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个乖乖……”
  星空远处，保持中立观战的“宇宙商业联盟”旗舰內。
  沙金整个人都贴在了全景舷窗上，双手死死扒著玻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
  他完全愣住了。
  哪怕他是见多识广的p45级总监，哪怕他经手过无数个星域的军火买卖。
  但眼前这种纯粹到极致、不讲任何道理的平推碾压。
  依然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惊悚。
  “太猛了！这也太特么猛了吧！”
  沙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喃喃自语：
  “鬼煞的亡灵大军，在噬血虫面前，简直就像是送外卖的快递员！”
  “难怪古籍里记载，这玩意儿造成过灭世大劫。这种恐怖的吞噬和自適应战力，要是再让陆兄安心繁衍个万把年……”
  “別说天澜星域了，这特么直接横推全宇宙啊！”
  沙金拍了拍胸口，满脸庆幸：“还好老子眼光毒辣，提前下注交了朋友。他要是能一直活下去，那绝对是星海第一暴利股啊！”
  然而。
  站在他旁边的机械族零枢。
  那双红光闪烁的电子眼，却死死地盯著全息屏幕上的战场微观回放。
  他缓缓摇了摇头。
  金属质感的声音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
  “结论错误，我的朋友。”
  零枢转身，看向沙金：
  “这和智库记载中的噬血虫天灾……”
  “完全不一样了。”
  沙金疑惑地挑了挑眉：“怎么不一样了？我看它们张嘴就咬、见东西就吃的风格，没啥区別啊？体型也没变异！”
  零枢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金属手指，在虚空中点了几下。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放大了一万倍！
  聚焦在了虫海与亡灵交战的最前线、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你只看到了战斗的表面结果。”
  零枢的声音，带著一种面对未知真理的敬畏：
  “而忽视了，这场屠杀的过程……”
  零枢指著画面，开始进行硬核的战场解析：
  “观察这里。每三万只噬血虫，並没有盲目衝锋。”
  “它们，组合成了一个高度默契的微型战团！”
  零枢的手指在屏幕上勾勒出线条：
  “这三万只虫子中。处於核心保护圈的，有两百只脑部高度变异、复眼呈现紫色的『指挥虫』。”
  “在指挥虫外围，紧密围绕著两千只体型更加庞大、甲壳厚度是普通虫子三倍的『护卫队』。”
  “而外围的作战单位。”
  “前排，是口器更加锋利的『近战队』。”
  “后排，是腹部膨胀、能够喷射生物强酸和毒雾的『远攻队』。”
  隨著零枢的解说。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缩小。
  “一百个这样的微型战团，又组成了一个三百万规模的大型集团军！”
  “每个集团军，都在特定的大型脑虫节点调度下，进行全方位的战场穿插、包围、切割！”
  “而每一千个大型集团军，又组成了一个超大规模的战区集群……”
  零枢一口气说完。
  整个星舰的指挥舱內，落针可闻。
  这是沙金第一次，在这个號称全知全能、永远绝对理性的机械族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甚至有些失態的表情。
  那种认真的態度。
  甚至比零枢面对一尊大帝时，还要夸张！
  “等……等等！”
  沙金只觉得大脑有些过载。
  他咽了口唾沫，指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
  “指挥？护卫队？近战？远攻？”
  这些词汇，沙金作为一个星际军火商，每一个都熟得不能再熟。
  这是宇宙高等文明正规军的標准配置！
  可是！
  把这些词语，全部按在一群只知道凭藉本能杀戮的虫子身上……
  沙金只觉得一种诡异的荒诞感和违和感，直衝天灵盖！
  “虫子……懂指挥？”
  “虫子还能列阵打配合？”
  沙金的声音都变了调：“我的机械朋友，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鬼话吗？！”
  零枢没有理会沙金的大惊小怪。
  他那冰冷的电子眼中，倒映著那片完美运转的猩红海啸。
  嘆息了一声：
  “你不懂。”
  “你眼前所见的，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只知道无序杀戮的野兽天灾。”
  “而是……”
  “充满体系！令行禁止！绝对配合的……”
  “终极杀戮大军！！！”
  零枢顿了顿，拋出了一个更加炸裂的观察结论：
  “而且，你可能没有注意到。”
  “现在在最前线参与廝杀的，仅仅只是这支虫族天灾的极小一部分。”
  “后方，超过百分之八十的虫海。根本没有投入战斗。”
  “它们，只是在静静地掠阵。”
  沙金这下更懵了，急得直挠头：
  “掠阵？掠什么阵！”
  “这都打起灭国战了，还留著主力在后面看戏？这陆兄的心是有多大啊！”
  零枢转过头，看著沙金。
  说出了一段让沙金汗毛倒竖的话：
  “提问：什么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军队？”
  “回答：不是力量最强的，而是……能在战斗中不断学习的。”
  零枢指著前线的虫群：
  “你以为，这是一场虫群和亡灵的殊死廝杀？”
  “错。”
  “逻辑纠正：这，只是噬血虫天灾，单方面的一场『新手教程』而已！”
  “它们在通过前线的碰撞，採集亡灵大军的攻击数据。”
  “它们在学会適应这片星空的法则。”
  “它们在记录数据。”
  “它们在……进化自己！！！”
  沙金还是没太明白，依旧保持著对虫群的刻板印象。
  但他清楚的是，现在这局面，哪还有什么练兵的机会啊！
  “不是吧哥们！还练兵呢？！”
  “对面可是藏著帝境鬼將的！这要是玩脱了，被人家擒贼先擒王把陆兄给秒了，咱们的投资就全打水漂了！”
  零枢先是笑了笑。
  接著，冷冷地回了两个字：
  “帝境？”
  “呵。”
  这个机械生命，罕见地用这种充满人类讥讽色彩的语气词。
  似乎是为了验证零枢那句嘲讽。
  外界的天穹之上。
  那片遮蔽苍穹的血色战场中，异变骤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