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洪荒，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生灵，无论是凡人，修士，还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者，都呆呆地看著天空，看著那只，隨意地捏爆了都天神雷，然后又百无聊赖般鬆开的青色巨手。
  他们的脑子，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那是什么？
  那是都天神雷啊！
  是天道愤怒到了极致，融合了九道混沌神雷，降下的最终审判！
  是足以將圣人从圣位上打落，將一方大千世界彻底抹去的，终极天罚！
  可现在……
  就这么……
  被一只手，像捏碎一个鸡蛋一样，给捏爆了？
  连一点像样的声响都没有？
  这他妈的，是在做梦吗？
  一定是梦！
  不然，怎么会发生如此顛覆三观，离谱到姥姥家的事情！
  蓬莱仙岛。
  兜率宫中，太上圣人手中那柄用了无数元会，都未曾有过丝毫颤动的拂尘，此刻，一根根丝线，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
  他那双古井无波，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的眼眸，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名为“震惊”的情绪。
  捏……捏碎了？
  自己那位徒儿，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他知道牛犇很强，强得离谱，早已超越了圣人的范畴。
  但他万万没想到，牛犇能强到，徒手硬接都天神雷，还將其一把捏碎的程度！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这是在公然地，赤裸裸地，打天道的脸！
  而且是左右开弓，打得啪啪作响，不留一丝情面！
  玉虚宫。
  元始天尊猛地从云床之上站了起来！
  他身周那原本平稳流转的玉清仙光，剧烈地波动起来，將整个大殿，都震得嗡嗡作响。
  碧游宫中，则是另一番景象。
  “哈哈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看著水镜中的画面，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大笑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好啊！”
  “不愧是吾道门大师兄！不愧是我通天的师侄！”
  “痛快！当真是痛快！”
  爽！
  天道又如何？
  照样捏爆！
  这才是他们玄门该有的霸气！
  西方，须弥山。
  接引和准提，两个圣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上，那標誌性的疾苦和悲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无法言喻的恐惧。
  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接引的十二品功德金莲，更是连莲台，都在微微颤抖。
  “师……师兄……”
  准提的声音，乾涩无比，带著哭腔。
  “我……我们，是不是，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存在？”
  接引没有回答。
  媧皇天中，女媧圣人一双美眸，瞪得滚圆，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久久无法合拢。
  她刚才出手，挡下一道混沌神雷，已经是冒著被天道反噬的风险，还尽了人族圣母的因果。
  可这位牛犇道友……
  他根本就不是在对抗天道。
  他是在，戏耍天道！
  ……
  同时，
  这个念头，在洪荒亿万万生灵的心中，同时升起。
  这只手的主人，到底是谁？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妖界，天庭之上。
  帝俊看著水镜，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在了龙椅之上。
  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当初，自己证道成圣，意气风发，却被一只拳头，一拳打爆的场景。
  那只拳头，和现在这只手，何其相似！
  是他！
  一定是他！
  那个男人，又出手了！
  巫界，十二祖巫，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仰头望著天空，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是牛犇兄弟！”
  祝融激动得浑身火焰都在跳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牛犇兄弟不会看著他弟子出事的！”
  “太猛了！这才是真正的猛男啊！”
  帝江的眼中，也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他原本以为，他们巫族，是这天地间，最不敬天地的种族。
  今天他才发现，跟牛犇兄弟比起来，他们那点反抗，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位，才是真正把天道，当成了玩具在玩啊！
  而此刻。
  东海，三仙岛上。
  杨戩和三霄娘娘，同样呆呆地看著云霄仙子面前，那面不断荡漾著涟漪的水镜。
  “师……师尊？”
  杨戩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认得那只手！
  虽然他从未见过师尊全力出手，但那股，仿佛凌驾於万物之上，视天地万法如无物的气息，他绝对不会认错！
  这就是，自己师尊的真正实力吗？
  一时间，杨戩只觉得，自己刚刚暴涨的实力，和那一斧劈杀大罗金仙的豪情，都变得那么可笑。
  在师尊面前，自己这点能耐，怕是连提鞋都不配。
  “是大师兄！”
  碧霄激动得满脸通红，抓著云霄的胳膊，用力地摇晃著。
  “大姐！二姐！是大师兄出手了！我就知道！大师兄最护短了！”
  云霄和琼霄，也是一脸的震撼和狂喜。
  她们看向杨戩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羡慕！
  嫉妒！
  能拜在这样一位存在的门下，这是何等逆天的气运和机缘啊！
  就在整个洪荒，都沉浸在这无边的震撼之中时。
  那只青色的巨手，在捏碎了都天神雷之后，並没有立刻消失。
  它缓缓地，朝著十万大山的方向，收了回去。
  紧接著。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
  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从十万大山的上空，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仿佛有无形的阶梯。
  他就那样，从容不迫地，走到了人族祖地，崆峒山的上空。
  那张脸，出现在了洪荒所有生灵的视线之中。
  是他！
  真的是他！
  牛犇！
  当那道身影，完全出现在洪荒眾生的视野中时，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瞬间，从死寂，变成了震天的譁然！
  来人，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黑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后，面容普通，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他的眼神，更是平淡如水，甚至，还带著几分，刚刚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懒散和不耐烦。
