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活人不替死人债!
作者:爱打拳的王师傅      更新:2026-07-01 05:45      字数:3028
  石室外突然传来老人愤怒的凿声。
  篤!篤!篤!
  整条斜道都在震。
  门牌上的“苏”字恐怕又在变深。
  雨琦立刻道:“怎么让他自己修门?”
  阿蛮看向木案,“要把他的匠號还给凿子,再把修门帐转回去。”
  冯书年急声:“门板上有空匾轮廓,也许要把梁三凿刻进去。”
  苏洛看向门板,“不能刻苏宅空匾。刻了,等於帮它修。”
  雨琦盯著那块门板,忽然看见空匾轮廓下方有七个极小凹口,其中第一个凹口里有木屑,像缺了一枚东西。
  “不是刻。”她说,“是归位。”
  阿蛮眼神一动,“把木牌放回凹口?”
  赵小川小声提醒,“刚说不能碰牌。”
  雨琦道:“不碰牌,碰工具影。”
  苏洛看向凿子。
  那把凿子安静躺在木案上,凿刃暗黑,背面隱约有一道裂。
  青灯火照著它,工具影子正好落向门板。
  苏洛用刀背一压,凿影被拉长,指向门板第一个凹口。
  阿蛮立刻拿硃砂线套住凿影,“雨琦,念归工口。”
  雨琦皱眉,“我不知道。”
  冯书年忽然道:“义仓旧匠规里有一句,『工归器,名归牌,活人不替死人债。』”
  阿蛮点头,“够用。”
  雨琦稳住呼吸,声音清晰,“工归器,名归牌,活人不替死人债。梁三凿,回你自己的门。”
  凿影猛地一震。
  木案上第一块木牌自行翻起,牌面上果然刻著“梁三凿”。
  石室外的凿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一声怒吼从斜道尽头传来。
  “谁翻我牌!”
  赵小川立刻回道:“你自己翻的,我们没碰!”
  阿蛮瞪他,“別接话!”
  赵小川捂嘴,“习惯性澄清。”
  木牌飞起,啪地嵌入门板第一个凹口。
  门板上的空匾轮廓暗了一分。
  外面的老人惨叫一声,声音从近处变远,最后只剩凿子落地的脆响。
  苏洛胸口震动也隨之减弱。
  雨琦鬆了口气,“成了一个。”
  周临却没有放鬆,“还有六个。”
  墙上的青灯忽然拔高。
  剩下六件工具同时晃动。
  锯齿咔咔作响,刨子翻起木屑,尺子自行伸直,墨斗弹出黑线,斧头缓缓抬起,门钉滚到木案边缘。
  阿蛮脸色铁青,“梁三凿归位,惊动其他六匠了。”
  赵小川往后缩,“这算下班群里突然点名?”
  冯书年指著门板,“空匾轮廓还在。毁匾不伤门身,恐怕要七匠全归位。”
  雨琦握紧退路钱,“那就一个个来。”
  苏洛看向她,“水在动。”
  雨琦低头,黑布包里的退路钱正急促震动,方向不再指向木案,而是指向石室地面。
  周临蹲下照去。
  木案下方,有一道极细水痕,从石缝里渗出,正朝苏洛脚下爬。
  门影的声音再次出现,比之前更清楚。
  “找到你了。”
  苏洛立刻后退半步。
  水痕却跟著拐弯。
  雨琦冷声:“退路钱压不住?”
  阿蛮看了一眼,脸色发沉,“这里是门匠墓內,水顺匾影进来。退路钱只能压水路,压不住匾影。”
  赵小川急道:“那怎么办?继续归位,还是先跑路?”
  周临沉声:“门已关,路不明。先解决工具。”
  苏洛盯著水痕,“別让水碰门板。”
  雨琦反应过来。
  门影不是只追苏洛,它要借门匠墓的空匾轮廓,把苏宅空匾提前补活。
  一旦水痕碰到门板,归门墓那道最里面的门,可能会醒得更快。
  雨琦立刻道:“赵小川,糯米封水缝。阿蛮,硃砂线隔门板。冯老师,找六匠顺序。周队,看住工具。苏洛——”
  苏洛看她。
  雨琦顿了一下,“你別离水太近。”
  赵小川一边掏糯米泥,一边小声道:“这句关心很克制,但我听懂了。”
  苏洛没有反驳,只把黑金古刀横在身前,“我压影。”
  眾人迅速动起来。
  糯米泥一层层按进石缝,黑水发出细小的噝声。
  阿蛮用硃砂线在门板前三寸拉出一道红线,门钉滚到红线前,停住不动。
  周临枪口分別指向六件工具,手指压在扳机外侧。
  冯书年伏在木案边,紧张得额头冒汗,“七匠封匾,应该按造门顺序。先凿,后锯,再刨,再尺,再墨,再斧,最后门钉。”
  赵小川抹著糯米,“听著像装修流程。”
  阿蛮道:“闭嘴,別把门匠引成活工。”
  雨琦看向第二件锯子,“那就是锯。”
  苏洛用刀影压住锯影。
  锯子立刻剧烈震动,锯齿发出刺耳摩擦声。
  地面上倒出的影字很乱,像被锯断过。
  雨琦皱眉,“看不清。”
  冯书年凑近,“不是一个名,是两个字断开了……齐二锯?”
