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3章 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吧?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06 11:05      字数:2004
  一股深深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像被冰水浇透。
  魏长庚突然明白过来,自己惹到的,可能根本不是一只绵羊,而是一头藏在暗处的猛虎。
  “查!继续给我查!”
  魏长庚嘶吼著,眼里充满了血丝,像要吃人:
  “就算是唐言,我也要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后台!我就不信,他能一手遮天!”
  可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囂张,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绝望,像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別墅外,夜色越来越浓,乌云像墨汁一样泼满了天空,连星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勒得人喘不过气。
  魏长庚、尤胖子、林薇三人面面相覷,脸上的得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是打压了一个晏家画派,怎么就引来了国际金融巨鱷的雷霆之怒?
  可惜。
  他们不知道的是。
  暴风雨,才刚刚开始呢!
  ..................
  ..................
  晏家庭院的晨雾像一层薄纱,裹著青砖灰瓦,青石板路上洇著湿漉漉的光,踩上去能闻见泥土混著青草的腥气。
  赵灵珊抱著一摞裁好的生宣刚转过月亮门。
  只见李寧从外面疯跑进来,布鞋踩过水洼溅起一串泥点,裤脚都湿了大半,嘴里喊得嗓子都劈了:
  “灵珊师妹!快!魏长庚那边……那边出事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池塘,瞬间在院子里炸开了锅。
  正在扫落叶的周明轩手一松,竹扫帚“啪”地掉在地上,竹枝弹了弹,扬起几片碎叶。
  林诗韵刚从画室出来,手里还捏著支狼毫笔,笔尖的墨汁滴在素白宣纸上,晕开个黑团也没察觉。
  连蹲在角落里整理顏料的柳司烟都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手里的赭石顏料盒“哐当”一声磕在石阶上。
  “出啥事了?”
  赵灵珊把宣纸往石桌上一放,辫梢上的红头绳隨著她的动作甩得老高,差点扫到旁边的青花瓷瓶:
  “难道是魏长庚那老东西又使坏了?我就说他没安好心!”
  “不是不是!”
  李寧跑得胸口起伏,像拉破的风箱,抓起石桌上的粗瓷茶壶就往嘴里灌,茶水顺著嘴角流进脖子,打湿了半件青布短褂:
  “是魏长庚自己倒霉了!刚才路过画材街,听『松烟坊』的王老板说,他们突然终止了和魏长庚的所有合作,连预定的二十刀净皮宣纸都退了!还有监督部门的人,刚把封咱们画廊的封条撤销了,说是『程序有误』,让林师妹她爸赶紧去办手续呢!”
  “真的假的?”
  周明轩几步衝过来,攥著李寧的胳膊,指节都捏白了:
  “你没听错?王老板的嘴靠谱吗?”
  “千真万確!”
  李寧抹了把嘴,眼里闪著兴奋的光,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周明轩脸上:
  “我亲眼看见协会的小吴在街边哭呢!说他们帐户被冻结了,这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
  还有尤胖子那个肥佬,刚才从黑色轿车上下来,脸白得像张纸,腿都软了,要不是司机扶著,差点摔进排水沟里!”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连早起的麻雀都不叫了。
  眾人面面相覷,眼里全是震惊和疑惑,像是做梦一般,脚底下都发飘。
  “这.......这是咋回事啊?”
  苏婉清手里的顏料盘晃了晃,靛青色的顏料溅在素白的袖口上,她却浑然不觉:
  “昨天还凶神恶煞的,又是封画廊又是撤画展,怎么一夜之间就......就像被抽了骨头似的?”
  “难道是天神下凡,看不惯他们欺负人,出手救我们了?”
  赵灵珊双手合十,仰著脖子看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她脸上,像落了层金粉,
  “我就说善恶有报吧!”
  “净说胡话。”
  苏墨轩皱著眉,却难掩语气里的激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
  “哪有什么天神?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帮忙!而且这帮手,来头绝对不小!”
  “谁啊?”
  柳司烟小声问,手指紧张地绞著月白色的裙摆,
  “我们晏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靠山了?师尊的老朋友们,这几年大多都退了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像炸开的蜂群。
  周明轩猜是上面的领导看不过眼,苏婉清觉得是哪个收藏界的大佬想帮晏家一把,李寧则篤定是魏长庚自己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吵来吵去,没个定论,倒是越说越激动,连早起的倦意都没了。
  “走走走,去问师尊!”
  周明轩一挥手,率先往正厅走,青布长衫的下摆扫过石阶:
  “师尊见多识广,交游广阔遍四海,肯定知道是谁出手!”
  一群人浩浩荡荡涌进正厅,脚步声在青砖地上敲出“咚咚”的响。
  晏逸尘正坐在太师椅上看早报,老花镜滑到鼻尖上,手指捏著报纸的一角微微发抖,报纸上关於“画协內部动盪”的小字新闻被他圈了又圈。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还没退去,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师尊!”
  赵灵珊第一个衝过去,拽著晏逸尘的袖子晃了晃,辫梢扫过老人的手背:
  “您知道吗?魏长庚那边出事了!我们的画廊解封了,他们的资金还被冻结了!是不是您请哪位老前辈帮忙了?”
  晏逸尘放下报纸,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些,却摇了摇头,声音带著疲惫:
  “我昨晚確实託了几个老关係,可他们都说魏长庚背后有人撑腰,动不得……这事儿,不是我做的。”
  “那是谁啊?”
  林诗韵也跟著问,手里还捏著块刚磨好的墨锭,
  “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吧?”
  眾人又陷入沉默。
  正厅里只剩下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响声,像在数著每个人心里的疑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