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又要出城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17 02:48      字数:2059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书,翻开刚才看到的那一页。
  书是讲兵法的,云兮没学过,硬著头皮看下去,有些晦涩难懂。
  更何况,她现在烦躁的心境根本看不下去。
  “啪嗒”
  书被扔到一边,云兮按了按额头,刚起床的那点精神气又被消磨殆尽。
  “生气就把书扔到一边,谁教你的坏毛病?”
  伴隨著这一道声音的是外头忽然惊响的闷雷,云兮被嚇得不由自主身体一抖,她朝著人声来源方向看去,却见高大的身影朝她这边走来。
  男人穿著金丝玄袍,金丝靴不紧不慢地踏来。
  云兮转过眼,不想听他说话。
  也不知是被他看穿后的尷尬还是什么,在她想出新的对策之前,她还不想看到他。
  季鈺说的对,她就是不想被他拿捏。
  云兮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现在已经不怕这个男人了,也不会总怀疑他要利用她,或是杀她。
  这种潜移默化的思想,不知是谁陷进谁的陷阱。
  旁边的烛火一晃,一双靴子进入云兮的视线,季鈺在她旁边坐下来,隨后放鬆身体,姿態慵懒地抽起小几上的书。
  修长的手指略翻了翻,在某一页停顿后,又把书闔上。
  “这书难,你若感兴趣,改天给你本方便入门的。”
  云兮听不得他说话,故意刺道:“大人也不怕我把书里的学会了,反过头来对付你?”
  季鈺斜倚在榻上,闻言唇角懒洋洋地一勾,眼尾隨之牵出几道细浅的纹路。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身边的女人刺了一句:“也是,大人运筹帷幄,什么事不能在您的掌握中。连残害大姑娘的凶手都能那么快揪出来,大人真是神机妙算。”
  季鈺眼尾一挑,倒是没能想到这小妮子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轻笑一声,可那笑意浮在面上,未及眼底。
  云兮听到他笑,別过脸去看他,不经意扫到他这幅表情,心里不知怎么的居然有种压迫感。
  “还在气我把你送出府,嗯?”
  见这妮子还知道害怕,季鈺眯了眯眼,语焉不详道。
  “你做的那些事,真以为天衣无缝了?若不是阿远发热,你以为这件事能瞒多久,朝廷本就对这类药敏感,真查出来了……”
  男人缓缓起身站到她面前,语气意味深长。
  云兮强撑著没抬头看,下一刻下巴却被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她被迫注视那双幽深的眸子。
  “知道我得费多大的功夫把你摘出去吗?”
  眼见面前的女人神情一愣,季鈺隨手把她从榻上横抱捞起来,隨即抱著她坐下来。
  他一只手摩挲著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捏住她两腮抬起,语气曖昧道:“我可是救了你,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云兮的脸色隨著他说的越多由青变白。
  他居然知道!!
  连她给云湘下药的事他都知道,那……那段时间她做的一切,岂不是都被他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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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旁人不会知道,可现在……
  云兮两只手攥紧,努力压下急促的呼吸。
  季鈺很擅长揣摩人心,瞧怀里的人神色一变,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倒是没急著安慰,反倒把拇指移动到那张柔软的唇上,眼神深邃。
  “阿兮聪明,但是要懂得审时度势,做这些事的时候,还要再隱蔽点。”
  后面的话云兮都听不见了,浓重的恐惧涌上她的心头,她脑子里不受控地想起以前的事,呼吸急促起来。
  云兮从小早熟。
  在云府时,她也不是总是被云湘欺负,有时候也会耍招报復。
  比如在云湘看她不顺眼要罚跪她时,她就会那天找机会偷摸把云湘参加宴会的裙子剪坏。
  又或者那天云湘把她带到水边,她就是有意把她推到池子里。只是掌握好分寸,没让她死。
  毕竟她死了,她和陈妈妈麻烦就大了。
  云兮从不觉得自己做的这些有什么错,没有人生来就下贱,她更是这样以为的。
  陈妈妈一直认为她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其实云兮早就被那样恶臭的环境给养得面目全非。
  就算最后,她害得云湘再也没有生育能力,心底也没有丝毫愧疚。
  评判谁更恶毒,难道就只看谁做出事的结果更恶劣吗?
  她没有想过招惹过云湘,还曾经想著要討好她,可云湘三番几次想置她於死地,那就別怪她心狠。
  云兮回忆起这些事,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鷙,手却不自觉抓上那只绣著金丝的宽大袖袍。
  可她从来没想过,要把这样的一面展现给外人看,连陈妈妈和红缨也只是以为她被冤枉或是被逼急了才做出那样的事。
  如今有第二个人“入侵到”她自以为安全的领地,云兮又不自觉退回到孩童时期弱小的自己。
  季鈺就是那个入侵者。
  见怀里的人半天都没说话,男人钳制在她下巴上的手已经收回,他就这样看著她的头顶,等她开口。
  可没等到云兮开口,反而首先感觉到手背上落下潮湿。
  季鈺直觉不对,又抬起她的脸,发现眼前人满脸泪痕。
  女人无声地落泪,泪光盛满眼眶,睡了一天才消肿的眼又红起来,两只唇瓣紧闭,瞧著委屈极了。
  他的心不由自主软了下来,但心底里却不后悔刚才说的话。
  在他看来,她迟早要知道的。
  季鈺现在已经不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宠爱的小妾看待,也把她看作“徒弟”。
  这样一个有天赋的人,若是埋没实在可惜。
  恰巧他又喜欢,没有什么比亲自调教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女人更让人心情舒畅的了。
  季鈺握住她腰部的手紧了紧,看著她泪流满面的可怜模样,心里流出丝丝怜惜。
  本就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乍然被人知道自己的隱私,確实难为情,更何况她还是个脸皮薄的。
  男人自顾自想著,却不料云兮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她只觉得,她所有的计谋被曝晒在阳光下,整个人就像是被扒了衣服。
  本质上,她是在羞愧,羞愧怎么就不能做得更完美些,就这样被人“扒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