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你想让黑水跟你回家?
作者:爱打拳的王师傅      更新:2026-07-01 05:45      字数:3124
  赵小川小声道:“这哨子跟我们一样,长期超负荷上班。”
  雨琦伸手按住苏洛手腕,“你確定不会把你也吸进去?”
  苏洛看她,“不確定。”
  雨琦眼神一沉,“那不行。”
  苏洛低声道:“她的后半句,关係你母亲。”
  雨琦手指一紧。
  门后铁链声越来越急,女人的声音断续传出。
  “雨……別……信……”
  苏洛没再等。
  他把鬼哨倒扣在石门缝下,哨孔对准门內的链声。
  没有哨音。
  但整个水仓都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鬼哨內传来细密摩擦声,裂纹迅速扩散。
  门后的铁链声被一点点吸进哨孔,水仓里的黑池隨即开始下沉。
  守水尸发出怒吼,“苏洛!”
  苏洛脸色微白,手却很稳。
  雨琦立刻把清禾骨牌往外扣。
  骨牌鬆了一线。
  阿蛮喊道:“快!水压下去了!”
  赵小川扯著嗓子对著黑池喊:“你吼什么吼!人家拿哨子吸链子,又没吸你工资!”
  守水尸猛地扑出水面,冲向苏洛背后。
  周临上前一步,一脚踏住池边腐木外侧,枪口几乎顶到守水尸脸上,连续两枪。
  砰!砰!
  硃砂弹打进它口中,守水尸半张脸炸成黑泥,却还在往外爬。
  阿蛮甩出硃砂线,缠住它脖子,“赵小川!”
  赵小川立刻把糯米袋整个砸过去,“给你加饭!”
  糯米糊住守水尸胸口,黑水冒出浓烈腥气。
  冯书年突然喊:“铜牌!它铜牌还剩半个!”
  周临第三枪打出。
  半块铜牌碎裂。
  守水尸的身体猛地塌回池中,水面一圈圈发黑,男人的声音沉了下去。
  “退路……会开……”
  鬼哨裂开一道长缝。
  门后铁链声停了。
  女人的声音终於完整传出。
  “黑水冢下,別信影。”
  雨琦心口一震。
  別信影。
  不是別信人,不是別信路,是別信影。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水仓里,所有人的影子都在地上。
  只有她的影子,手腕处那一圈黑线还连著铜盘,正一点点往石门下钻。
  阿蛮脸色骤变,“坏了!水鐲断的是手,不是影!”
  苏洛猛地回头。
  雨琦的影子已经有半只手钻进石门缝里。
  门后女人急声道:“斩影!別让她影子进来!”
  雨琦没有犹豫,左手按住铜盘,右手取出铜钉,猛地钉向自己影子腕部。
  苏洛刀锋同时落下。
  黑金古刀没有碰她身体,只斩在影圈外侧。
  影子被斩断一截,雨琦手腕上的水鐲终於裂开一道口子。
  剧痛顺著腕骨衝上来。
  她闷哼一声,差点跪下。
  苏洛一把扶住她肩,避开棺印和水痕,“撑住。”
  雨琦咬牙,“骨牌!”
  赵小川扑到铜盘边,伸手又缩回,“我能碰吗?”
  阿蛮吼道:“不能用手!用糯米泥顶!”
  赵小川立刻把糯米泥捏成一团,抵住骨牌边缘,“雨院长,借我一点技术含量!”
  雨琦忍著疼,手指压住糯米泥,“往左三分。”
  赵小川照做。
  骨牌咔的一声鬆开。
  苏洛用刀鞘一挑,清禾骨牌从铜盘缺口弹出,落进雨琦掌心。
  铜盘上的第四槽瞬间熄灭一半,却没有完全暗下去。
  石门停止转动。
  门后女人轻轻鬆了口气。
  “走。”
  雨琦抬头,“你呢?”
  “我不能走。”
  “你到底是不是我母亲?”
  门后沉默。
  雨琦握紧骨牌,声音压得很低,“说实话。”
  门后的女人过了很久才回答。
  “我是她留在黑水里的影。”
  雨琦眼神慢慢冷静下来。
  赵小川不敢说话。
  苏洛看著石门,神色很沉。
  门后影继续道:“闻清禾本人没有进这道门。她把影留在这里,封住门影。我知道她知道的事,也有她一部分念头,但我不是她。”
  雨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失控。
  “她去哪了?”
  “北邙內线,归门墓外沿。”
  阿蛮脸色一变,“她去了归门墓外沿?”
  门后影道:“她要找毁匾不伤门身的办法。黑水冢只是第一道。你们要找封水物,真正的封水物不在这里。”
  雨琦问:“在哪里?”
  门后影声音低下去。
  “水仓下,沉著一枚退路钱。拿到它,可以暂断黑水追路。但不能让苏洛碰。”
  苏洛淡淡道:“因为退路钱认苏门?”
  “对。”门后影说,“他碰了,门影会以为主人来了。”
  赵小川看向黑池,“您说的水仓下,是那个池子下?”
  门后影道:“是。”
  赵小川表情僵住,“我就知道好东西不会放在乾燥通风处。”
  阿蛮看向黑池,水位下降后,池中央露出一圈石沿。
  石沿上有三根腐木影,影子交在一起,正中间有一个很小的黑点。
  “退路钱在池底。”阿蛮沉声道,“不能下水,不能照人,不能让苏洛碰。那就只能用引钱法。”
  周临问:“需要什么?”
