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过主楼，进入后方资料馆。
  资料馆地下一层是普通库房，地下二层是高危文物区，地下三层才是特藏库核心。
  电梯需要双重权限。
  秦远山刷院长卡，雨琦按下指纹。
  屏幕亮起红字。
  “权限异常。”
  雨琦皱眉，“我的权限被锁了？”
  秦远山脸色一变，“试我的。”
  他重新刷卡。
  仍旧红字。
  梁晓急道：“早上技术部查过，说系统被改写了，所有院內权限都被冻结，只剩应急机械门能走。”
  周临问：“机械门在哪？”
  梁晓指向走廊尽头，“老楼梯。但那边封了很多年，听说下面有旧墓道。”
  苏洛抬眼，“旧墓道？”
  秦远山沉声道：“考古院建院时，地下本来有一段古代排水道，后来改成了库房辅助通道。归墟井就在那条通道尽头。”
  雨琦看向苏洛，“养尸门可能从那里进的？”
  苏洛点头，“他们熟路。”
  周临立刻下令，“两人守电梯，其余跟我走。梁晓，你留在上面。”
  梁晓咬牙，“我也去，我熟悉库房结构。”
  秦远山摇头，“下面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梁晓急了，“秦院长，档案组丟东西，我有责任。”
  雨琦看著她，“你怕吗？”
  梁晓脸白了白，“怕。但我更怕他们把资料偷走。”
  雨琦点头，“跟紧我。別碰任何东西，別听任何人叫你。”
  梁晓咽了口唾沫，“好。”
  赵小川凑过去，小声道：“梁老师，听到自己名字也別回头，经验之谈。”
  梁晓更紧张了，“真的会有人叫？”
  赵小川认真点头，“会，还有可能用你妈声音。”
  梁晓脸更白。
  雨琦瞪赵小川，“你別嚇她。”
  赵小川无辜，“我这是提前培训。”
  周临冷声道：“培训结束，走。”
  老楼梯的铁门锈得厉害。
  秦远山拿出一把旧钥匙，插进去转了两下，没开。
  苏洛走上前，黑金古刀刀尖插入门缝，轻轻一撬。
  “咔。”
  门锁断了。
  秦远山看著断锁，“这是院里的財產。”
  苏洛收刀，“报损。”
  赵小川低声道：“苏先生真適合干拆迁。”
  铁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楼梯。
  墙皮脱落，空气潮湿，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梁晓打开手电，声音发颤，“我以前只看过图纸，没下来过。”
  雨琦问：“图纸上有几道门？”
  “三道。”梁晓立刻回答，“第一道防火门，第二道青铜封门，第三道就是特藏库外门。归墟井在外门后面的独立隔间。”
  秦远山补充，“青铜封门是后来从一座战国墓里整体搬来的，门上刻了镇尸纹，用来压归墟井。”
  周临皱眉，“把墓门搬到考古院？”
  秦远山看他，“那时候经费紧，能用就用。”
  赵小川小声道：“这理由朴素得让我无法反驳。”
  走到地下二层时，第一道防火门已经被打开。
  门把手上有黑色指印。
  苏洛蹲下看了一眼，“黑尸香。”
  周临立刻示意眾人戴上防护面罩。
  秦远山摆手，“没用，不过戴著安心也行。”
  赵小川戴上面罩，声音闷闷的，“我就喜欢安心。”
  雨琦看向门內。
  地下二层库房两侧排列著金属柜，柜门上的封条有几处被撕开，地上散著空档案袋。
  梁晓立刻衝过去，“这是乙字柜！里面放的是火城、哑龙沟、南滇水墓的副本！”
  雨琦皱眉，“南滇水墓？”
  秦远山脸色一变，“九脉之一可能在南滇。”
  苏洛走到一个被打开的柜子前，取出残留的纸灰，搓了搓。
  “他们拿走了路线，不是全部资料。”
  周临问：“路线指什么？”
  雨琦道：“进墓方法。”
  梁晓声音发抖，“可是这些资料都经过加密，普通人看不懂。”
  苏洛道：“他们不普通。”
  赵小川看向四周，“那他们现在还在不在？”
  苏洛没回答，抬手示意安静。
  所有人停住。
  库房深处，传来很轻的敲击声。
  “咚。”
  “咚。”
  “咚。”
  梁晓脸色发白，“谁在里面？”
  周临低声道：“別出声。”
  敲击声停了。
  下一秒，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秦院长，您来了。”
  秦远山脸色骤变，“这声音……”
  雨琦看向他，“谁？”
  秦远山咬牙，“闻仲平。”
  苏洛眼神冷了下去。
  赵小川握紧枪，小声问：“不是失踪了吗？”
  苏洛淡淡道：“出来了。”
  库房深处的灯忽然亮了几盏。
  一排排金属柜之间，站著一个穿旧中山装的老人。
  老人头髮花白，脸色蜡黄，左手拄著拐杖，右手拿著一册黑皮档案。
  他的胸口別著一枚旧工牌。
  档案处主任，闻仲平。
  雨琦看著他，声音冷得发硬，“你就是闻仲平？”
