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本蚊爷怕个锤子。）”
  楚生心里暗骂一句。
  不过，他此刻，的確不太好受。
  这个莫老登的领域的確有些东西，这会，他四周如同地狱业火般的赤红领域，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层薄薄的鸡蛋壳，紧紧地贴在他和顾月曦的身体轮廓上。
  摇摇欲坠。
  仿佛下一秒，只要这层“蛋壳”发出一声脆响，里面的一人一蚊就会瞬间化为齏粉。
  莫老落在地面上，一步步逼近。
  他的每一步落下，楚生周围的空间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他走到了顾月曦面前不足三米处，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在他的领域里，甚至不需要动手，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让眼前的空间坍塌。
  游戏，结束了。
  不远处。
  那七位身穿华服的贵妇人，连同那个被搀扶著的柳月瑶，正一脸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就像是在看一出即將落幕的闹剧。
  柳夫人优雅地抬起手，示意莫老先停一下。
  她整理了一下刚才有些凌乱的披肩，重新恢復了那种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姿態。
  “顾月曦。”
  柳夫人开口了，语气出奇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施捨？
  “我这人，一向心软。”
  “虽然你刚才那一脚，踩的是我们柳家的脸，也是踩了在场所有家族的脸。”
  “但看在你年纪尚小，又有些天赋的份上，我还是愿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到这，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一脸愤慨却又无可奈何的学生和老师，最后落回顾月曦身上：
  “別说我不给京大面子，也不要说我不给教育署台阶下。”
  “你现在，还能动是吧？”
  “那就跪下吧。”
  柳夫人的语气很诚恳，仿佛她真的在发大慈悲，在给顾月曦指一条活路：
  “只要你现在跪下，对著我们姐妹七个人，每个人单独磕三个响头，诚心诚意地道个歉。”
  “並且发誓，从此以后见到我们十大家族的人，退避三舍。”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哪怕是你打伤瑶瑶的事，我也可以不追究。”
  嘲讽？
  不存在的。
  柳夫人的確没有半分嘲讽的意思。
  在她，甚至在她身后那几位夫人的逻辑里，这確实是天大的恩赐。
  毕竟，按照家族的规矩，冒犯家主威严，当眾行凶伤人，直接打死都是轻的。
  现在只要磕几个头就能保住一条命，还能保住一身修为，这不是赚了吗？
  这可是她们看在官方的面子上，才做出的最大让步。
  “怎么样？”
  柳夫人微微抬起下巴，等待著顾月曦的感恩戴德：
  “机会只有一次，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这世上，没什么比活著更重要，不是吗？”
  那一层薄薄的红色火域內。
  顾月曦静静地听完了这番话。
  她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用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淡淡地瞥了柳夫人一眼。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清冷，穿透了重重领域的封锁，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柳苍澜。”
  “陈玄风。”
  “赵元霸。”
  “孙啸天。”
  ……
  顾月曦每念出一个名字，在场的眾人心头就猛地跳一下。
  那是……七大家族现任家主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在大夏拥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代表著一方恐怖的势力。
  她一口气，將这七个人的名字全部念了一遍。
  语速不快不慢，就像是在阎王殿里点名。
  念完之后，顾月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看来，这帮老傢伙，还是那么废物啊。”
  “竟然派出你们这一群只会聒噪的长舌妇，来跟谈？”
  “你们……”
  顾月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也配？”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扔进粪坑的炸弹。
  柳夫人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被气的，也是被羞辱的。
  她们给脸不要脸是吧？！
  真以为她们不敢杀人吗？！
  “找死！！”
  这一次，都不用柳夫人下令了。
  莫老直接怒喝一声，浑身杀气暴涨。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既然你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什么狗屁天才，什么英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渣渣！
  “灭！！”
  莫老单手狠狠一握。
  轰隆隆——
  周围的元极空域瞬间发动了最强的绞杀。
  无数道灰色的空间乱流，如同绞肉机的刀片一般，朝著中心那一点点红色的火域疯狂切割而去。
  咔咔咔！
  楚生撑起的火之领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破碎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眼看著，那一人一蚊就要血溅当场。
  就在这时。
  顾月曦，终於动了。
  她没有慌乱，也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
  她只是缓缓伸出了右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捻。
  一抹纯正到极致的漆黑亮光，凭空出现在她的指尖。
  那是一枚……针？
  没错，就是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用来绣花的黑色钢针。
  这是祭炼之后的【蚀魂钉】！
  经过顾月曦这几日的日夜温养和祭炼，这件曾经凶煞滔天的大杀器，已经可以做到隨心所欲地变化形態，收敛气息。
  此刻的它，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连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散发出来。
  “去。”
  顾月曦轻启朱唇，手腕微微一抖。
  那一枚黑色的绣花针，便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它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它缓缓地穿透了那层岌岌可危的红色火之领域，一头扎进了外面那狂暴无比的“元极空域”之中。
  看著这一幕，莫老甚至忍不住想笑。
  就这？
  这就是你的底牌？
  这就是你敢跟皇境强者叫板的依仗？
  一枚绣花针？
  你是打算给老夫缝衣服吗？
  “可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莫老眼中满是不屑。
  在他的领域里，他就是神！
  別说是一枚绣花针，就算是一枚核弹飞进来，只要他心念一动，也能让它变成哑弹，甚至直接分解成原子！
  “给我停下！”
  莫老轻蔑地想要控制住那枚针。
  然而。
  下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他发现……他控制不了！
  那枚小小的黑色针尖，就像是完全不存在於这片时空中一样，无视了他所有的空间法则，无视了他所有的领域压制。
  它就这么坚定地、不急不缓地，刺入了他的领域核心。
  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刺进了一块黄油里。
  紧接著。
  那枚针上，突然爆发出一股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霸道、仿佛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的……毁灭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