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死在长青意志最盛时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3 21:49      字数:2974
  薪火城。
  长青大军全部撤走,去往各个城市接收军备。
  看著撤走的帝国军人,薪火盟上下鬆了一口气,眼中带著对美好生活的期待。
  而总部天台上。
  一老一青,畅谈了很久。
  他们之间没有高谈阔论指点江山,而是聊著一些琐事八卦。
  大多时候都是桑庆在说,杜休在安静的倾听。
  ......
  “我年少时,曾在修院学习,那时候你师父已是中年,在药剂修院担任副院长,张宗望也是副院长。”
  “我们那一届的財团权贵子弟,最大的乐子就是看你师父跟张宗望打架,你別觉著不可能,你师傅以前脾气爆的不行,別看他是一个药剂师,一言不合就敢拎刀去砍人。”
  “不过,这也不怪你师父。”
  “军部子弟跟財糰子弟,一般是不接触的,姚氏子弟也不进入修院学习,到了你师父这里,看到修院里的財糰子弟的生活环境,天天气的蹦起来骂娘。”
  “但他是药剂师,原修打不过,同一阶层的也就一个张宗望。”
  “也因如此,帝国议会一驳回军部的资金申请,你师父就去找张宗望打架,我们就去看热闹。”
  “你別看张宗望人高马大的,他没你师父狠,每次都是被打的抱头鼠窜。”
  “每当这个时候,周为民这个老好人就会出来拉架,但没人鸟他。”
  “姚伯林都是让木华去揍周为民。”
  “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每次打到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萧朝林就出来了,当时修院派势力很大,起码在修院这一亩三分里是横著走。”
  “闹剧也由此结束。”
  “不过,有一说一,你师父姚伯林其实活著很累很累,姚氏儿郎的冷,是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
  “但你师父从小在天才集训营內学习,后来又进入帝国修院,加上他是药剂师,所以姚伯林的冷,都是装出来的。”
  “如果我所料不错,姚伯林应该很孤独,也很累。”
  ......
  “姜氏也很热闹,姜老太太很强势,虽然把家主交给了儿子,但仍然在背后遥控姜氏。”
  “不过,一切政治格局的形成都是有原因的。”
  “姜渔晚的师父姜青萍,当时一直在抢姜氏家主之位,她很厉害,天赋也很高,要不是姜青萍喜欢戴礼行,整天粘著他,而后被戴礼行叛国牵连,保不齐她就是姜氏家主了。”
  “也因为姜氏有內斗,姜老太太才能把持大权,不过姜老太太也把持不了太久了,毕竟老了,也该让位置了。”
  ......
  “张默与张甫也是一对冤种兄弟,你应该知道张生吧!张默与张生是父子,性格也都差不多,属於那种规规矩矩的人。”
  “张默与张甫在年轻时,经常在一起廝混,每次都是张甫出个餿主意,张默给他否决了。”
  “张甫天天骂张默,认为他不爭气,太怂了。张默脾气好,每次都是忍到极限后,才把张甫一拳放倒,但即便如此,张默也不敢用太大劲,生怕把张甫的脑袋打坏了。”
  “张默能忍张甫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的。”
  “我这辈子,没有羡慕过任何人,但我很羡慕张甫。”
  “他从不內耗,每天都很亢奋。”
  “年少时,我看到那些被屠戮的神墟土著种族,心中还有些不忍,但张甫不仅没有丝毫愧疚,还亢奋的不行。”
  “践行长青的方式有很多,唯有张甫最为纯粹,纯粹到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疯子。”
  ......
  “戴礼行从小就很有女人缘。”
  “桑氏內,小到七八岁的女童,大到三四十岁的女子,戴礼行都能哄得团团转。”
  “后来那些女子结婚后,都让孩子喊他老舅。”
  “慢慢的,桑氏子弟都喊戴礼行老舅。”
  “戴礼行虽然放浪不羈,但也仅限於口嗨,属於那种撩完就跑的类型。”
  “不过,虽然没有骗色,但戴礼行也很可恶,骗走了不少女人的心。”
  “另外,神与戴礼行的关係,並非是那种关係。”
  “神本无相,戴礼行现在还是一个雏。”
  ......
  “要说热闹,还是你们姚氏最热闹,毕竟远东民风彪悍。”
  “当时,姚伯林子嗣还很多。”
  “他们號称姚氏八子,八个人谁也不服谁,每个人都拉著一帮小弟,在军部集训营內天天打架。”
  “財糰子弟打架最多是鼻青脸肿,而姚氏八子干仗都是骨折起步。”
  “后来,八子死了四个,远东几乎空了。”
  “曾经相互看著不顺眼的四子,现如今比谁都团结。”
  ......
