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9章 我瞅著眼熟
作者:梅菜乾扣肉      更新:2026-06-18 10:57      字数:2668
  国贸大厅那边散了场。
  第二天,早上六点,北京,王府井,际华直营店门口。
  整条街挤满了人。
  队伍从店门口一路排出去,绕过路口,排到东单那头,后头还有人继续排。
  刘浩从车里下来,冲张红旗喊:“红旗哥。”
  “整条长安街都堵死了。”
  “交警那头打了三个电话,让咱想办法。”
  张红旗靠在车窗前,瞅了一眼。
  “黑市那边?”
  刘浩说:“黄牛炒上去了。”
  “一台一千九百八。”
  “黑市炒到五千八。”
  “下边整了一帮黄牛,僱人排队,一人一天一百块。”
  “整条队伍,一多半是雇来的。”
  张红旗:“嗯。”
  他剥著橘子。
  回到际华,会议室。
  陈工站到桌跟前。
  “张总。”
  “东莞那头,老严,屏幕开足马力,一天出五千片。”
  “咱下边这条线,一天出三千台。”
  “您要不要加代工厂?”
  “深圳那两家头部工厂,打来电话,说能腾出两条线,一起上,一天能添八千台。”
  张红旗:“不加。”
  陈工抬头:“张总?”
  张红旗:“一天三千台,就这些。”
  “下边一台不多。”
  刘浩说:“红旗哥。”
  “黑市那头,炒到五千八。”
  “咱下边加產,一天出一万台,把市价压平。”
  “下边那些黄牛,就没饭吃了。”
  张红旗剥著橘子。
  “浩子。”
  “黄牛,打不死。”
  “你今天出一万台,他明天就雇两万人排。”
  “下边市价,照样还是五千八。”
  “咱多挣的那一摞钱,全落到黄牛兜里。”
  刘浩愣了半天。
  “那咋整?”
  张红旗:“不卖。”
  “规矩改一改。”
  第三天,早上九点,际华视频app,弹出一条推送。
  整片屏幕翻出来:
  “际华一號,预购新规。”
  “一,实名制。一张身份证,限购一台。”
  “二,际华视频会员,积分达到两千分以上,才有资格排队。”
  “三,激活机器,必须实名认证,机主和买主必须一致。”
  “四,激活之后,享受保修。”
  “没有激活的,一台不保。”
  下边一帮用户,拿著手机,瞅了一眼。
  王府井,直营店门口。
  那一帮黄牛,排在队伍里头,看著手机。
  为首那个,三十多岁,一身皮夹克,冲底下那帮人骂了一声。
  “靠。”
  “实名。”
  “一人一台。”
  “咱这一大帮人,上哪弄那么多身份证?”
  边上一个说:“哥,下边那条,积分两千分。”
  “咱哪有会员?”
  “现在註册,攒两千分,得看片儿看上大半年。”
  皮夹克半天没说话。
  “撤。”
  “先排队的,一台一台先吃下来。”
  这一帮黄牛,在前一天已经吃进了八百台。
  机器堆在库房里,一摞一摞码著。
  第四天,早上,皮夹克冲手下一人说:“激活。”
  那人拿起手机,按了一下激活键。
  屏幕翻过一页,下边显示一行字:“请输入购机人身份证。”
  那人把身份证號输了进去。
  屏幕又翻一页。
  “激活失败。购机人与激活人不一致。”
  “本机不在保修范围。”
  皮夹克脸凑到屏幕前。
  “……”
  “一台一台试!”
  整摞机器,一台一台试著激活。
  一台接一台,屏幕都跳出那行字。
  “激活失败。”
  “不在保修。”
  第五天,北京,潘家园。
  黑市那一边。
  一帮黄牛支开地摊,机器一台一台码著。
  为首那个,冲底下买家吆喝。
  “两千八。”
  “一台两千八。”
  “原价可是一千九百八。”
  一个买家问:“哥,您这一台,能保修不?”
  皮夹克说:“能。”
  买家说:“您激活给咱看看。”
  皮夹克嗓子动了一下,说不出话。
  “……”
  那买家回头冲身后的人喊:“走。”
  “大伙儿都听见没?”
  “他这机子,激活不了。”
  “坏了,没人修。”
  “一台两千八,纯打水漂。”
  整片潘家园,底下那些买家,一下子全散了。
  第七天。
  皮夹克对著电话,声音都哑了。
  “一千二。”
  “一千二一台。”
  “您要不要?”
