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烟花升空,人生落幕
作者:慎思量      更新:2025-12-16 17:01      字数:3075
  “老三,你到底要做莫子?莫三妹,你给老子住手,莫三妹!”
  郑伟丽扮演的大姐声嘶力竭的大吼,跌跌撞撞的追赶。
  张恆却只顾著抱著老爷子的骨灰一路狂奔。
  到了汉水岸边,直接扔进了一个油漆桶,手忙脚乱的掏出打火机,点燃引信。
  “莫三妹,你个……”
  咚!
  一声炸响,大姐怒气僵在了脸上,仿佛被抽乾了力气一般,双眼无神的跪在了地上。
  完了!
  老爹的骨灰被莫三妹这个兔崽子做成了烟。
  他是……
  怎么敢的啊!
  都说人死为大,更何况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就算父子两个再怎么不和,谁听说过父亲死后,当儿子的把老子的骨灰填进烟里,一起炸上天的。
  挫骨扬灰都没有这个狠。
  摄像机的镜头,这个时候给了张恆一个特写。
  不同於大姐的绝望,他居然……笑了。
  故事刚开篇时的戾气、颓废,此刻早已经消失不见。
  混浊的目光也有了光彩。
  这个时候的莫三妹,终於长大了,他理解了父亲的苦心,也明白了熙熙为什么说,自己给不了她一个家。
  谁又能想到,让这个浪子回头的,竟然会是一个小女娃。
  正是通过抚养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让原本浑浑噩噩的莫三妹,人生出现了新的契机,在相互陪伴的过程中,治癒了彼此。
  绚丽的烟,真的仿若星星般,点亮了武汉的夜空。
  老莫用人生最后一点遗泽,告诉了莫三妹,人活到最后都会死,都会成为天上的星星,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爱过我们的人。
  人生除死无大事,人这一生就像一本书,有人翻到最后是一个句號,有人则是省略號。
  而殯葬师要做的就是让那些离去的人儘量体面一点,让亲人们好好与他们告別。
  这也是莫三妹曾经对小文说过的。
  在小文纯真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美好的,在她的世界里没有离別和死亡。
  当她明白外婆再也回不来的时候,莫三妹安慰她说:天上的每一颗星都是爱过我们的人,外婆会在天上陪伴小文。
  小文眼里的莫三妹,也就成了“种星星的人”,是他把外婆送到天上去。
  这个温暖的称呼,將会打破人们对殯葬行业的偏见,他们是送死者最后一程的人,他们有著常人没有的敬畏和大爱。
  面对生死时,每个人都无能为力,只能坦然接受。
  人活到最后,活得是否有意义,是否快乐,是否圆满,都是由自己所定义,要看自己的內心是否真正的得以满足。
  莫三妹的老父亲在自己遗书中给儿子出了最后一道难题,要办一个不一样的葬礼,他要乾乾净净的来,体体面面地走,不要多钱,把骨灰放到他自己准备好的奶粉罐子里。
  最后这一幕,莫三妹將自己父亲的骨灰做成烟,让它在夜空中绽放。
  仿佛父亲並没有真正离开,他就像这绚烂的烟,照亮了莫三妹夜行的路。
  “停!”
  刘江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摘掉眼镜,飞快的抹了一把眼泪。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將有关殯葬这个冷门的话题,拍成了电影。
  无论这部电影成功与否,刘江都用他的电影,重新定义了殯葬这个特殊的行业,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在“忌讳谈死”的大环境下,殯葬师始终是被歧视、被忽视、被认为晦气的边缘职业。
  曾经有殯葬师提及过,做这行常常被嫌“不吉利”、“不乾净”,不能隨意说“再见”、“一路走好”,別人不愿意握手,身边亲朋好友结婚也不愿意请他们喝喜酒。
  为了消解死亡背后的忌讳,刘江在整个故事中多次引入孩子特有的浪漫天真。
  比如殯葬店给逝去小孩定製专属骨灰盒,上面是小文无意添上的色彩繽纷的画。
  还有在幼儿园才艺表演中,小文带著其他小朋友表演撒纸钱的场景,引得家长一阵恐慌。
  只有懵懂纯真的小朋友,才不会带著偏见去看待这个行业。
  人体面地来到这个世界,殯葬师又帮助每一个人体面地离开。
  人死了就是死了,葬礼都是给活人看的,给在世亲戚朋友最后的一个告別,最后一个念想。
  一场体面的葬礼,不仅是死人的体面,更是活人的体面。
  “谢谢,谢谢!”
  刘江和每一位剧组成员握手致谢,语气满是诚恳。
  他感谢每一个人,陪著他一起胡闹,完成了这部冷门至极的作品。
  “六哥,谢谢!”