  他身上，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任何玄奥的法则流转。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
  日月星辰，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天地法则，在他脚下，俯首称臣。
  “大师兄！”
  “是牛犇大师兄！”
  “大师兄来了！人族有救了！”
  崑崙山，金鰲岛，首阳山，无数的三教弟子，在看到牛犇出现的那一刻，都爆发出了狂热的欢呼！
  对於他们而言，牛犇，就是神话，是传奇，是玄门永远的守护神！
  只要大师兄在，天，就塌不下来！
  崆峒山下。
  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人族三祖，三皇五帝，在看到牛犇的身影后，一个个，都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拜见圣师！”
  燧人氏，这位人族的薪火传承者，第一个，朝著天空中的牛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拜见圣师！”
  紧接著，有巢氏，緇衣氏，三皇五帝，以及下方那亿万万人族，全都，发自內心地，朝著牛犇，跪拜了下去！
  声音，匯聚成海，直衝云霄！
  虽然牛犇並非人族，但他为护人族，不惜与天道为敌。
  虽然牛犇没有教化人族，但他教出的弟子皇天，却要为人族，立下万世不朽的根基！
  这一声“圣师”，他，当之无愧！
  高台之上，原本已经准备好，与天罚同归於尽的皇天，此刻，也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看著那道，为他挡下了一切风雨的，熟悉而伟岸的背影，声音哽咽。
  “弟子皇天，拜见师尊！”
  牛犇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为师跟你说过，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你安心证你的道，剩下的，交给为师。”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
  但听在洪荒眾生的耳中，却不亚於一万道混沌神雷，同时炸响！
  狂！
  太狂了！
  把天道降下的必杀之劫，说成是“多大点事”？
  还让弟子安心证道，剩下的交给他？
  他要干什么？
  他难道，还想跟天道，继续掰手腕不成？
  妖界。
  帝俊看著水镜中那道身影，苦涩地笑了。
  “人族证道，怕不是成功了一半。”
  “是已经，成功了。”
  他喃喃自语。
  有这个男人在，谁，能阻止皇天证道？
  谁，敢阻止？
  巫界。
  十二祖巫，一个个，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牛犇兄弟，还是这么护犊子。”
  帝江感慨道。
  “这皇天，能拜他为师，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
  “哈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我倒要看看，天道那鸟玩意，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祝融兴奋地搓著手，一脸期待。
  仿佛，接下来不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圣人之战，而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
  就在这时！
  轰隆！
  九天之上，那被牛犇捏爆了都天神雷后，本已有些溃散的劫云，再一次，疯狂地，匯聚了起来！
  这一次，匯聚的，不再是雷霆。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冰冷，更加威严的意志！
  一只，巨大无比的，淡漠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缓缓地，在劫云的中心，睁了开来！
  天道之眼！
  当这只眼睛出现的瞬间，整个洪荒，所有的生灵，都感觉到了一股，源自於灵魂最深处的，战慄和恐惧！
  仿佛，自己的一切，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秘密，都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就连那几位天道圣人，在面对这只眼睛时，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內心的，敬畏。
  这是天道的具象化！
  是洪荒世界，至高无上的意志！
  天道之眼的目光，没有去看高台上的皇天，也没有去看下方的人族。
  它的目光，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锁定在了牛犇的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情绪。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如同审判一般的，杀机！
  紧接著。
  一道，宏大而冰冷的意志，化作声音，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异数，牛犇。”
  “你，敢出手，干预天道运转？”
  来了！
  天道，终於，要跟牛犇，正面清算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想知道，面对天道意志的当面质问，牛犇，会如何回答！
  是会像其他圣人一样，找个藉口，暂避锋芒？
  还是会，继续他那狂到没边的风格，硬刚到底？
  在万眾瞩目之下。
  牛犇，终於，有了动作。
  他先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根本没把那只足以让圣人都颤抖的天道之眼，放在眼里。
  然后，他掏了掏耳朵，用一种，极其无所谓的语气，开口了。
  “吵死了。”
  “我出手了，又怎么样？”
  “天道，算个屁？”
  当这五个字，从牛犇口中，用那种懒洋洋，毫不在意的语气说出来时。
  整个洪荒，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生灵，包括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牛犇，他，他竟然说，天道，算个屁？
  疯了！
  这个牛犇，一定是疯了！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在自寻死路！
  这是在挑衅整个洪荒世界的至高规则！
  就算是当年的盘古大神，开天闢地，也只是身化万物，顺应了大道运转。
  就算是道祖鸿钧，合道之后，也成了天道的一部分，言行举止，都要受到天道的约束。
  可这个牛犇，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而那九天之上的天道之眼，在听到牛犇这句话后，那原本淡漠无比的眼神，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一股，足以將整个洪荒都冻结的，冰冷的杀意，轰然爆发！
  轰隆隆！
  整个洪荒世界，都在剧烈地颤抖！
  “异数，当诛！”
  冰冷的意志，化作审判的宣言，响彻天地！
  下一刻。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灰濛濛的光，从天道之眼的核心处，射了出来！
  这道光，没有雷霆的威势，也没有神火的炽热。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是，当它出现的瞬间，所有圣人，都脸色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