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水不照人,影不回门!
作者:爱打拳的王师傅      更新:2026-07-01 05:44      字数:3121
  车內所有人一凛。
  雨琦立刻道:“秦老师?”
  秦远山声音很低,背景里有急促脚步声,“黑水冢不是义仓的帐,它压的是苏门退路。第三句不能答帐,答帐就把退路算活了。”
  阿蛮沉声问:“那答什么?”
  秦远山喘了一口气,“答影。”
  雨琦皱眉,“影?”
  “闻清禾笔记里有一句,黑水不埋棺,不埋名,只埋门后影。”秦远山说,“我刚找到原页,封水物也有线索。不是器物,是一句封水口令。”
  赵小川忍不住,“又是话?能不能来点实物,哪怕来块砖我都安心。”
  秦远山没有理他,“口令只剩半句,『水不照人——』后半句被撕掉了。”
  苏洛看向窗外,过了几秒,说:“水不照人,影不回门。”
  秦远山那头安静了。
  雨琦转头看苏洛,“你想起来的?”
  苏洛按了按胸口,“不是想起来,是门身听见这句后安静了。”
  阿蛮脸色微变,“那可能就是封水口令。”
  周临看导航,“前面进北坡路,信號可能断。”
  秦远山立刻道:“听清楚。到废水闸后,不要直接开考古院铁封。先找闸旁镇水碑。碑上如果有闻清禾的清禾刻痕,用骨牌对刻痕。雨琦,你手上有棺印和水痕,不要第一个过闸。”
  雨琦道:“谁第一个?”
  秦远山沉声:“让苏洛的刀先过。”
  苏洛抬眼。
  秦远山继续:“刀上有棺纹,又不是活人。黑水认刀不认主,可以探水封深浅。但刀不能沾水,一沾水,水会认主。”
  赵小川乾笑一声,“也就是说,刀可以伸进去,但不能湿。这个难度很考验手法。”
  周临道:“明白。”
  秦远山声音更重,“还有,黑水冢附近可能有当年没出来的人。无论看见谁,都不要认。尤其是你,雨琦。”
  雨琦握紧短波,“我母亲?”
  秦远山停了很久,“闻清禾已经失踪多年。黑水冢里的声音,不一定是她。”
  雨琦眼底沉了一下,“我知道。”
  苏洛看向她。
  她没有回头,只把短波放低。
  车拐上北坡路。
  道路变窄,两侧荒草很高,路面坑洼,车灯扫过去,草根下全是潮黑的泥。
  天色还没到傍晚,北坡却暗得压人。
  远处山沟里传来水声,断断续续,听久了,会让人觉得那水在车底流。
  赵小川揉著喉咙,“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咱们能不能先找个服务区?”
  阿蛮冷笑,“这里要是有服务区,卖的也是纸钱和香灰。”
  赵小川嘆气,“那也比现在强,至少能买瓶水。”
  冯书年忽然道:“別说买水。”
  赵小川一愣,“为什么?”
  冯书年侧著耳朵,“外面有人跟著说了一句。”
  车內瞬间安静。
  周临放慢车速,枪已经握在手边。
  车窗外,荒草深处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买水。”
  那声音沙哑,像喉咙里灌了泥。
  赵小川脸色白了,“我只是隨便说说。”
  阿蛮低声道:“闭嘴。黑水冢外有水贩子,专卖阴水。你问价,它就跟路。”
  雨琦看向窗外。
  车灯掠过草丛,一道佝僂的影子站在路边。
  那人挑著一根扁担,两头掛著黑瓦罐,瓦罐口塞著红布。
  它低著头,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泡白的脚。
  周临没有停车。
  车从它身边经过时,瓦罐里传来水晃声。
  那人忽然抬头,对著车窗咧开嘴,“客人,买水吗?”
  雨琦没有答。
  赵小川捂住嘴,眼睛瞪得很大。
  苏洛用刀鞘轻轻点了一下车门。
  黑金古刀发出一声低鸣。
  水贩子的笑僵住,慢慢退进草里。
  阿蛮鬆了口气,“还好没应。”
  赵小川用气声道:“我刚才差点问多少钱。”
  阿蛮盯著他,“你敢问,我就把你扔下去抵帐。”
  赵小川认真点头,“合理。”
  车继续往前。
  水声越来越近。
  十几分钟后,路断了。
  前方是一片塌陷的碎石坡,坡下黑雾沉著,雾里有一座废水闸。
  水闸半嵌在山壁里,闸门锈跡很重,上面贴著几道旧封条。
  封条已经烂得发黑,但还能看见考古院的红章。
  水闸旁,立著一块歪斜石碑。
  碑面被苔蘚盖住大半,碑下积著黑水,水面一动不动。
  周临停车熄火,“下车。”
  眾人下车后,冷气从坡下扑上来。
  赵小川刚踩到地面,就缩了缩脚,“这地方的泥不对劲,踩上去像有人在下面托鞋。”
  阿蛮蹲下,捻了一点泥,“水泥。黑水泡过的土,不能久踩。脚印会被记。”
  周临问:“怎么走?”
