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恆驾车到石先生家楼下的时候，正巧看见余谦和孙胖子正在坛边抽菸。
  “师哥！”
  下车，提了准备好的礼物走了过去，年礼前些日子就送过来了。
  今天只简单准备了两样，石先生最爱的铁观音，还有师娘爱吃的驴打滚儿。
  “就差侯爷了！”
  刘献伟生性不好热闹，年前德芸社封完箱就回南京了。
  “数他住得最近，每回数他来的最晚！”
  孙悦又开始吐槽。
  “兄嘚！昨天春晚让你一个人给打的溃不成军，网上夏导那篇文章看过了吗？”
  孙悦和岳芸鹏昨天也上了春晚，表演的节目……
  不提也罢！
  相声都要求有教育意义，还有地方说理吗？
  “看过了，刚才临出门的时候，还给打电话来著，听那语气，就像要临终託孤一样！”
  余谦闻言笑了：“你这嘴现在是越来越损了！”
  “也差不多，他发那么一篇文章，不是擎等著被砍了祭旗嘛！”
  孙悦和夏宇不怎么熟，但也不禁替他惋惜。
  好不容易有个敢说实话的，可惜马上要完。
  “昨天打春晚的可不光我一个人啊！”
  听了张恆的话，余谦和孙悦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大金子的相声……越来越稳了！”
  余谦和曹芸金虽然不来往了，可却从未交恶。
  对曹芸金，他也一直是欣赏的態度。
  “我也听了，说得確实好，越来越像老郭！”
  孙悦和曹芸金没怎么接触过，他来的时候，曹芸金已经退出了，不过这並不妨碍他对曹芸金的欣赏。
  唉……
  余谦嘆了口气，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候，侯镇也到了。
  “哟！够早的啊！”
  侯镇揣著兜，笑呵呵的过来了。
  “你就空著手来啊？”
  “不光空著手来，待会儿我还得拎著东西走呢！”
  这个不要脸的！
  人到齐了，上楼。
  “师父，师娘，给您拜年了！”
  余谦带队，四个人跪地上磕头。
  石先生笑著將几人扶起来，厨房那边已经忙活上了，师徒几个在客厅喝茶聊天。
  说著说著，又说到了昨天的直播春晚，绕不开的话题就是曹芸金。
  “那孩子就是脾气太倔了，再加上年轻，性子狂，要是能再压两年，往后相声圈儿年轻一辈里，没人是他的对手。”
  石先生的评价可谓中肯，不过有些话即便是当著几个徒弟的面，也不方便说。
  郭班主在这件事里面，也不是没有责任。
  接著又说起了孙悦和岳芸鹏昨天在春晚表演的相声。
  石先生只说了四个字：“神马玩意儿！”
  当年石先生和已故的侯三爷也曾是春晚舞台上的黄金搭档，两人早期联手表演的相声，每一段都称得上是经典。
  至於后来……
  春晚的味儿变了，要求不一样了，演出的节目自然也就……
  “一样，神马玩意儿！”
  这老先生，刨自己照样毫不留情。
  正聊著，余谦等人的徒弟也都到了，年前就约好了的，大年初一，石家门祖孙三代在石先生家里聚齐。
  “师爷，师奶，给您拜年了！”
  郭奇林年纪虽然不是最大的，可拜门时间最早，石家门第三代，他是大师哥，排在第一个给石先生夫妇拜了年。
  接著……
  “你们要干嘛啊！”
  孙悦见一帮徒弟侄子朝他过来，嚇得一激灵。
  没等他起来，面前就跪倒了一大片。
  “师父（师叔），给您拜年，过年好！”
  拜完年就磕头，一点儿机会都不给孙胖子留。
  下一秒，几个人就像是约好了似的，都把手机给掏出来了。
  石先生看得哈哈大笑。
  孙胖子可就苦了。
  这么一帮徒弟侄子，一人一千块压岁钱，分分钟出去一万多。
  “干嘛，你们要干嘛？”
  眾人的下一个目標就是侯镇，少侯爷的反应快，做事也果断，没等郭奇林他们跪，他先跪下了，不带半点儿犹豫。
  “我也跪了啊，咱们扯平了！”
  石先生都没眼看了。
  “我说，你还能要点儿脸吗？”
  侯镇倒是一点儿都不害臊。
  “要脸？要脸钱没了！”
  但郭奇林接下来的话，让少侯爷彻底没了脸。
  “侯叔，您这是干嘛啊？我们说好了，到您这儿鞠躬就行了，您还给我们磕一个，要不……我们给您掏点儿？”
  “哎呦我去！”
  侯镇一听这话，立刻跳了起来。
  可他刚一起来，郭奇林等人跪地上就磕头。
  “师叔，过年好！”
  隨后同样的操作，一个个的举著手机，亮出了收款码。
  “就没你们这样的！”
  白跪了一个，现在还得掏钱，少侯爷別提多憋屈了。
  最后到了……
  “磕啊！赶紧的吧，我都等不了了。”
  张恆早就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沙发上。