  老人看向她，眼神里带著一种奇怪的亲近。
  “雨琦，都长这么大了。”
  雨琦握紧鬼哨，“別这么叫我。”
  闻仲平笑了笑，“你母亲小时候，也这么倔。”
  苏洛往前一步，“你不该回来。”
  闻仲平看向他，笑意淡了些，“苏先生，你还是那样，喜欢坏人好事。”
  秦远山怒道：“闻仲平！清禾是不是你出卖的？”
  闻仲平嘆了口气，“远山，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急。”
  秦远山双眼通红，“回答我！”
  闻仲平抬手抚过黑皮档案，“清禾太天真。她以为续锁能救人，可她不知道，锁网一日不破，地下那些东西迟早会把地脉吸空。”
  雨琦冷声道：“所以你投了养尸门？”
  “投？”
  “我本来就是闻氏验锁脉。我们看守的不是门，是钥匙。守门脉不肯开，我们只能自己开。”
  周临枪口对准他，“放下档案，双手举起。”
  闻仲平看了他一眼，“军方的小朋友，你手里的枪，在这里没用。”
  周临语气不变，“你可以试试。”
  赵小川在旁边低声道：“队长，他都这么说了，肯定真没用。”
  周临冷冷道：“闭嘴。”
  闻仲平忽然笑了，“你们还挺热闹。清禾当年身边也有人陪，可惜最后只剩她一个。”
  雨琦往前一步，“我母亲是你害死的？”
  闻仲平看著她，“我只是告诉了他们，她会回家。”
  雨琦眼底一红，“你知道他们会杀她。”
  “她不会死。”闻仲平声音很平，“如果她交出鬼哨，她不会死。”
  雨琦的手指发抖。
  苏洛伸手按住她的肩，“別被他激。”
  雨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更冷。
  “档案给我。”
  闻仲平摇头，“你想要答案，就跟我下去。归墟井外门已经开了一半，三天？那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时间，是今晚子时。”
  秦远山脸色骤变，“你们已经开井了？”
  闻仲平抬起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咚。”
  整个库房灯光闪了一下。
  金属柜后方，传来一阵细密的摩擦声。
  梁晓嚇得后退，“那是什么？”
  苏洛拔刀，“尸虫。”
  赵小川头皮一麻，“又是虫？”
  柜子下方的阴影里，密密麻麻爬出黑色甲虫。每一只背上都嵌著细小铜片，铜片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动静。
  周临立刻喊道：“后退！別开枪！”
  闻仲平转身往深处走，“雨琦，想知道你母亲最后留下了什么，就来归墟井。”
  雨琦想追，苏洛拦住她。
  “虫有尸毒。”
  雨琦咬牙，“不能让他走。”
  苏洛看向周临，“火。”
  周临立刻取出燃烧弹，“所有人退后。”
  赵小川拉住梁晓，“梁老师，跑！”
  梁晓还盯著那些档案柜，“可是资料——”
  雨琦一把拽住她，“资料可以再救，人死了就没了。”
  周临把燃烧弹掷向虫群边缘。
  火焰炸开，尸虫发出尖锐摩擦声，迅速退散，却没有全灭。它们绕开火线，顺著墙角继续逼近。
  秦远山脸色沉下，“这些虫吃过尸油，普通火烧不乾净。”
  苏洛割破指尖，麒麟血抹在黑金古刀上。
  刀身震了一下。
  他抬刀横扫，血气压过地面，最前一片尸虫瞬间僵住，铜片爆裂，黑水流满地。
  赵小川看呆了，“苏先生，这招能教吗？”
  苏洛没看他，“先换血。”
  赵小川立刻摆手，“那算了，我怕疼。”
  周临带人清出一条路，“往楼梯下走，追闻仲平！”
  雨琦看向苏洛，“你开路？”
  苏洛点头，“跟紧。”
  一行人穿过库房深处，来到第二道青铜封门前。
  门已经开了。
  门缝里透出一股阴冷气息。
  门上刻满镇尸纹，但中央被人用黑尸香涂出一个“闻”字。字下方的尸纹鉤，正缓慢渗血。
  秦远山脸色发青，“他用闻氏血污了镇尸纹。”
  雨琦低声道：“他的血？”
  苏洛看著门上血跡，“不止他的。”
  梁晓忽然捂住嘴，“昨晚值班的档案员少了两个……”
  周临眼神一沉，“继续。”
  青铜门后，是一条更旧的地下通道。
  墙壁不是现代水泥，而是青砖。
  砖缝里长著黑色霉斑，地面有水，却没有水声。
  赵小川走得很小心，“这考古院下面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秦远山道：“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最上面一层。”
  赵小川苦笑，“我突然觉得地上办公室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