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死亡教育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3 21:47      字数:2228
  漫天飞舞的雪花下,正在训话的帝国准校、手持原力枪械的冷酷士兵与站在六角大楼落地玻璃前审视自己“作品”的白大褂药剂师,一同构成一幅冰冷画卷。
  二百余位平均年纪在二十岁左右的基因战士,將身体绷直,挺起胸膛,迎著风霜,额头上青筋凸起,发出如野兽般的吼叫。
  “我愿为帝国之存续、为帝国之繁荣、为帝国之永恆伟业,甘愿付出一切,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燃尽最后一丝魂。”
  “此志不渝,至死方休!”
  “此誓,天地共鉴!”
  “此誓,帝国长青!”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迴荡在天地间。
  话语落地。
  面色冷酷的帝国准校带头鼓掌,隨后旁边的绿军衣士兵报以欢迎的掌声。
  他们背后。
  十几辆拉著失控士兵尸体的卡车,隨著发动机轰鸣,缓缓启动后,压碎积雪,从大门口驶出,消失在暴雪之下。
  同一片天空下,新生与死亡並肩而行。
  ......
  哨所一楼。
  屋檐下。
  “乙种兵团十万个作战编制,每个编制都要拥有最低通脉初境的实力,也就是三级基因战士。”
  老麻子看著消失在风雪中的运尸车队,戴上了军帽。
  “但97號港口部队只有千人编制,只要保证编制满额,兵团总部就不会再往97號港分配卫戍兵,所以我们这里死的人並不多。”
  “如果你去大型驻地,或是去甲种兵团驻地,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炼狱”
  “唔,我很喜欢那位军部太子说的一句话。”
  “死亡是解脱。”
  “在甲种兵团內,服用甲种系列药剂的士兵,每天都在生死线上徘徊。”
  “每一副昂贵的子药剂都是一道鬼门关,为了防止士兵撑不住而自杀,暗堡的药剂师会把士兵放进特殊模具內,手脚用枷锁束缚住,嘴里也会塞上东西。”
  “摒除一切士兵可以自杀的机会,让他们硬扛药剂副作用。”
  “对他们而言,死亡,真的是一种解脱。”
  提到甲种兵团,老麻子神情黯淡,仿佛是有著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去。
  杜休好奇道:“长官,您去过去甲种兵团?”
  老麻子答非所问道:“在我看来,帝国真正的英雄,不是英灵园里葬在长青松柏下的一眾將官,而是那些躺在运尸车上的人,他们甚至都不算真正的军人。”
  “帝国不该忘记他们。”
  “可,帝国偏偏忘记了他们。”
  被军部重视的作战部队,只有甲乙丙丁这四类兵团。
  帝国集中力量供养的也是这四类兵团。
  至於其他部队,虽然归军部统领,但並不受重视。
  英灵园里,也没有这些部队的位置。
  闻言,杜休沉默不语。
  运尸车最多的地方,是甲种兵团,而从某种意义上说,老姚是这场人祸產生的根源。
  不多时。
  帝国准校带著二百余位基因战士离开。
  老麻子朝那些人的背影努努嘴。
  “你猜这些新兵会面临什么?”
  “军事培训?”
  “是死亡教育。”
  “死亡教育?”杜休不解,“死亡还要教育?”
  “当然!”
  老麻子从兜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发给杜休。
  “如果是那种突如其来的死亡或是慷慨激昂的赴死,那自然谈不上教育二字,但帝国军人面临的死亡,是可以提前很久预见的。”
  “当你的生命期限是未知时,你的身体是充满活力的,可当生命期限是已知的时候,你的身体是无力的,膝盖是软的。”
  “军人是人,並非机器。平日里那些吵吵著活不下去的人,真到死亡那一天,恐怕比谁都惜命。不信在大区里搞一场传染病,保证那些人都会老老实实的在家待著。”
  老麻子拿著烟,菸嘴朝下,在掌心嗑了又嗑。
  “帝国军人的死亡旅途,漫长而潮湿。”
  “让热血的年轻士兵赴死,这算不上能耐。”
  “但能让各个不同年龄段的帝国男人赴死,这便是军部死亡教育的可怕之处。”
  老麻子叼著烟,烟雾笼罩著他的脸庞。
  帝国长青的口號响起,漫天遍野的士兵都会化为最冷酷的杀戮机器。
  每每想起这幕场景,他的灵魂都会止不住的颤慄。
  “小杜,我別的教不会你,但我能教会你如何活著。”
  “活著?”
  杜休有些诧异。
  他还以为对方会给他洗脑,对他进行死亡教育。
  “对。”老麻子咧开嘴笑了笑,“老兵带新兵,第一堂课往往是教会新兵如何面对死亡,但我不同,我教他们的是如何活著。”
  杜休愈发惊奇。
  不得不说,老麻子是军人中的另类。
  从字里行间里,他都能感觉到老麻子对帝国的不满。
  看著杜休怪异的眼神,老麻子面无表情道:“活著,有错吗?”
  说他逃兵也罢,懦夫也好。
  想要活著,有错吗?
  “没错。”
  杜休点燃香菸。
  战爭时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苦海。
  在海中挣扎的生灵,不计其数。
  並非所有人都敢踏上红荆棘道路。
  闻言。
  老麻子喜笑顏开,拍了拍杜休的肩膀。
  “哈哈哈,杜小子,见你第一眼,我就觉著咱们是同一类人。”
  “您是说我也怕死?”
  杜休莞尔一笑。
  “不,我看出来你跟我一样,都是来自荒野上。”
  “哟,麻爷,您眼光这么毒辣?”
  “那是当然。”
  老麻子咧开嘴,露出满嘴黄牙。
  “只有出身於荒野上的孩子,才会跟你一样,说话办事都透露出一种距离感,热情又冷漠,健谈又寡淡。”
  老麻子神神在在道。
  修院毕业生都是各个堡垒城市的天之骄子,面对底层人,或是鼻子朝天,牛气的不行;或是意气风发,清澈的愚蠢;或是无所畏惧,莽撞又冒进。
  只有荒野上的孩子,才会如杜休这般,看似热情却处处把握好距离感。
  热情是为了社交,距离感是为了不担责任。
  老麻子淡定道:“麻爷我吶,在荒野上流浪了十几年,为了一口吃的才参军入伍。四十多年间,经歷大小战役无数,对远东各个部队的情况了如指掌,肚子里都是乾货。”
  “麻爷牛嗶!”
  杜休竖起大拇指。
  “那不必须滴,在军部,活著,是一门学问,你且学去吧!”
  “好嘞麻爷!”
  ......
  一辆越野车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帝国历,966年,7月初。
  被誉为帝国年轻一代药剂师领袖、帝国三大绝代天骄之一、军部太子......拥有无数光环的年轻人,正式入伍。
  他穿上帝国尉官制服的那一夜,没有鲜花掌声、没有聚光灯,只有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兵,打了一晚上的呼嚕,放了三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