檯不能进……”
  她话还没说完，一看是林斌，顿时瞪大了眼睛。
  “林斌！”
  “你，你怎么来了？”
  林斌笑了笑道：“婶子，我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我看店里忙起来了，正好没事，进来搭把手。”
  “你和许婶子先忙。”
  “我跟著搭把手。”
  董秀美点了点头道：“好，好嘞。”
  话罢，她继续忙碌了起来。
  店里的客人一听眼前的人是林斌，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看著林斌，眼中透出各种各样的神情。
  一时间，原本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斌冲刚才喊得几个人招了招手。
  “来，我先处理你们的订单。”
  “都过来。”
  那几个人闻言神色一怔，纷纷笑嘻嘻的走上前。
  说话的语气都客气了不少。
  林斌处理完几个人的订单之后，立马招呼其余客人。
  半个小时过后，店里的人流明显小了不少。
  林斌把头上的汗往肩膀上蹭了蹭，看著手套上掛著的鱼鳞和鱼血，笑了一声。
  好久都没这么累过了。
  正在这时，只见江清雨和韩小伟找了上来。
  江清雨看到林斌一脸狼狈的样子，顿时笑了一声。
  “姐夫，真没想到你这么亲民。”
  “那么大的老板，还能亲自跑到一线体验生活。”
  “等回到单位，绝对要重点宣传一下。”
  林斌笑了一声道：“別弄这些脱裤子放屁的事了。”
  “你们两个来的正好，赶紧把围裙穿上，过来替两位婶子一会。”
  “她们才是主力，我就是个帮手的。”
  江清雨和韩小伟答应了一声，进了柜檯就要换衣服。
  董秀美见状连忙把两人拦了下来。
  “不用，不用……”
  “平常这么忙，我们两个也坚持下来了。”
  “这两个孩子穿的那么好，就別沾身了。”
  韩小伟笑著拎起围裙道：“没事，我就是咱们双平镇上的人，桥洞都睡过，这算什么？”
  “您歇著。”
  江清雨笑了一声道：“我小时候没少帮我把杀鱼，这些活我都会。”
  “婶子，把围裙和手套给我吧。”
  林斌眼见许娟和董秀美还有些迟疑，笑了笑道：“两位婶子，歇会吧。”
  “我是店铺的大老板，我说的算。”
  “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清雪的妹妹，我爹的亲侄女，清雨。”
  此话一出，两人眼睛顿时一亮，立马把江清雨围在了中间。
  许娟看著江清雨，深吸了一口气。
  “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我记得当初你走的时候，还不会开口说话。”
  “你爹搬去西坝镇这么多年，也不说带你回来看看。”
  “当年在村里，就属我们家老楚，跟勤农的关係最好。”
  “小时候，两家还半开玩笑的许过娃娃亲……”
  韩小伟闻言一愣，诧异的看了一眼林斌。
  还有这事？
  林斌笑了笑道：“开完玩笑的，不算数。”
  “许婶子，董婶子，你们先带著清雨和小伟熟悉下价格。”
  “我去外面抽根烟，然后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有点事情，跟你们核实一下。”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心里都清楚林斌要问什么。
  林斌脱掉围裙和手套，洗了把手之后，走出了店铺。
  半根烟的功夫，只见董秀美和许娟走了出来。
  “两位婶子，这有点事。”
  “咱们去旁边胡同，那凉快一点。”
  话罢，他起身朝著胡同走去。
  两人紧跟了上去。
  林斌站住脚后，转头看向两人，只见两人都低著头，一双布满老茧的手，不断扯著衣角。
  “两位婶子，咱们都是熟人。”
  “韩龙和楚军，已经是船队的主力了。”
  “有什么话我就不绕弯子了。”
  “我希望你们实话实说，来之前我问过几个顾客，实际的情况，我了解了不少。”
  “但顾客毕竟是顾客，有些事还是不知道。”
  “所以我想问问你们，听听你们的看法。”
  “今天这种情况，持续多长时间了？”
  许娟看了看董秀美，用手中轻轻碰了一下，示意董秀美先说。
  董秀美轻嘆了一口气。
  “一个多月了。”
  “倒也不是天天这样……”
  许娟插嘴道：“每次江大哥在的时候，她比谁都卖力。”
  “因为江大哥，从最开始就不同意，让她在店里打工。”
  “觉得她迟早会惹祸。”
  董秀美轻咳一声，打断了许娟。
  “李姐是菩萨心肠，见不得人受苦。”
  林斌抬手打断后，话锋一转反问道：“那你们忙成这样，就不算受苦了？”
  “董婶子，你先歇一歇。”
  “许婶子，你说。”
  “把来龙去脉，全都跟我说一遍。”
  “刘贵英怎么来的店里？”
  许娟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咬咬牙道：“行，反正难听的话我都说了。”
  “最开始的时候，李姐就找了我和秀美来帮忙。”
  “给我们分了钱，生意也越来越好。”
  “可时间一长，我们三个人就忙不过来了。”
  “有时候，李姐还要去送货，我们两个人就更忙不过来了。”
  “忽然有一天，李姐就看到有人来门口要饭。”
  “一看竟然是刘贵英。”
  “当时看著刘贵英確实可怜，自从王进军和王勇进了监狱之后，她就搬到了镇上。”
  “没想到，再见面之后会是这样……”
  林斌闻言无奈的吐了口烟道：“然后，我妈就觉得可怜，把人留下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