  电话那头的人说:“五百。”
  “五百一台,我全吃下来。”
  皮夹克喉结动了动。
  “成。”
  第十天,际华,会议室。
  刘浩抱著报表进来。
  “红旗哥。”
  “下边那一帮黄牛,亏惨了。”
  “原价吃进,一千九百八;黑市拋货,跌到五百。”
  “一台亏一千五。”
  “整帮人,退场了。”
  “黑市那边,一片清净。”
  张红旗剥著橘子。
  “际华视频呢?”
  刘浩翻了一页。
  “下边註册量,八天时间,衝到了一千两百万。”
  “积分活动一上,大量用户都涌到视频上,看片儿,攒分。”
  “下边的gg、会员费,一块儿往上走。”
  “好多片子,版权在咱手里,用户没別处看。”
  “手机预装际华视频,一台一台出去,一台一台带一个用户进来。”
  张红旗:“嗯。”
  “闭环了。”
  下午三点。
  电话响了,是李建国。
  “红旗。”
  “上面来电话了。”
  “今儿早上,那头看了份报告。”
  “整摞数据,摆在上面。”
  “批了道字。”
  “八个字。”
  张红旗问:“哪八个字?”
  李建国:“中国智造,世界一流。”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红旗。”
  “下边那些部委,今儿一上午,挨个儿给我打电话。”
  “工信、外贸、海关——”
  “一道道指令下来,问咱需要什么。”
  “一路绿灯。”
  张红旗说:“李哥。”
  “我这边,一大摞机器准备出海。”
  “海关那道,请帮著加快。”
  “东南亚、中东,先铺过去。”
  李建国:“成。”
  “这一块,我替你盯著。”
  十二月底。
  际华集团,年终核算。
  刘浩抱著帐本,放到张红旗桌上。
  “红旗哥。”
  “整一年,算完了。”
  “电影、音乐、视频、手机,所有收入。”
  “一笔一笔加起来。”
  “港幣、美金、人民幣,统一折算。”
  “一千二百三十七亿。”
  张红旗剥著橘子,动作停了半秒。
  “浩子。”
  “再算一遍。”
  刘浩说:“算了三遍了。”
  “一千二百三十七亿。”
  “红旗哥。”
  “咱际华,衝上千亿了。”
  旁边,王先农坐在桌前,半晌没吭声。
  “红旗。”
  “前阵子,咱仨在哈尔滨,窝在那家招待所写剧本。”
  “一天三块钱补助。”
  “你那会儿还嫌肉少。”
  张红旗说:“先农。”
  “那日子,也没过去几年。”
  王先农嗓子发紧。
  “是啊。”
  深夜。
  煤市街,乐春坊。
  雪下了一夜。
  整个院子覆在白雪之下,老槐树披满银枝。
  张红旗站在院子里,一身棉袄,手里夹著根烟。
  林彩英从屋里出来,肩上搭了件大衣。
  “红旗。”
  “屋里暖和。”
  “出来站著干嘛?”
  张红旗说:“彩英。”
  “你看。”
  林彩英顺著他的手指,望向院墙外。
  整座北京城,铺在脚下,万家灯火,一扇扇窗亮著。
  林彩英说:“红旗。”
  “前阵子,咱在靠山屯。”
  “炕头点一盏煤油灯。”
  “你外出打猎,我在家里等。”
  “今儿看到这一片……”
  张红旗:“嗯。”
  “几年工夫。”
  林彩英拉住他的袖口,手握住了他的手。
  “下一步呢?”
  张红旗说:“下一步。”
  “出海。”
  “gsa那些市场,一个一个铺。”
  “好莱坞那边,也得走一趟。”
  第二天,早上九点。
  刘浩从外头进来,手里拿著个信封。
  牛皮纸,底下有一道烫金边。
  “红旗哥。”
  “国际邮件。”
  “加急。”
  “好莱坞那边来的。”
  张红旗坐在桌前,把信封接过来。
  封口处一道红色火漆。
  火漆上压著一枚印章。
  图案是一头狮子,脚下踩著地球。
  刘浩说:“红旗哥。”
  “这枚章。”
  “我瞅著眼熟。”
  王先农从旁边凑过来,瞅了一眼。
  “红旗。”
  “米高梅。”
  “好莱坞那头,头一档的大厂。”
  张红旗手指按在火漆上,停了半秒。
  那枚红色的火漆,烙在牛皮纸信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