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苏清沅嗤笑一声，撩了撩旗袍的开叉，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彤彤你看错了吧？900万？平台都得崩了！
  全平台顏值区最高的纪录也就七万在线，还不稳定，他一个看著连补光灯都没有的野路子主播，能有900万在线？”
  “是真的……”
  彤彤抓著苏清沅的手腕，指甲都快嵌进她的肉里：
  “我看了好几遍，925万+，弹幕都刷疯了！不会错！”
  苏清沅被她抓得生疼，心里却也泛起一丝嘀咕。
  她甩开彤彤的手，理了理旗袍的领口，走到唐言座位旁，刻意维持著优雅的姿態，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扫向他的手机屏幕。
  只一眼。
  她脸上的从容就彻底僵住了！
  屏幕上的在线人数赫然是937万+，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唐神”“萧老”“书法”“晏老国画”的字眼层出不穷。
  打赏的特效像不要钱似的，“墨锭”“捲轴”“碑林”的动画一个接一个，偶尔有粉丝刷“火箭”，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啊？！”
  苏清沅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机，想起自己直播间常年稳定在八千+的在线人数，那曾是她骄傲的资本，是她在闺蜜面前炫耀的底气。
  可在927万+面前，那点成绩，连尘埃都算不上。
  人家零头的零头，都比她巔峰状態还多很多！
  苏清沅忽然想起刚才的话：
  “菜市场大妈都在直播”“有什么稀奇”，只觉得脸颊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烫得能煎鸡蛋，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想维持住平日里的高傲，可目光落在唐言那隨意搭在桌板上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沾著点墨痕，正漫不经心地划著名屏幕，仿佛那900万+的在线人数，不过是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怎、怎么可能……”
  苏清沅的声音也开始发颤，她往前走了两步，几乎凑到了唐言的身边，连淑女形象都顾不上了：
  “你这数据……是买的吧？”
  唐言这时才注意到她们，抬头看向苏清沅，眼里带著点疑惑：
  “什么？买什么？”
  苏清沅被他看得一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彤彤。
  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
  “我是说……你这直播间在线人数，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唐言笑了笑，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方便她们看得更清楚：
  “平台实时数据，应该假不了。”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条弹幕：
  “你看，这位粉丝说他在洛城的爷爷正等著看萧老写字呢。”
  苏清沅的目光落在那条弹幕上，又扫过密密麻麻的互动，那些id都带著熟悉的前缀，是平台真实用户的標誌。
  她手里的鎏金化妆镜“啪”地掉在地上，镜面裂成了蛛网，碎玻璃里映出她错愕的脸。
  900万+在线，是真的。
  这个认知像道炸雷，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对唐言的轻视，想起自己引以为傲的八千+在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清沅……”
  彤彤拉了拉她的旗袍下摆，声音里带著怯意。
  苏清沅猛地回过神，脸上的倨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看著唐言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樑小丑，在真正的大佬面前，炫耀著不值一提的成绩。
  “对、对不起……”
  苏清沅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感到了无地自容：“我刚才……”
  唐言根本没在意，他甚至都不知二女在干嘛，摆摆手，转头继续对著镜头说：
  “前面快到洛水了，萧老的院子就在洛水边，听说院里的那棵老槐树，还是他年轻时亲手栽的……”
  苏清沅和彤彤站在原地，看著唐言从容地和粉丝互动，看著那串还在疯涨的数字，930万+，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的骄傲和优越感，此刻都变成了笑话，被那900万+的在线人数，狠狠踩在了脚下。
  彤彤忽然扯了扯苏清沅的衣角，小声说：
  “清沅，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苏清沅看著唐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弹幕，看著那些对艺术的討论，再想想自己直播间里永远围绕著“顏值”“身材”的话题，忽然觉得脸颊更烫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口，朝著唐言的方向，缓缓走了过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带著高傲，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唐言这时刚好结束和粉丝的互动，抬头看向她们，眼里带著点疑惑，像在看两个突然抽风的小朋友。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刚才的倨傲早飞到了九霄云外，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都发飘：
  “这位……这位大佬，您这直播间人气也太嚇人了，是做什么內容的？”
  “隨便播播，”
  唐言笑了笑，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屏幕上滚动的弹幕：
  “跟大家聊聊书法，绘画，看看风景。”
  “书法？绘画？”
  苏清沅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甚至带了点討好：
  “您是艺术区的主播？难怪这么有格调……我叫苏清沅，也是做直播的，在顏值区混口饭吃。”
  她刻意把“顏值区”三个字说得轻，像怕被笑话似的，手指紧张地绞著旗袍的盘扣。
  “唐言。”他简单报了名字，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给一条问“悬腕怎么练”的弹幕点了赞。
  “唐言大佬这人气也太恐怖了，”
  苏清沅赶紧从包里摸出个小马扎，在唐言旁边坐下，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裤腿，语气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我播了三年，粉丝才两百万，您这隨便一播就是近千万在线，真是……真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