  阿蛮从包里掏出硃砂线,“踩石头,別踩泥。脚印少留。”
  雨琦看向自己的手背。
  黑布下,水痕又往前爬了半寸,离闭环只差一指宽。
  苏洛也看见了,“时间不多。”
  雨琦道:“先找镇水碑。”
  几人沿碎石下坡。
  越靠近水闸,周围越静。
  没有虫声,没有风声,只有闸后压著的水声。
  那水声不大,却很沉,听著让胸口发闷。
  石碑前的黑水突然动了一下。
  赵小川立刻停脚,“我没踩进去。”
  阿蛮低声道:“不是你。”
  黑水面上浮出几个气泡。
  气泡破开后,水面缓缓升起一张纸。
  纸已经泡烂,只剩半页,上面写著一行字。
  “水不照人。”
  雨琦眼神一变。
  冯书年低声:“这是闻清禾笔记的那半句?”
  苏洛看著石碑,“有人把后半句拿走了。”
  雨琦走到碑前,抬手擦掉苔蘚。
  石碑上刻著四个大字。
  黑水镇门。
  大字旁边,有一道很浅的刻痕。那刻痕是两片禾叶交叠的形状,正是闻清禾留下的標记。
  雨琦取出清禾骨牌,贴向刻痕。
  骨牌刚碰到碑面,手背水痕立刻发冷。
  碑內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
  赵小川头皮发麻,“这嘆气是谁的?如果是景区语音导览,我现在能接受。”
  没有人接他的话。
  骨牌背面浮出水纹,水纹顺著碑面往下走,停在“门”字最后一笔上。
  雨琦低声读出:“水不照人,影不回门。”
  石碑震了一下。
  碑下黑水向两侧退开,露出一块青砖。
  青砖上刻著一个小小的“问”字。
  阿蛮沉声道:“问水砖。三问来了。”
  周临站到左侧,枪口对准水闸。
  苏洛把黑金古刀横在雨琦身前,“我答。”
  雨琦看他,“你確定?”
  苏洛点头,“这水冲苏门来。”
  阿蛮提醒:“答错一句,水门开半尺。三句全错,闸门开。”
  赵小川沙哑道:“那我们爭取別错。听起来错题成本很高。”
  问水砖下,传出一个空荡的声音。
  “第一问,水从哪来?”
  苏洛没有立刻答。
  他的目光落在水闸门上。
  闸门铁封后面,有许多细小抓痕。
  那些抓痕都朝外,说明里面曾经有人想出来。
  抓痕之间,还夹著一缕黑髮,黑髮贴在封条下,已经和铁锈粘住。
  雨琦也看见了,声音放轻,“不能答墓,不能答门。”
  苏洛低声道:“水从门背来。”
  问水砖静了一息。
  黑水退了一寸。
  阿蛮鬆了半口气,“对了。”
  那声音继续:“第二问,水往哪去?”
  苏洛道:“往无主处去。”
  问水砖没有动。
  黑水忽然涨回半寸。
  阿蛮脸色一变,“不全对!”
  冯书年急道:“无主处太泛,它要退路终点!”
  赵小川咬牙,“不能答门,不能答墓,还能答哪?”
  雨琦盯著碑上的“黑水镇门”,忽然道:“往不归处去。”
  问水砖再次震动。
  黑水往后退了两寸。
  阿蛮低声:“补上了。它认。”
  苏洛看向雨琦。
  雨琦道:“母亲说退路不可走,走了就不归。”
  问水砖下,那声音第三次响起。
  “第三问,水下压什么?”
  这一次,周围的温度猛地降下去。
  废水闸后面传出水拍铁门的声音。
  一下。
  两下。
  三下。
  赵小川抱紧糯米袋,“这道题是不是重点题?”
  阿蛮额头冒汗,“不能答帐。”
  冯书年低声,“秦院长说答影。”
  苏洛刚要开口,水闸里忽然传出女人的声音。
  “雨琦。”
  雨琦浑身一僵。
  那声音很轻,很疲惫,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別答影。”
  苏洛立刻按住雨琦手腕,“別应。”
  赵小川脸都白了,“这声音……”
  雨琦嘴唇抿紧,没有回答。
  水闸后,那女人声音又响。
  “水下压的不是影,是我。”
  雨琦眼底一瞬间发红,又被她压住。
  阿蛮厉声:“別认!黑水冢会用熟声骗开水门!”
  苏洛看著她,声音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她如果真在里面,也不会让你开闸。”
  雨琦闭了闭眼。
  短短一息,她把所有情绪压回去。
  她抬头,看向问水砖,“第三问,水下压影。”
  问水砖猛地一沉。
  水闸后面的女人声音骤然变尖,“雨琦!你连我都不认?”
  雨琦手指握紧骨牌,指节发白,声音却很稳,“水不照人,影不回门。你若是她,就该知道这句。”
  闸后安静了。
  下一刻,黑水从碑下彻底退开,露出一条窄窄的石阶,通向水闸侧面的暗门。
  阿蛮长长吐了口气,“三问过了。”
  赵小川抹了一把脸,“我刚才心都快从嗓子里爬出来了。幸好我嗓子肿,它爬不出来。”
  周临走到暗门前,“铁封没动,侧门开了。”
  冯书年蹲下摸了摸门边,“这是巡水道,不是正闸。以前看水位的人走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