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拜师，和你相处，会影响你道心……”
  小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影响道心？
  巨灵王更疑惑了。
  他活了万年之久，心志坚定如铁，区区一只炼虚境的妖兽，怎么可能影响他的道心？
  这句话，简直荒谬。
  “前辈，我过来你便知……”小四笑了笑，发动身形，朝著巨灵王飞来。
  它的速度不快不慢，姿態从容，仿佛不是飞向一位合体境上阶的妖王，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那火红色的毛髮在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面燃烧的旗帜。
  一千丈。
  隨著距离的临近，巨灵王心中的惊恐之感愈发强烈。
  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慄，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三百丈。
  巨灵王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想要压制这种恐惧，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恐惧不是来自理智，而是来自血脉深处，来自灵魂深处，是弱者对强者本能的臣服。
  一百丈。
  巨灵王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当小四飞到二十丈之內时，巨灵王的一颗心臟也砰砰跳动起来，如同擂鼓，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一种大惊恐，从心底涌出，席捲全身，让巨灵王那魁梧的身躯都有些颤抖。
  “混……混帐……这是怎么回事？”
  巨灵王语无伦次，心神彻底慌乱了。
  他活了万年之久，征战无数，斩杀过无数强敌，从未有过这种恐惧。
  可今天，面对这只小小的妖兽，他心底深处竟然涌起了一股本能的颤慄。
  这奇异妖兽到底是什么来歷？
  为啥近距离给他如此巨大的惊恐感？
  那一身火红色的毛髮，明明是那样鲜艷耀眼，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仿佛那不是毛髮，而是一团来自远古的魔焰。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迴荡——
  远离它！
  小四咧嘴一笑，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自我介绍道：“前辈，我是厄运兽。任何人遇到我都会倒霉透顶，轻则霉运缠身，修为停滯，重则道消身亡。”
  厄运兽？
  巨灵王的呼吸一下子停滯了，眼中满是困惑。
  他这悠久的一生见过无数异种，却从未听说过这种能带来厄运的妖兽。
  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吉利，但他是八大妖王之一，合体境上阶的强者，岂会相信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
  他本是个不信邪的人。
  但如今被厄运兽近距离接触，他確实感受到了巨大的惊恐。
  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慄，是实实在在的，不是幻觉，不是错觉。
  “或许，它说得对。如果我收下它，我恐怕天天都会被惊恐笼罩，从而厄运缠身……”
  巨灵王脸色阴晴不定，心中也在做著激烈的抉择。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有过这种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实力的碾压，而是来自血脉深处，来自灵魂深处。
  如果每天都活在这种恐惧中，他的道心迟早会崩溃。
  到那时，別说修炼了，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
  面对妖族无上天才，他委实不想放过，但对方带给他的惊恐感，又是实实在在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八大妖王，竟然会被一只刚刚突破炼虚境的妖兽嚇得心神不寧。
  “或许，我可以將它带回去，和雷蛟王共同商议如何处置它……”一个念头从巨灵王心中冒了出来。
  雷蛟王也是八大妖王之一，见多识广，或许知道这厄运兽的来歷。
  两人一起商议，总比他一个人拿主意强。
  若是雷蛟王也不愿接手，那他也只能放弃了。
  巨灵王眼眸深邃了起来，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合理。
  他一个人承受不住这种惊恐，拉上雷蛟王一起，好歹有个伴。
  而且雷蛟王性子比他更倔，或许能扛得住。
  “小傢伙，我从未听说过厄运兽……”
  巨灵王微微一笑，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缓缓说道：“我有个妖王朋友，他见多识广，不如我带你去一趟如何？”
  “前辈，不用。”
  小四连连摇头，红色的毛髮在风中轻轻飘动，態度十分坚决。
  “去吧，你会有惊喜的……”巨灵王神秘一笑，压下心中的惊恐感，伸手抓来。
  他黑色大手遮天蔽日，五指张开，如同五根擎天之柱，朝著小四狠狠抓来。
  那声势惊人，整片虚空都在颤抖，仿佛连天地都要被他这一抓捏碎。
  嗡！
  小四眉心的四色菱心猛地闪烁起来，四种光芒交替亮起，一层四色光芒將它的全身笼罩。
  它的身躯瞬间变得虚幻起来，如同水中的倒影，摇摇晃晃，介於真实与虚幻之间。
  黑色大手穿过小四的身躯，一抓而过，却抓了个空。
  巨灵王一愣，收回手臂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堂堂合体境上阶的强者，竟然抓不住一名炼虚境中阶的妖兽？
  这成何体统？
  他不信邪，再一次抓去。
  这一次他加了力道，大手的速度更快，五指合拢时甚至发出了音爆声。
  黑色大手再次穿过小四的身躯，合拢，往回一带——手臂回撤途中，巨灵王再一次发现，小四依旧在原处，没有任何变化。
  两次出手，两次落空。
  这个发现，令巨灵王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向小四身上那层四色光芒，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这种半虚幻半真实的状態，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难怪这只妖兽能渡过九波天劫，难怪天道要用双劫合一的手段来对付它——它確实有逆天的资本。
  “前辈，做人但留一线……”
  小四眼神冷漠，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警告：“你带不走我，何必强求？今日你为我渡劫守护，我记下这个人情了。但若是你执意要动手，那就別怪以后我不客气了！”
  巨灵王闻言沉默了。
  他心中飞速盘算著——这只厄运兽能在天道双劫合一的轰击下存活，能在他的两次抓捕中毫髮无伤，其手段之诡异，远超他的想像。
  如果有一天这只妖兽成长起来，达到合体境，甚至大乘境……它会不会来找他清算今日之仇？
  到那时，他怕是连跑都跑不掉。
  这人情今日不还，將来怕是要用命来还。
  “罢了。”
  巨灵王一拱手，十分果断地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几步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只留下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
  “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