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两百零六章 最后的秩序
作者:一月九十秋      更新:2026-03-05 20:38      字数:2303
  李无方来了。
  这位【秩序】信徒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口念出【混乱】的祷词。
  当他在休息区满脸侷促地喊出“虚构规律”的那一刻,忐忑的心情抽象到了巔峰。
  这是何等的褻瀆!
  有一瞬,他甚至在想那个满口瀆神谬论的织命师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拿住他的把柄好让他不得不与对方一起反抗【命运】。
  可在登上那座黄雾平台再次看到织命师后,他又重新拾起了对命定之人的信心。
  或许这就是织命师的魅力所在,他总有一种让人相信他的魔力,哪怕他的嘴里从来没有几句实话。
  “来了。”
  程实没浪费时间,只是隨口向李无方介绍说可塔罗是神殿的侍者,常侍於真神之侧,此时真神不在,所以由他带他们两个去见【秩序】。
  李无方脑子里嗡嗡的。
  他既迷茫於为何【秩序】会在【混乱】的神殿內,又震撼於一位真神的侍者竟像侍奉真神一般恭敬地对待织命师。
  要知道那可是神明的奴僕啊,如果一位神明的奴僕会对一个玩家低声下气,那除了能说明这个玩家不是普通人外还能说明什么,总不能是神吧!?
  可他的信仰是【虚无】啊!
  就算他是神,【虚无】的神凭什么在【混乱】的神殿里得到优待?
  这就是【混乱】吗?
  李无方一边感慨著自己见识少,一边好奇地跟在程实身后四处打量,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神明的神殿中,虽说这神殿是对家的,可万一【秩序】已经拿下了【混乱】並占领了这座神殿呢?
  如此一来不就解释的通为何【秩序】会出现在【混乱】的地盘上了吗!
  怀揣著最朴素的虔诚,李无方如此想著。
  但很快,残酷的现实就击碎了他的幻想,当他看到那本被钉在【混乱】神座后的法典时,李无方以为自己眼了。
  他突然笑了,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拍了拍自己的脸,乐道:
  “你別说,程兄弟,这梦还挺真的。”
  程实面色古怪地瞥他一眼,视线反覆扫过对方的鼻子。
  不是哥们儿,咱俩到底谁是小丑?
  就你这股信谁就对谁虔诚的劲儿,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梦来?
  不过程实並未直言点破什么,而是笑著对被囚禁的【秩序】打了个招呼。
  “又见面了,伟大的【傲慢(秩序)】。
  自从您赐予我【秩序】从属的身份后,我一直忙於纠正寰宇的秩序,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向您匯报些什么。
  不过我认为实干要比匯报更有意义,我也相信您不会怀疑我对寰宇秩序的肯定。
  但以防您因时间太长失去耐心收回我的声名,我今日特此前来向您匯报,並带来了一位见证者。
  看,这是您的信徒,他会向您证明我最近为了维护寰宇秩序到底有多么努力,以及多么......劳累。”
  说著,程实將李无方推到了法典面前,並用手肘顶了顶李无方的后背。
  搜查官不傻,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一场“单纯”的覲见,这位织命师似乎是让自己来做假证的,为的应该是从自己的恩主手里多掏一点好处出来。
  就像他说的那样,最好是把【秩序】的棺材本骗光。
  他很纠结,但事已至此总不能站在法典面前拆织命师的台,更何况他连最信仰的【命运】都背叛了,那起初作为传播【命运】信仰的工具神【秩序】......
  抱歉了我的恩主,我已经上了贼船,再无回头余地,儘管您一直在庇佑我,可织命师也说了,他是为了寰宇秩序。
  让一个能够自由行走的“秩序代行”去传播【秩序】,总比您这位囚徒更有用......吧?
  在如此说服自己的努力下,李无方扯出了一个假笑。
  他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也很爱笑,但他第一次觉得对一位神笑是这么的不容易。
  “讚美恩主,讚美將辉光洒遍寰宇每个角落的伟大【秩序】。
  您虔诚的信徒李无方前来覲见,我將以我的......虔诚作保,织命师所言,句句无虚。”
  听了这话,程实笑得灿烂,但法典无动於衷。
  祂缓慢地翻著书页,散发出的气息明显就不相信面前这两个“骗子”所言。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多时后,法典嗡声道:
  “【虚无】果然是深渊,能將一切信仰拖入其中並使其污染。
  就连我的信徒也无法反抗。
  但你觉得用这种拙劣的把戏就能骗过我吗?
  哪怕被囚禁,我也是至高无上的【秩序】,能感受到寰宇的秩序与否,在如此动盪的时代里,你却高声讚颂自己的功劳......
  可笑!
  你是担心久囚於此的我太过无聊所以才为我演绎了一场小丑马戏吗?
  还是说,你又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东西?”
  往常心思被如此戳破,程实肯定要尷尬地抠脚。
  可今时不同往日,寰宇的秩序正在加速崩塌,程实也懒得演了,他知道只要【秩序】还对寰宇秩序有所希冀,除了押注於自己,根本没有別的办法。
  於是他直接笑道:
  “您看看,误会了不是,我这不也是为了让寰宇秩序重新走上正轨吗!
  世道混乱,实力为王。
  伟大的【秩序】啊,眼下已经不是您耀眼於世的那个时代了,【虚无】的时代里,认可您声名的人所剩无几,一个没有实用的虚衔也让乐於助人的我寸步难行。
  所以为了能挽回最后的秩序,您看看是不是再发挥下余热,让我能更好地传播您的意志。
  咳咳,以防您对时代的理解有所偏差,我说得再直白些,实力代表一切,所以任何能增加实力的『遗產』我都能接受,比如权柄啊、容器啊,诸如此类,来者不拒。”
  说完,程实竟还朝著法典伸了伸手,那囂张的表情显然是在说:
  喂,老登,爆点金幣。
  “......”
  这一顿话术给李无方彻底看呆了。
  他朝著程实疯狂眨眼,基於过去游戏经歷所培养出的巔峰大脑一时间很难处理如此“复杂”的场景。
  什么意思,原来玩家是可以直接向神明索要权柄的吗?
  啊?
  这游戏是这么玩的吗?
  那自己以前辛辛苦苦祈愿天赋试炼是为了什么,如此虔诚地等待恩主召唤又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织命师走了游戏的后门,还是自己对这个游戏的理解从一开始就出现了问题!?
  如果眼前这一幕是真的,那自己......能不能也从恩主手里要点权柄?
  比起织命师,自己好歹是祂的信徒,总比一个骗子更靠近秩序吧。
  想到这里,脑子混乱不堪的李无方鬼使神差地也朝著那本法典伸出了手,並忐忑地嘀咕了一句:
  “我也一样。”
  “......”
  “......”
  沉默,是今日神殿內书页的定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