  刘江突然一把抱住了张恆,眼泪又在不经意间滑落。
  9月6號。
  比规定的日期晚了一天杀青。
  “事先说好的,要是逾期拍不完,我一分钱不要。”
  呵!
  这人倒是实在。
  “片酬你是別想拿了。”
  张恆笑著拍了拍刘江的肩膀。
  “算你投资的,100万的份额,不多,是陪是赚,看你的运气。”
  刘江没想到张恆会这么做,更没想到给他开出的片酬居然有……
  100万!
  他在电视台工作这么多年,一个月不过才8000多。
  100万的话,他要工作多少年?
  10年!
  噝……
  算明白了这笔帐,刘江后悔得很不能捶胸顿足。
  当初自己绝对的脑袋瓜子抽抽了,不然的话,怎么能说出,逾期拍不完,一分钱不要这种混帐话。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我不要分成,给现钱就行。
  为了这部电影,刘江连稳定的工作都给辞了。
  没了收入,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对上刘江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张恆笑了。
  “后悔了?晚啦!”
  呃……
  六哥,再商量商量啊!
  张恆却不给刘江反悔的机会,招呼著大傢伙上车。
  戏拍完了,接下来该到了庆祝的时候了。
  “乾杯!”
  按照张恆的授意,王景华没选那种高档酒店,而是將剧组的杀青宴,安排在了街边的大排档。
  烤全羊,海鲜,各种好吃的可劲儿造。
  “六哥,喝一杯!”
  杨恩幼像个小大人一样,端著个大酒杯,到了张恆跟前。
  这孩子是真没人管了。
  张恆看向了杨恩幼的妈妈,为了方便照顾杨恩幼,剧组给她妈妈安排了一个剧务的工作,全程跟组。
  可这位当妈的此刻正和化妆组的好姐妹猜拳行令呢,根本顾不上这个小丫头。
  “小孩子不许喝酒。”
  说著抢过了那杯啤酒,递过去一瓶饮料。
  “这个以后也少喝。”
  杨恩幼撇著嘴,满脸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
  “六哥,你以后……会不会忘了我啊?”
  呵呵!
  张恆笑了。
  忘了肯定不会,毕竟这么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並不多见,张恆都想照原样生一个了。
  “当然不会啊!你也不会忘了我,对不对。”
  “我们拉勾勾。”
  杨恩幼说著,还一本正经的伸出了小拇指。
  张恆笑著勾住了杨恩幼的手指。
  “说过了就一定要算话,你等著我,等我长大了,嫁给你做老婆。”
  呃……
  啥?
  我听见了啥?
  周围原本正在喧譁的眾人,闻言都是一愣,接著便是一阵鬨笑。
  “六哥,高抬贵手,小文还是个骨朵呢。”
  王格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了杨恩幼的身前。
  更是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你给老子滚。”
  有了这个小插曲,杀青宴的气氛也变得更加热烈了。
  陈丽君也端著杯子来给张恆敬酒。
  “想明白了吗?”
  张恆喝下杯中酒,看著陈丽君问道。
  陈丽君用力的点了点头。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呃?
  张恆一愣,说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我读书少,你別磕磣我。
  陈丽君被张恆的表情给逗笑了。
  “六哥,谢谢你!”
  谢就算了,能不能解释一下刚才那一大堆是什么意思。
  不等张恆长学问,醉醺醺的刘江又过来了。
  一手端著酒,一手还拎著条烤羊腿。
  这廝不会是觉得损失了100万,打算在杀青宴上吃回来吧?
  “六哥,我……”
  “谢就算了,都在酒里。”
  眼见张恆已经喝完了,刘江一脸茫然的打了个酒嗝。
  我想说啥来著?
  打个折,给80万。
  等刘江想起来,张恆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端著酒杯,又找其他人拼酒去了。
  闹哄哄的杀青宴,终究有曲终人散的时候。
  呼……
  张恆长出了一口气,点上根烟,犹豫片刻,又朝王景华示意了一下。
  王景华倒是並不推辞,抽出一根点燃。
  “这部戏,你有什么计划?”
  “本来打算贺岁档上映的。”
  咳咳咳咳……
  听到这话,张恆差点儿被呛死。
  贺岁档上映一部和殯葬相关题材的电影。
  老王,你认真的?
  不怕观眾看过以后,砸你们家玻璃啊?
  “我也觉得不合適,可是又不能提前到国庆档。”
  確实不能,《我们一起摇太阳》已经定档了。
  10月2日,国庆假期的第二天。
  再上一部《人生大事》,公司內部竞爭纯属资源浪费。
  “所以啊,只能延后到明年的暑期档了。”
  王景华说完,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张恆,等著他这位大老板的意见。
  “这些事你做主就行了,华姐,那件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