  阿蛮快速翻包,“硃砂线,买声钱,糯米泥,还有一件不认主的金属物。”
  赵小川立刻掏兜,“我有钥匙。”
  阿蛮瞪他,“你想让黑水以后跟你回家?”
  赵小川立刻收回,“我家也不欢迎。”
  雨琦看向冯书年,“你那张撕下的图,还在吗?”
  冯书年愣住。
  他颤著手从內袋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小角发黑旧图。
  图纸已经湿透,却没有烂。
  “我一直带著。”冯书年声音发涩,“怕哪天用得上,也怕哪天它来找我。”
  阿蛮眼睛一亮,“这东西被黑水记过,又不是活物。可以当饵。”
  冯书年脸色发白,“会不会把我也拖下去?”
  雨琦看著他,“你不碰,只借图。”
  冯书年点头,“借。”
  赵小川小声道:“冯老师,你这次很有觉悟。”
  冯书年苦笑,“欠了这么多年,也该还一点。”
  阿蛮把旧图捲成细条,用硃砂线缠住,又在尾端掛上买声钱。
  赵小川用糯米泥封住线结,周临把枪口压在池边,防备水下再有东西扑出。
  苏洛退到石门左侧,没有靠近黑池。
  雨琦看了他一眼,“你別动。”
  苏洛点头,“我看门。”
  赵小川小声嘀咕,“这分工听著轻鬆,其实最嚇人。”
  阿蛮把旧图饵放到池面上方,“雨琦,你是开闸人,得你念引钱口。”
  雨琦皱眉,“我不知道。”
  门后影道:“我教你。只念一次,不要念错。”
  雨琦稳住呼吸,“说。”
  门后影缓缓道:“黑水不照人,退路不回门。旧图替脚,买声替身。钱起水底,不认活人。”
  雨琦重复一遍,字字压稳。
  “黑水不照人,退路不回门。旧图替脚,买声替身。钱起水底,不认活人。”
  硃砂线猛地绷紧。
  旧图饵垂入黑池,水面没有响声,只出现一圈黑纹。
  那黑纹绕著旧图转了三圈,像在辨认。
  赵小川紧张到声音都变细了,“它吃饵了吗?”
  阿蛮咬牙,“闭嘴,钱还没起。”
  池底忽然亮了一点暗铜色。
  硃砂线开始往下坠。
  冯书年脸色一变,“它在拖图!”
  周临伸手抓线,阿蛮立刻拦住,“不能硬拉,硬拉就认手!”
  雨琦盯著水面,“给它买声钱。”
  赵小川立刻又掏出两枚铜钱,用糯米泥一裹,沿线滑下去,“加钱!別嫌少,我们经费也紧!”
  铜钱滑到水面,黑纹停了一下。
  池底那点暗铜色慢慢升起。
  与此同时,石门后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很沉,带著门板摩擦的闷意。
  “苏洛。”
  苏洛抬眼,却没有应。
  门后影急道:“別听!那是门影!”
  水仓地面上,苏洛的影子忽然被拉长,朝石门缝延去。
  雨琦脸色一变,“苏洛,你的影!”
  苏洛低头看了一眼,黑金古刀反手下压,刀背钉住自己的影子。
  门后那低沉声音又响。
  “归门已成一半。你不进来,我去找你。”
  苏洛声音冷淡,“你出不来。”
  “她把骨牌拿走了。”
  石门上的水纹忽然开始往外渗。
  阿蛮骂道:“退路钱还没起,门影就醒半截了!”
  雨琦看向池底,“赵小川,继续加钱。”
  赵小川一愣,“还加?我身上都是阳间资產。”
  “加糯米,糊住水纹。”雨琦道。
  赵小川立刻明白,抓起糯米泥沿池边一圈圈抹,“给你封边!別漏水!漏水差评!”
  退路钱终於浮出水面。
  那是一枚黑铜钱,外圆內方,钱面没有字,只有一道细小门纹。
  铜钱下方缠著几根水草,每根水草都在挣动。
  阿蛮低喝:“別用手,旧图捲住它!”
  冯书年咬牙操控硃砂线。
  旧图在水面一卷,把退路钱包住。
  水下立刻传来无数细小抓挠声,黑池水面浮出一只只手影,却没有手伸出来。
  周临沉声:“它们要抢。”
  雨琦看向苏洛,“刀影借我。”
  苏洛没有问,刀身一转,把自己的刀影压到池边,却不让刀碰水。
  雨琦把清禾骨牌立在刀影上,低声道:“闻氏借刀影,不借刀主。退路钱起,不归苏门。”
  阿蛮立刻接规矩,“钱离水,不认影;图裹钱,不认人;骨牌压路,不开门!”
  硃砂线猛地一弹。
  退路钱被旧图裹著飞出水面,落在岸边糯米圈中。
  赵小川眼疾手快,一把黑布罩上去,“抓到了!”
  阿蛮骂道:“別说抓!”
  赵小川立刻改口,“请到了,礼貌请到了!”
  黑池水面骤然塌下去一截。
  石门上的水纹也暗了许多。
  门后那低沉声音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