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我没见过您这么不要脸的
作者:慎思量      更新:2025-12-16 17:02      字数:4095
  “师父,您看看。”
  孔三儿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举著手机拍下面的观眾席,不光底下满了,还卖了加座票,今天就连二楼的雅间也都满座了。
  “哟!今儿个下午场的票卖得不错啊!”
  郭班主这会儿正在书房,他这一两年也减少了商演,平常不是在家写相声本子,就是去传习社给学员们上课,看到今天张一元的座儿卖得这么好,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最近这几年,德芸社的小园子逐渐变得冷清,郭班主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可对此,他同样是无可奈何。
  演员的整体水平不高是一方面,最关键的还是观眾们对相声的热情不如以前了。
  这就像是一个循环,当年相声也火过,衰落过,是他將相声重新带回到小剧场,渐渐地为相声寻到了一条新的出路,如今观眾不像以前那么买帐了,也算是相声发展的必然。
  “我听著……你师叔去小园子了?”
  郭班主听出了张恆的声音。
  “是!今儿个和玖成搭了一场《黄鹤楼》。”
  孔三儿说著,將手机镜头对准了台上。
  张恆和高玖成马上就要入正活了。
  “让下面小的好好听听。”
  郭班主听了一会儿,也不由得连连点头。
  “吩咐下去了,师父,您什么时候也来张一元玩玩啊!”
  “有时间就去,行了,你忙吧!”
  郭班主说完,便掛断了视频通话。
  孔三儿收起手机,趴在栏杆上,看著台上的张恆,不由得失神。
  以前他师父也是这么说相声的。
  那个时候的天桥剧场,也像今天的张一元一样。
  “既然您说得这么热闹,不如趁著今天这个机会,您给大傢伙唱一出怎么样?”
  不等张恆回应,高玖成便开始鼓动著观眾。
  “大家想不想听?”
  “想!”
  观眾们齐声大喊。
  “你不要煽动群眾啊!”
  “什么叫煽动群眾,大傢伙都想听您唱啊!”
  张恆背著手,故作为难的样子。
  “行吧,既然大傢伙想听,今天就亮一亮真功夫,不过,我一个人唱没什么意思。”
  “按您的意思是……”
  “你不也是票友嘛,咱们俩合作唱一出怎么样。”
  “哎呦,我会的可不多。”
  “捡著你会的来,我这么大能耐,你说唱哪一出,咱们就唱哪一出。”
  “是这话,行,我就挑一出,咱们……唱一出《未央宫》,怎么样?”
  “你这是往你师父心口上扎针儿呢。”
  哈哈哈……
  观眾们一阵大笑,当初的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好些年,可大傢伙都还记著呢。
  郭班主含泪唱《未央宫》至今还在网上掛著。
  “没那意思,您可別害我,不唱这齣不就完了嘛,那咱们唱……《汾河湾》。”
  “好,这齣戏好。”
  “咱就唱这齣?”
  “不行!”
  “怎么呢?”
  “我上来之前也没喝酒啊!”
  上场门这边的余谦闻言也笑了,没想到张恆还往他身上砸一卦。
  “还非得喝了酒才能唱啊?”
  “可不嘛,不喝酒唱著没意思!”
  “那我再换一出,我会的可不多,要是这一出您还唱不了,咱们就算了,《黄鹤楼》怎么样?”
  “你早就该说《黄鹤楼》。”
  “为什么啊?”
  “刚才主持人报的就是《黄鹤楼》,你不唱这个怎么入活啊!”
  “哦!自己刨自己啊?行,咱就唱《黄鹤楼》,咱们分一下角色。”
  前面的铺垫,俩人用了差不多10分钟,现在入了正活,节奏也渐渐快了起来。
  【感觉六哥的相声越来越有味道了!老活也能说出新东西。】
  【六哥现在要是挑大樑,自己弄一个班社,我估计德芸社都拼不过!】
  【六哥干什么我都喜欢,家人们,別閒著啊!礼物走一波!】
  直播间的礼物特效,立刻多了起来。
  和以前一样,所有的直播收益,张恆都会捐献出来做慈善。
  既支持了偶像,又顺便做了慈善,何乐而不为。
  “好嘛,您这是什么扮相啊?”
  张恆用手绢包住了脑袋,看上去就跟个孝帽子一样。
  “外行了吧,这是诸葛亮的正冠!”
