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这是我的债!
作者:爱打拳的王师傅      更新:2026-06-13 21:27      字数:3043
  雨琦猛地看他。
  通讯器那头也静了。
  秦远山低声道:“你確定?”
  苏洛道:“它本来找我。”
  雨琦冷声道:“你又替人做决定?”
  苏洛看著她,“这是我的债。”
  雨琦咬牙,“那鬼哨呢?它写著让我付尾款。”
  苏洛道:“那是假价。”
  阿蛮忽然抬头,“不一定假。旧货摊最会写假价引真价。它写鬼哨,说明鬼哨能抵一部分门债。”
  雨琦看向阿蛮,“抵了会怎样?”
  阿蛮喘息加重,“鬼哨是闻氏听阴声的东西。交出去,你以后再听见你母亲的声音,可能分不清真假。”
  雨琦心头髮冷。
  她低头看著鬼哨,指尖按住袋口。
  苏洛沉声道:“不交。”
  雨琦看他,“你说了不算。”
  “雨琦。”
  “我不会乱交。”她声音压得很低,“但如果必须交,我会自己判断。”
  苏洛眼底沉了一下,没有再说。
  周临把车开上泥坡,前方废弃水文站露出轮廓。
  两层小楼,外墙剥落,门窗破损,一楼已经进水,二楼还能避雨。楼前立著一根生锈的水位尺,尺面上刻满旧痕。
  郑怀指著前方,“就是那儿。”
  车停下。
  雨声撞在车顶,门一开,冷气扑进来。
  周临先下车,检查四周,“没有明显活动痕跡。上二楼。”
  阿蛮背上的黑线在靠近水文站时忽然慢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那根水位尺,脸色一变,“等等。”
  雨琦问:“怎么了?”
  阿蛮盯著水位尺底部,“这里以前不是水文站。”
  郑怀愣住,“怎么可能?资料上写七十年代建的。”
  阿蛮走过去,用手抹开水位尺上的泥。
  泥下露出一行旧刻。
  “鬼市借尺,量活人。”
  赵小川若在,肯定当场崩溃。
  周临握紧刀,“这是鬼市地?”
  苏洛走到水位尺前,看了两秒,“不是鬼市,是旧货路標。”
  雨琦皱眉,“它们提前在这等我们?”
  阿蛮背上的门图猛地一缩,他痛得跪倒在地。
  “不是等……是我把路背来了。”
  防水布下,黑线一点点亮起,残图中央的“苏”字开始往外渗黑。
  周临立刻扶住阿蛮,“必须马上压住。”
  苏洛看向二楼,“上去。”
  雨琦却盯著水位尺。
  她手里的骨牌热得发烫。
  背面又浮出一行字。
  “借尺不入楼,入楼先死人。”
  雨琦立刻喊:“別上楼!”
  周临停住,“什么意思?”
  雨琦把骨牌递给他看,“这里不能进楼。”
  郑怀脸色发白,“可附近只有这个地方挡雨。”
  苏洛看向水位尺,又看向水文站二楼破窗。
  窗內一片黑。
  那黑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苏洛低声道:“楼里有旧货摊。”
  阿蛮咬牙,“那怎么办?门图不能淋雨!”
  雨琦抬头看向水文站旁边。
  一楼进水,二楼不能进,楼外只有一座半塌的测流棚。棚顶是铁皮,破了几个洞,但还有一半能挡雨。
  雨琦指过去,“去棚下。”
  周临立刻点头,“走!”
  他们把阿蛮转移到测流棚下。
  棚顶漏水,周临和郑怀用防水布补住破洞。苏洛在棚四角划下麒麟血线,血线被雨水冲得很快,他又用黑金古刀刻出浅槽,把血压进槽里。
  阿蛮趴在地上,背上的门图已经撑裂衣服。
  雨琦蹲在他旁边,“怎么压?”
  阿蛮从牙缝里挤出字,“用骨牌……压中心空白。”
  雨琦取出“清禾”骨牌,“压哪?”
  阿蛮背上的残图中,北邙、鬼市、尸岭、活门四个词交错,中间那个“苏”字正发黑。
  苏洛伸手拦住,“骨牌可能会被吃。”
  雨琦看向阿蛮。
  阿蛮苦笑,“会。但不压,我背不开这道图。它今晚就能从我背上开门。”
  雨琦低头看骨牌。
  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也是现在唯一还在给他们提示的东西。
  苏洛低声道:“还有办法。”
  雨琦抬头,“什么办法?”
  “用刀压。”
  阿蛮脸色一变,“黑金古刀压门图,门会直接认刀!”
  苏洛道:“它本来认。”
  雨琦一把抓住他手腕,“不行。”
  苏洛看她,“骨牌是闻清禾留给你的。”
  “刀也是你活下来的东西。”雨琦咬牙,“別每次都拿自己去填。”
  苏洛沉默。
  周临低声道:“先別爭。有没有第三种?”
  阿蛮喘息越来越重,“有……用活名压。”
  郑怀紧张地问:“什么叫活名压?”