  天台上。
  提及故乡的人和物,桑庆神情唏嘘。
  他,很想念帝国。
  直至深夜。
  杜休在修院网上收到张甫的消息,轻声开口道:“张甫要来了。”
  闻言。
  桑庆止住了话头。
  他含著笑意道:“杜休,走吧!离开这里吧!”
  硕大的天台上。
  寂静无声,一片黑暗。
  唯有凉亭下亮著孤单而璀璨的光芒。
  杜休站起身,缓缓的走到天台边缘处后,驻足转身,望著坐在凉亭下的桑庆。
  此刻,杜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致。
  桑庆。
  在异乡生活了三十三载。
  带著两千万人,从无到有,建造起了一个无比辉煌的文明。
  他不知道桑庆是怎么熬过来的。
  开闢地底世界、勘测开採资源、发展工业体系、製造各类军备、制定各行政策、搭建情报体系、完善经济货幣、拓宽贸易渠道、扩充兵力部队、操控政治平衡......
  桑庆这一生,过于波澜壮阔。
  言语难以承载。
  对方一步步举起火把,照亮了四十二亿人族。
  在此期间。
  桑庆又一步步的把军备贩卖到妖灵盟,为了保证那些人信任,中间不知付出多少努力与汗水。
  或许,让自己的儿子送死后,还需要装出来的悲痛,举起屠刀清查薪火盟內部党派。
  而那些崢嶸岁月,桑庆却闭口不谈。
  无论帝国怎么看待他。
  不说苦、不叫累、不喊冤。
  似乎,这就是他应该做的。
  第九帝国大人物的应有之义。
  唯有在提到长青时,这位薪火之王才会生出些许迷茫与恐慌。
  他是长青之路的迷途者。
  可,也仅仅是迷途。
  未曾反抗长青意志。
  夜幕下。
  位於黑暗中的杜休,轻声道:“桑家主,帝国长青。”
  言罢。
  军部太子衝著对方深深鞠了一躬。
  灯光下。
  老人淡淡一笑,未曾回话,目送杜休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
  黎明破晓时分。
  晨曦即將落下时,薪火城的天空,突然阴暗下来。
  无穷无尽的帝国战舰,出现在天空尽头。
  那不是钢铁丛林,而是一片......无比庞大的钢铁大陆。
  忽逢此变。
  一位位上三境薪火人,跃至空中,抬头看著缓缓驶来併吞没一切的阴影,脸上既有恐慌也有喜悦。
  恐慌,是因为传说中的帝国,就要降临了。
  喜悦,是他们马上就能加入帝国,並能拥有极高的地位。
  天台上。
  桑庆站在最高处的边缘,面无表情,背负双手,亲眼看著阴影从远处的城市边缘袭来,一点点將整座薪火城吞噬。
  待到黑暗完全降临时,苍穹之上,出现一道道黑点。
  朝著整座薪火城俯衝而下。
  在进行过程中。
  一位位流火死士的身躯开始崩溃、雾化。
  变成一道道极速坠落的灰色陨石。
  將视角拉升。
  薪火盟近八成的城市群上空,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道道极速坠落的灰雾陨石。
  对於大部分薪火人而言,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帝国。
  同样。
  那也是最后一次。
  相对於其他城市群,薪火城上空的灰雾陨石更为密集。
  无数薪火人一脸恐慌,整座城市无比嘈杂。
  天台上。
  昏暗中。
  薪火之王看著下方的子民,在周围空无一人的情况,突然开口:
  “杜休,大家都知道万载动乱结束,战爭时代就要彻底结束了。”
  “但有时候,我心中甚至在想,动乱別结束。”
  “若是帝国最后输了,万亿帝国人,沦为血食,这个辉煌万载的帝国,自此湮灭在歷史长河中。”
  “可...若是帝国最后贏了,长青之后,还会有长青吗?”
  薪火之王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昨夜军部太子口中的长青之言。
  他之迷路,並非是认为长青不对。
  而是窥见了未来,心中悲哀。
  薪火文明刚刚诞生时,他之所以没有阻断,是想看看以身入局,能否经得住薪火的温度。
  而他,失败了。
  桑庆眺望远方。
  在他眼中,整个城市仿佛都在燃烧。
  那火光,无比耀眼。
  晃的他睁不开眼睛。
  灰雾陨石砸下。
  无尽灰雾將整座城市与薪火文明。
  彻底淹没。
  无人生还。
  ......
  帝国历,970年,6月初。
  桑氏隱家主、薪火之王、文明缔造者、长青迷途者--桑庆。
  死在长青意志最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