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1章 你等著,有种別走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02 05:13      字数:2030
  李恆瞳孔骤然收缩。
  惊恐的表情刚刚浮现在脸上,便被一只携著风雷之势的巴掌,彻底覆盖。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响彻全楼,甚至盖过了那两名护卫的惨叫。
  李恆如断了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一连撞翻了三四张桌椅,最后砰的一声砸在墙壁上,又滚落在地。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感觉天旋地转,口中满是血腥味,吐出了两颗带血的牙齿。
  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此刻已经高高肿起。
  一个鲜红的五指印,清晰地烙在上面,仿佛是一种永恆的耻辱印记。
  整个揽月楼,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间的变故惊得魂不附体。
  前一刻,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李家少主,转眼间,就被人像抽陀螺一样抽飞了出去。
  这反差,实在太过强烈,太过震撼。
  “你……你敢打我?”
  李恆撑著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指著萧辰。
  因为脸颊肿胀,连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
  他状若疯魔,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然而,不知何时,萧辰又回到了角落的座位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甚至还拿起茶壶,给自己那空了的茶杯续上水。
  “你等著!你有种別走!”
  李恆见对方完全无视自己,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萧辰的鼻子怒吼:“我现在就去叫人!我要將你碎尸万段,剁成肉酱!”
  萧辰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终於抬起眼皮,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
  “快去。”
  李恆的怒吼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萧辰顿了顿,又补充了三个字。
  “我等著。”
  这三个字,比之前那一巴掌还要狠。
  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李恆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何等的有恃无恐?
  何等的蔑视!
  他根本没把自己,没把整个李家放在眼里!
  李恆被这副態度气得眼前发黑,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最终哇的一声,又喷出一口血来。
  “我们走!”
  在两名断了腿的护卫齜牙咧嘴的搀扶下,李恆怨毒无比地剜了萧辰一眼。
  那眼神,仿佛要將萧辰生吞活剥。
  然后,他一瘸一拐,在一眾宾客敬畏、同情、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中,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揽月楼。
  一场天大的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李恆走后,一直躲在台上的老鴇才回过神来。
  她脸上血色尽失,提著裙摆,满脸焦急地小跑到萧辰身边。
  “公子!我的爷!您快走吧!”
  她声音都带著哭腔。
  “李家在天马城势力盘根错节,只手遮天!家里好几位玄仙境强者,家主李问天,更是玄仙后期的大高手,在城中是能横著走的人物!他儿子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一边说,一边著急地四下张望。
  生怕李家的人下一秒就杀进来,把她的揽月楼给拆了。
  然而,萧辰对她的劝告置若罔闻。
  他將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钱,我付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老鴇。
  “带我去见梦璃姑娘。”
  老鴇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
  都这种时候了,这位爷想的居然还是见魁?
  她看著萧辰那双平静无比,不起一丝波澜的眸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寒意。
  眼前这位年轻人,或许並不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而是一尊连李家都敢不放在眼里的,真正的过江猛龙。
  劝说是没用了。
  得罪李家是死,得罪眼前这位爷,怕是现在就得死。
  老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话音落下,她微微躬著身子,在前面引路,亲自带著萧辰穿过死寂的大堂,走向后院。
  一路上,所有的宾客、侍女都像避瘟神一样,让开一条道,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穿过几道迴廊,绕过一座假山,一座雅致精巧的独立绣楼出现在眼前。
  楼前种满了奇异草,在月光下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老鴇將萧辰引至绣楼门口,再也不敢往前一步,只是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公子,梦璃姑娘就在里面。”
  萧辰看著眼前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然后,缓缓推开了门。
  霎时间,一股与楼外奢靡芬芳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並非浓郁的薰香,也非女子的胭脂水粉,而是一种清冷、淡雅的幽香。
  像是雨后空山的草木,又像是古籍书卷沉淀下的墨痕。
  房內的陈设,雅致到了极点。
  没有金玉堆砌的俗气,只有一张紫竹茶台,几把素色蒲团,墙上悬著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墨画。
  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云深不知处的孤寂。
  窗边,一名女子正端坐於古琴前。
  她依旧蒙著那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
  见到萧辰进来,她缓缓起身,对著他盈盈一拜。
  动作从容优雅,看不出半分烟女子的媚態。
  只是,在那平静的眼波深处,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认命般的死寂。
  她似乎並未指望萧辰会回应,行过礼后,便重新坐回琴前,纤纤玉指,轻抚琴弦。
  “錚!”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
  不似寻常风月小调的婉转缠绵,反而带著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是《广陵散》,却又不是寻常的《广陵散》。
  琴音在她的指下发生了奇妙的变奏,少了些许慷慨激昂,却多了几分深入骨髓的悲凉与不屈。
  那一个个音符,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刀剑,在诉说著一场註定失败的抗爭,一声无力的吶喊。
  她將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了这琴声之中。
  一曲未至高潮,一个平淡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这满室的悲凉。
  “梦璃姑娘,过来坐。”
  琴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