  “得嘞,是我外行了,咱们……现在开始?”
  “那还等什么啊?就不愿意和你们这些外行一起唱,什么都得问我,今天的观眾也是,往常我只要往台上一亮相,底下的叫好声一片……”
  “好……”
  观眾很配合的一阵叫好。
  “没见过您这么不要脸的,什么都没干呢,就让观眾叫好。”
  “这算什么啊?也就是在你们这说相声的场子,换个地方,瞧见没有,篮早就摆满了!”
  呃……
  高玖成这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师叔,您不会是认真的吧?
  找观眾要掌声,让观眾叫好也就算了,您这……
  要篮就有点儿过分了啊!
  下一秒,台下的就乱套了,好些观眾招呼著服务员。
  “给上一对篮!”
  “两对,上两对!”
  篮摆上舞台的同时,张恆的脑海里传来了“叮”的一声。
  “恭喜宿主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获得宝箱一个!”
  张恆不动声色,继续往下说著。
  今天系统发布的任务正是……
  宿主开启任一平台直播说相声,任务目標,获赠观眾送予的篮4对。
  瞥了眼台上,別说4对,现在都已经摆满了。
  任务完成,接下来就是要把这场活给使好了。
  “怎么报?”
  “山人诸葛亮,等候翼德张。”
  “就这句啊?我早就会!”
  “会怎么不说哪?”
  “不知道这句搁哪。”
  “那不跟不会一样吗!”
  《黄鹤楼》这段相声主要的梁子就是逗哏的不懂装懂,有意思的地方就在於逗哏的折腾捧哏的。
  张恆拉开了架势:“山人诸葛亮,等候翼德张。”
  “走哇!”
  高玖成用力摔了一下醒木。
  张恆直接从椅子上掉了下来,被扶起来以后,四下张望著:“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您又怎么啦?”
  “你嚷什么呀?嚇我一跳!”
  “嗐,这不是张飞来了嘛!”
  “张飞来啦?”
  “对啊!”
  “我给来个不见面儿。”
  “躲了啊?”
  “张飞来啦,我什么词儿呀?”
  “合著您一句不会啊?我叫板,走哇!你打傢伙,然后张飞上场。”
  “噢,接著来,山人诸葛亮,等候翼德张。”
  “走哇!”
  “台,台,台,台,台搭搭台。”
  高玖成扭著出来了,在台前一亮相,引得台下阵阵笑声:“好嘛,这是张飞他妹妹,我怎么唱啊?”
  “你不是说打傢伙吗?”
  “打傢伙別台台的打呀,张飞是大脸,你得打快傢伙呀!”
  “怎么快呀?”
  “仓仓仓……”
  “知道了,知道了!”
  “走哇!”
  “仓仓仓……唱啊!仓仓仓仓仓……”
  “您快打住吧!这是过电了怎么著?”
  “这玩意儿有规矩没有?”
  “有啊。”
  “打多少下?”
  “傢伙都不会打?”
  “你说明白了啊。”
  “我一叫板,你打一个四击头,仓仓叭崩登仓!出来一亮相儿,改快的仓仓仓……崩登仓!哇呀呀……”
  “哪儿哇呀?”
  “崩登仓。”
  “哇呀完了?”
  “仓来七来仓来七来仓。”
  “仓来七来仓完了哪?”
  “唱啊。”
  “我唱?”
  “您別唱啊,我唱。”
  “这不就明白了嘛,来。山人诸葛亮,等候翼德张。”
  “走哇。”
  “仓仓叭崩登仓!仓仓仓……崩登仓!哇呀呀……”
  高玖成的嘴都张开了,愣是给堵回去了。
  “我哇呀。”
  “那你不说明白了!我当我“哇呀”呢。”
  台下观眾又是一阵大笑。
  使传统段子,有时候台下的观眾比台上的演员都懂行,包袱在哪门儿清,就是这样还能让观眾笑起来,才是最考验演员功夫的。
  俩人在台上说,服务员还在不停的往上送篮,眼瞅著连站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行,你哇吧!”
  “哇……你都哇乾净了,我还哇得出来嘛?打傢伙吧!”
  “仓来七来仓来七来仓。”
  “心中恼恨诸葛亮。”
  高玖成的唱功在郭班主的徒弟当中算是出类拔萃的,尤其是京剧,不过他的本工不是脸,而是……
  旦角儿!