  “不磕没有啊！”
  眾人面面相覷，石家门的第三代，除了今天没来的汾阳王，哪一个都比张恆的岁数大。
  可师爷酒后胡来，给他们收了一个小师叔。
  辈分已经定下了，谁也没法抵赖。
  “师叔！过年好！”
  郭奇林倒是痛快，见大师哥都跪了，其他人……
  跪吧！
  “好孩子！”
  捡了便宜的张恆別提多痛快了，不等他们的收款码亮出来，一人一个大红包，临出门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谢师叔！”
  有钱拿，磕一个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饭还没好，一帮人坐在一起继续閒聊。
  一会儿吐槽孙悦和岳芸鹏昨天的相声，一会儿又说起德芸社內部的一些破事。
  好几百人的团队，不可能所有人都相亲相爱，彼此之间存在矛盾也很正常，就算老死不相往来的，在德芸社內部也不是没有。
  张恆作为外人，在一旁痛痛快快的吃著瓜。
  等到这帮德芸人反应过来，已经被张恆掌握了不少內幕消息。
  比如某元老后人和某曹姓四眼儿不和，见面就干仗，还有某人差点儿给某人戴了绿帽子，还有……
  张恆听著都替郭班主感到糟心。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怪同为德芸社创始人的李靖当年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离开呢。
  继续留下，以他那耿直的性子，非得熬淘死不可。
  眾人偃旗息鼓，张恆也没瓜可吃了，便问起了郭奇林拍戏的情况。
  “还行，学了不少东西！”
  郭奇林正在拍的这部戏，男主角是朱易龙，圈內公认的好演员，郭奇林跟在他身边，肯定能学到很多。
  “什么时候走？”
  “大年初四！”
  郭奇林这次回来，是为了大年初二录製天津卫视的相声春晚，用他的话来说，这还是在堂前尽孝。
  对郭氏父子之间的事，其他人自然不方便说什么，可里面的事，就连张恆这个外人也是心知肚明。
  大家心照不宣，多提一句，都是往郭奇林的心上扎针呢。
  厨房那边预备的差不多，余谦带著张恆他们过去接手。
  往年都是石先生的夫人、女儿一起忙活，今年女儿没回来过年，只老太太一个，准备这么多人的饭，等做好，人也累趴下了。
  可是不让师娘动手，老太太还不乐意，於是，年前就说好了的，老太太只负责准备食材，剩下的全都交给四个徒弟。
  张恆的手艺自然不必说，全网都馋他做的菜，余谦也是个美食家，平时没事就习惯鼓捣吃的。
  孙胖子看体型就知道是个老饕，至於少侯爷，一道腰果鸡丁，那是他的看家本事。
  “来啦！师父，师娘，这是徒弟孝敬您二位的。”
  少侯爷第一个端著他的腰果鸡丁出来了。
  咯吱吱，咯吱吱的，喷香！
  “你除了这个还会做什么啊？”
  “下回给您做宫保鸡丁！”
  呃……
  生米倒是比腰果便宜。
  接著孙胖子也端著他的菜出来了，天津的名菜，不过经过了他的改良。
  奶油海全爆。
  “看著是不错，可这甜口的，还能吃吗？爷们儿！”
  等余谦的烧三丝端上桌，剩下的大家可以尽情的期待了。
  在座的也只有郭奇林在录製客栈的时候，曾尝过张恆的手艺。
  具体怎么样？
  反正自打客栈结束之后，郭奇林吃什么都不香，阎贺祥瘦了將近20斤，也从侧面可以证明。
  一道道菜被端上桌，光看都觉得是种享受。
  “都別抢啊，都別抢！”
  少侯爷说著端起一盘葱爆海参。
  “师娘，这是您的，师父，这是您的，剩下全是我的！”
  “嘿！你这是打算砸明火啊？大傢伙別看著了，再看都到他一个人肚子了！”
  孙悦一声招呼，石家门祖孙三代直接在饭桌上抢疯了。
  等张恆端著最后一道九转大肠从厨房出来，孙胖子正搂著少侯爷的脖子，准备扣他的嘴呢。
  这要是让別人瞅见，眼珠子都得惊爆了。
  德芸社孙悦、侯镇，为了一块儿糟溜鱼片大打出手。
  一顿饭吃得比打仗都累，酒没喝多少，菜……
  连盘子都给舔乾净了。
  收拾完，老两口也累了，眾人告辞离开。
  “兄嘚，刚才有个事，人太多，没得空和你说。”
  余谦给张恆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蹲在坛边吞云吐雾。
  “什么事啊？”
  余慊深吸了一口，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倒给你一徒弟怎么样？”
  啥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