  阿蛮看向苏洛,又看向雨琦,“门图要苏洛,也要闻氏血。你们其中一个,把名字写进图里,能压住一个时辰。”
  周临脸色沉下,“代价?”
  阿蛮道:“一个时辰后,写名的人会被鬼市叫价。要么进门还价,要么被旧货缠身。”
  郑怀腿都软了,“这也叫办法?”
  雨琦没犹豫,“写我的。”
  苏洛同时开口,“写我的。”
  两人看向彼此。
  周临头疼地捏了下眉心,“你们能不能先有一个听指挥?”
  雨琦冷声道:“他已经欠门债,再写他,门直接开。”
  苏洛道:“你写名,鬼哨会被叫走。”
  雨琦问:“那你写名,刀会不会被叫走?”
  苏洛不答。
  雨琦笑了一下,“看,你也知道。”
  阿蛮忽然咳出一口黑水,“別拖了!它在啃我骨头!”
  残图里的“苏”字已经从黑线变成了凹痕,像是有人在阿蛮背上往里刻。
  雨琦从包里取出防水笔,拔开笔帽。
  苏洛握住她的手,“雨琦。”
  她看著他,“这次听我的。”
  “我不能让你写。”
  “你拦不住。”
  苏洛眼神一沉,手指微微用力。
  雨琦疼得皱眉,却没松笔。
  周临忽然伸手,把笔从她手里抽走。
  雨琦一怔,“周临!”
  周临蹲下,在阿蛮背上残图边缘写下自己的名字。
  “周临!”
  雨琦和苏洛同时出声。
  周临写得很快,最后一笔落下,阿蛮背上的黑线猛地一顿。
  那个“周”字被门图吞进去,残图边缘出现一圈细密水纹,暂时压住了向外扩散的黑线。
  周临脸色白了一瞬,额头渗出冷汗。
  他把笔帽盖上,声音很稳,“我是行动指挥。临时处置,我负责。”
  雨琦咬牙,“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周临站起来,“知道。一个时辰。”
  苏洛看著他,“你不该写。”
  周临冷冷道:“你们两个都不適合写。一个被门盯了二十六年,一个身上连著封水针。我的名字最乾净。”
  阿蛮喘过一口气,背上的门图暂时不动了。
  他看著周临,声音很低,“你现在不乾净了。”
  周临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就別浪费。”
  赵小川的声音忽然从通讯器里响起,急得变调。
  “队长!队长听得到吗?”
  周临立刻按下通讯器,“说。”
  赵小川那边风声很大,“伤员车出事了!不是翻车,是他们三个醒了,趴在车窗上写字!”
  周临脸色一变,“写什么?”
  赵小川声音发紧,“写你的名字。”
  测流棚下,一瞬间没人说话。
  周临看向自己刚才写在门图上的位置。
  那里的“周临”二字已经消失,只剩一道浅浅黑痕。
  雨琦低声道:“鬼市叫价开始了。”
  赵小川在通讯器那头继续说:“队长,他们还说……旧货摊开了,买主得先验货。”
  周临沉声问:“他们现在在哪?”
  “离我们不到一公里,车自己停了。司机说前面路上多了一排摊子。”
  郑怀脸色惨白,“这条路上哪来的摊子?”
  苏洛握住黑金古刀,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旧货路开了。”
  雨琦把骨牌收进怀里,站起身,“去救他们。”
  苏洛看向她的左臂,“你留下。”
  雨琦直接打断,“不可能。鬼哨在我身上,旧货架要的尾款也是我。你们过去,它未必露面。”
  周临拿起装备包,“我写了名,它找我。谁都別单独行动。”
  阿蛮撑著想起来,脸色却难看,“我也去。门图在我背上,旧货路会认我。”
  赵小川的声音又传来,带著压低的恐惧。
  “队长……我看见摊子了。”
  周临问:“別靠近,描述。”
  赵小川咽了口唾沫,“摊子上全是湿东西。旧衣服,铜镜,瓷碗,还有……还有一把黑刀鞘。”
  苏洛的眼神瞬间变了。
  雨琦立刻看他,“你的?”
  苏洛低声道:“我当年留在鬼市的刀鞘。”
  通讯器里,赵小川声音突然变小。
  “摊主出来了。”
  周临沉声道:“別看脸。”
  赵小川喘息很重,“我没看脸。可她……她在叫我。”
  雨琦心头一沉,“別应!”
  赵小川的声音发抖,却还硬撑著,“我知道。我没应。她说……苏洛不来,她就把刀鞘卖给我。”
  苏洛冷声道:“別买。”
  赵小川都快哭了,“我当然不买!我又不傻!”
  下一秒,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女人轻轻的笑声。
  那笑声和水墓里一模一样。
  “苏洛,你的旧货到了。”
  “周临,你的名字到了。”
  “闻氏女,你的尾款,也该到了。”
  雨琦握紧鬼哨,抬头看向雨幕深处。
  远处的泥路上,隱约亮起一排昏黄灯火。
  灯火不近,却已经能看见摊影。
  旧货路,真的开到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