  锯子猛地弹起,朝冯书年脖子割去。
  周临一枪打在木案边,硃砂弹擦过锯背,把锯子震回案上。
  阿蛮急道:“念错了!不是齐!”
  地面影字被锯齿切成几截。
  赵小川看了一眼,忽然道:“不是齐,是斋?上面多一横?”
  雨琦立刻低声:“斋二锯。”
  锯子停住。
  赵小川一愣,“我蒙对了?”
  阿蛮喊道:“归工口!”
  雨琦立刻开口,“工归器,名归牌,活人不替死人债。斋二锯,回你自己的门。”
  第二块木牌翻起,刻著“斋二锯”,飞入第二凹口。
  门板又暗一分。
  水痕被糯米泥压得后退半寸。
  赵小川鬆了口气,“我这眼神关键时刻还是能上桌。”
  阿蛮冷笑,“別飘,下一个。”
  第三件刨子开始刨木案。
  一层层木屑飞起,落在地上拼成字,又马上散开。
  冯书年急声:“太快,看不清。”
  苏洛刀身一偏,挡住青灯一半。木屑影子慢下来。
  雨琦盯著地面,“吴四刨。”
  刨子忽然停住。
  赵小川小声道:“这个顺利得我不安心。”
  下一刻,木案下方伸出一只布满木屑的手,抓住雨琦脚踝。
  苏洛一刀压下,斩断那只手的影。
  周临上前把雨琦拉开。
  阿蛮骂道:“吴四刨阴,专刨活人脚后跟!”
  雨琦稳住身形,没有停,“工归器,名归牌,活人不替死人债。吴四刨,回你自己的门。”
  第三块木牌归位。
  门板上的空匾轮廓已经暗了近半。
  但石室內的黑水味更重。
  尺子自行弹开,直指雨琦手腕水鐲残痕。
  一个细声从尺子里传出。
  “量开闸人。”
  苏洛眼神一冷,挡在雨琦身前。
  尺子立刻转向苏洛胸口。
  “量苏门身。”
  阿蛮脸色一变,“別被量!尺匠量身,量完就给你做门框!”
  赵小川握著糯米袋,紧张道:“那这玩意儿怎么归位?它不让看影,只量人。”
  雨琦看向退路钱,“用钱量。”
  阿蛮立刻明白,“退路钱外圆內方,能替尺规。”
  雨琦把黑布包放在木案边,不打开,只让它的影子落在尺影上。
  尺子顿时僵住。
  地面浮出字。
  “沈一尺。”
  冯书年快速道:“对!”
  雨琦念归工口。
  第四块木牌归位。
  退路钱震动停了一下,隨即又开始急促。
  墨斗弹开黑线。
  这次黑线不是画门,而是缠向每个人的嘴。
  阿蛮大喝:“闭口!墨线缝声,谁出声借谁名!”
  赵小川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圆。
  黑线飞得极快。
  周临侧身避开,苏洛刀背压住两根,雨琦用清禾骨牌挡住一根。
  冯书年反应慢半拍,黑线已经贴到他嘴角。
  他脸色一白,却死死闭嘴。
  阿蛮甩出硃砂线缠住墨线,低声但不出音,只用口型示意:影字。
  雨琦看向地面。
  墨斗影子被苏洛刀影压住,旁边浮出几个断续黑点。
  不是字,是线头。
  赵小川捂著嘴,用脚尖在地上划了三下,又指向木案第五块木牌。
  雨琦立刻明白。
  墨斗不显字,只显线。要从线数读名。
  冯书年憋得脸发青,抬手比了一个“六”,又比了一个“墨”。
  阿蛮无声点头。
  雨琦用气声念,声音低到几乎没有,“工归器,名归牌,活人不替死人债。陆六墨,回你自己的门。”
  墨线猛地收回。
  第五块木牌翻起,上面正是“陆六墨”。
  赵小川鬆开嘴,大口喘气,“我第一次觉得闭嘴这么累。”
  阿蛮瞪他,“还剩两个,少说。”
  斧头缓缓抬起。
  石室温度骤降。
  斧影落在门板上,竟然直接劈向空匾轮廓。
  苏洛一步上前,黑金古刀架住斧影。
  他手臂一沉。
  门影的声音从水痕中趁机响起。
  “劈开,让我进。”
  雨琦脸色微变,“斧匠被门影借了!”
  阿蛮快速道:“斧主开门,不归位就会劈匾。得先断门影。”
  周临连开两枪,硃砂弹打在水痕前,黑水散开又聚。
  赵小川把剩下糯米泥全糊过去,“別聚!这里不欢迎团建!”
  黑水被压住一瞬。
  苏洛刀锋下沉,斧影被逼回木案。
  地面上浮出两个字,又被黑水抹掉。
  “没看清!”冯书年急了。
  雨琦盯著黑水,“它不让看。”
  苏洛低声:“逼它劈別处。”
  雨琦看向木案旁一块废木,“赵小川,扔木头。”
  赵小川抓起废木丟到斧影前,“劈这个!免费练手!”
  斧影本能一转,劈向废木。
  废木裂开,断面出现三个字。
  “韩五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