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贾瀞雯带著团队连轴转。
  见了五家媒体集团，谈了四场，成了一半。
  有两家当场同意合作意向，还有两家说要再考虑。
  第四天晚上，最后一场谈判，对方是泰国最大的旅游资讯网站。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说话很直接。
  “你们的方案我看了。”他说，“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您说。”
  “我需要在搜索结果里，把我们网站的旅游攻略，排在所有同类內容前面。
  不只是普通內容前面，是所有旅游网站前面。”
  贾瀞雯想了想：“可以。
  但前提是你们的內容质量足够高。
  如果用户搜到之后不满意，我们的算法会动態调整排名。
  这是对用户负责。”
  “没问题。”对方点头，“我们的內容，泰国最好。”
  谈判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走出会议室，贾瀞雯觉得头有点晕。
  她以为是太累了，没在意。
  回酒店的路上，雨又下大了。
  车窗上的雨刷飞快地摆动，几乎看不清外面的路。
  到了酒店，她冲了个热水澡，想早点睡。
  但躺下后，头越来越晕，身上发冷又发热。
  她摸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前台要药，但手抖得厉害，手机差点掉地上。
  迷迷糊糊中，她拨了陈浩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瀞雯？”陈浩的声音传来，“这么晚了……”
  “浩哥。”她声音虚弱，“我好像发烧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陈浩问：“你在哪儿？曼谷？”
  “嗯，酒店。”
  “哪个酒店？房间號？”
  贾瀞雯说了酒店名字和房间號。
  陈浩说：“等著。
  別动。”
  电话没掛。
  她听到陈浩在那边打电话，声音急促，说的好像是泰语——她不知道陈浩还会泰语。
  几分钟后，陈浩又回到电话里：“我联繫了曼谷一家国际医院，他们有会说中文的医生。
  二十分钟內到。
  你开门等著。”
  “好。”贾瀞雯撑著去开了门，然后回到床上。
  意识开始模糊。
  她隱约听到敲门声，有人进来，有人说话。
  然后是量体温，打针，吃药。
  有人扶她喝水，帮她盖好被子。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
  床边坐著一个穿护士服的年轻女孩，看到她就笑了：“贾女士，您醒了？体温降下来了。”
  贾瀞雯坐起来，头还有点晕，但清醒多了。
  “昨晚……”她问。
  “是医院派我们来的。”护士说，“一位陈先生安排的。
  他打电话交代了很多细节，让我们一定照顾好您。”
  贾瀞雯心里一暖。
  手机在旁边响起来。
  她接起，是陈浩。
  “醒了？”他问。
  “嗯。
  好多了。”
  “烧退了？”
  “退了。
  三十七度二。”
  电话那头陈浩鬆了口气：“医生说是劳累加淋雨，急性扁桃体炎。
  需要休息几天。”
  “可是今天还有谈判……”
  “推掉。”陈浩语气不容反驳，“身体比谈判重要。”
  “最后一家了，旅游资讯网站。”贾瀞雯说，“昨天已经谈了意向，今天要签协议。
  就差这一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让陈志明带人去签。”陈浩说，“你远程指导。”
  “他们不熟悉条款。”贾瀞雯坚持，“有些细节需要当场確认。
  我撑得住。”
  又是沉默。
  然后陈浩嘆了口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真的好了。
  烧退了，头也不晕了。”
  “让护士陪你去。”陈浩说，“带上药。
  签完就回来休息。”
  “好。”
  下午三点，贾瀞雯带著护士和药，出现在那家旅游资讯网站的会议室。
  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很好。
  对方老板看到她，愣了一下：“贾总，听说你病了？”
  “小问题。”贾瀞雯笑笑，“不影响签协议。”
  合同条款一条条过。
  贾瀞雯认真核对每一个细节，不时提问，不时修改。
  对方见她这么认真，態度也更谨慎。
  签完最后一个字，已经是下午五点。
  双方握手，合影。
  老板说：“贾总，佩服。
  带病还这么坚持。”
  “应该的。”贾瀞雯说，“百度的承诺，每一份都要认真。”
  回到酒店，她一头倒在床上。
  护士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五，又有点烧了。
  手机响了，陈浩的视频。
  接通后，陈浩看著屏幕里的她，眉头皱起来：“又烧了？”
  “一点点。
  没事。”
  “药吃了吗？”
  “吃了。”
  “护士还在吗？”
  “在。”
  陈浩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瀞雯，我知道你认真。
  但下次別这样了。
  协议可以晚一天签，人不能倒。”
  贾瀞雯想说什么，但没说。
  她看著屏幕里的陈浩，他身后的背景是陈园的书房，熟悉的那张椅子，熟悉的书柜。
  “浩哥。”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陈浩笑了：“谢什么。”
  “谢你每次都在。”贾瀞雯说，“不管我在哪儿，不管什么时候。”
  屏幕那头，陈浩的笑容温和下来。
  “应该的。”他说，“早点休息。
  明天还有硬仗。”
  “好。
  你也是。”
  掛了视频，贾瀞雯靠在床头。
  窗外，曼谷的夜晚灯火璀璨。
  热带的夜风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带著湿润的气息。
  她又发烧了，但心里很暖。
  因为知道，有人在远方，一直看著，一直护著。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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