  梅派的代表作《贵妃醉酒》,高玖成唱得一绝。
  此刻这段活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三將军,进得宝帐怒气不息,为著谁来?”
  “先生啊!”
  “啊,怎么著?”
  “老张就为著你来!”
  “噢,你为我来?”
  “正是!”
  “这个……我不惹你!”
  “这像话吗?”
  底包袱翻出来,伴著观眾的掌声和叫好声,两人鞠躬下台。
  张恆倒是没什么事,可高玖成的大褂都湿了。
  刚刚在台上,他是一点儿都不敢大意了,实在是张恆的临场改动太多,一段传统相声,愣是被他添了十几个新包袱,作为捧哏的,要是翻不出来,可就是他的问题了。
  好在这场活算是使下来了。
  “感觉怎么样?”
  张玖南和张恆搭过,自然知道想要在台上逮著这位小师叔,有多不容易。
  高玖成瘫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张恆这边,刚换好衣服,余谦就找了过来。
  “怎么著,找地方喝点儿?”
  为了看张恆的演出,余谦把晚上的饭局都给推了,这顿酒得让张恆给补上才行。
  又薅了一把系统的羊毛,张恆此刻心情正好。
  “行啊!地方您挑!”
  “也別走远了,前面不远,有一家清真馆子,烧羊肉做得不赖,尝尝去?”
  “走著!”
  孔三儿这会儿正在台上,张恆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和余谦一起离开了张一元。
  开车到了余谦说的那家清真馆子。
  现在不是饭口,店里的客人不多,俩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熟练的点好了菜,等余谦要酒的时候,张恆才想起来。
  “师哥,您不是说这是清真馆子吗?”
  “嗐,菜是清真菜,可老板又不是回回。”
  好嘛!
  不早点儿说。
  余谦点酒的时候,张恆都怕老板从厨房拎把刀出来和他们拼命。
  烧羊肉端上桌,只用闻的,张恆便食指大动。
  一杯酒下肚,两人聊著聊著便聊到了德芸社的现状。
  “谁都没辙。”
  余谦说著,下手抓了块儿肥的扔嘴里用力的咀嚼著。
  对德芸社的现状,他並不是很担心,毕竟是60多岁的人了,要是正规的曲艺团体,已经到了退休养老的年纪了。
  余谦现在每年除了郭班主带队的商演之外,早就不去小园子演出了。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趁还能玩得动,每天就是享受生活。
  “一辈人有一辈人该做的事,相声没在我手里断了,我就算是对得起祖师爷了,至於后辈人如何,我可管不著!”
  余谦的徒弟当中,现在除了一个冯朝阳还在说相声,其他的早就不干这一行了。
  值得一提的是,张恆的儿子也是余谦的徒弟,但是对相声……
  毫无兴趣。
  “还是您看得明白!”
  余谦都不在意,张恆就更不在意了,相声於他而言,最多也就是兴趣。
  俩人喝了一瓶白酒,余谦被朋友接走,张恆给徐薇打了电话。
  没一会儿,徐薇便到了。
  上了车,张恆缓了缓,感觉酒劲儿散得差不多了。
  “王景华怎么和bmb联繫上的?”
  徐薇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张恆叫她来做代价,肯定会问到公司融资的事。
  “是对方主动找上来的,张总,其实……我觉得这里面没別的事。”
  张恆闻言笑了,他知道徐薇说没別的事,是什么意思。
  bmb或许只是单纯的感觉稻草人的发展潜力大,这才主动上门寻求投资的机会。
  可张恆却不能大意了。
  老外心眼子多,鳩占鹊巢的事,以往也没少干。
  “明天,我会让麦麦联繫王景华。”
  徐薇一听就猜到了张恆的打算。
  这是准备通过正午阳光来完成稻草人的融资计划。
  “需要我做什么?”
  “让王景华明白,我对她……没有恶意!”
  让赵金麦通过融资来持有稻草人的股份,很难不会引起王景华的担心。
  如果张恆直接解释的话,未必能消除王景华的疑虑,但徐薇就不一样了。
  她是张恆的人,同时……
  也是王景华的人。
  张恆和王景华这些年能一直合作下去,从未產生过分歧,就是因为两人中间有一个徐薇。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