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州的阳光有些刺眼。
  洛杉磯高等法院门口，数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
  记者们手里捏著话筒，眼睛死死盯著法院的旋转门。
  原本定於上午九点开始的听证会，是全球游戏圈关注的焦点。
  一边是声称代表“万千受害玩家”的权益守护联盟，另一边是最近风头正劲、甚至被贴上“数字暴君”標籤的游戏科学。
  时针指向九点十五分。
  法庭大门缓缓打开。
  蜂拥而入的记者们愣住了。
  旁听席座无虚席，挤满了看热闹的民眾和各大科技公司的观察员。
  被告席上，顾北带著两名助手，神色平静地整理著文件。
  原告席上，空空如也。
  没有“受害玩家代表”，没有那个在推特上叫囂著要让林墨破產的“老炮王”，甚至连那位號称全美最强商业诉讼律师的罗伯特也没有出现。
  只有一位身穿灰色西装的年轻律师，满头大汗地从侧门跑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公文包，甚至没来得及扣好西装的扣子。
  法官敲响了法槌。
  “原告方，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法官皱著眉，看著那个年轻律师，
  “罗伯特先生呢？原告代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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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律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站起身，声音有些发抖。
  “法官阁下，我是科克兰德律师事务所的初级合伙人。”
  他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看被告席上的顾北，也不敢看身后黑压压的听眾。
  “我代表科克兰德律师事务所，正式向法庭申请……撤销对游戏科学公司的所有指控。”
  法庭內瞬间炸开了锅。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法官再次重重地敲击法槌。
  “肃静！”法官盯著年轻律师，“理由？这可是一起索赔金额高达三亿美元的集体诉讼。”
  “你们律所昨天还在提交补充证据，今天就撤诉？”
  年轻律师低著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法警。
  “我们的委託人……也就是『玩家权益守护联盟』的主要发起人，目前已经失联。且我方收到了確实的证据，证明原告方提供的关键证据存在……严重的偽造嫌疑。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律所的声誉，我们决定终止代理，並单方面撤回诉讼。”
  这番话通过现场记者的速记本和即时通讯软体，在几秒钟內传遍了全世界。
  顾北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看著法官。
  “法官阁下，既然原告撤诉，我方请求法庭当庭宣判游戏科学胜诉。”
  “另外，鑑於原告方的恶意诉讼行为严重损害了我方名誉，並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我方保留反诉的权利。”
  法官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撤诉申请，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原告席，摇了摇头。
  “本案撤销。退庭。”
  法槌落下。
  这场被维尔福公司精心策划、被无数媒体渲染为“世纪审判”的集体诉讼，就这样以一种近乎闹剧的方式收场了。
  ……
  京华市，游戏科学总部。
  林墨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茶。
  墙上的大屏幕正播放著洛杉磯法院门口的画面。
  记者们围住那个年轻律师，话筒几乎戳到了他的脸上。
  “林总，顾北刚发来消息。”苏小雨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平板电脑，“那边结束了。科克兰德律所跑得比兔子还快，连诉讼费都主动承担了。”
  林墨吹开茶杯上的浮叶，喝了一口。
  “意料之中。”
  苏小雨坐在他对面，脸上带著兴奋后的红晕。
  “这也太解气了！你是没看到网上现在的评论。之前那些骂我们『暴君』的人，现在全在刷『小丑竟是我自己』。”
  “那个『老炮王』的帐號已经註销了，据说有人在他家门口堵著骂。”
  林墨放下茶杯。
  “这只是开始。”
  “顾北那边准备好了吗？”
  苏小雨点点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
  “法务部已经擬好了起诉书。起诉对象包括『玩家权益守护联盟』的所有核心成员，以及……加布·纽维尔本人。罪名是商业誹谤、不正当竞爭，还有组织网络黑客攻击。”
  “发出去。”林墨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寒意，
  “另外，让陈默把那份东西发给那几家媒体。”
  苏小雨愣了一下。
  “那份『蛛网安全』的代码分析报告？真的要发吗？陈默说那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可能会引起大地震。”
  林墨转过身，看著苏小雨。
  “我们要的就是地震。”
  “加布·纽维尔想用规则玩死我们，那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规则。”
  林墨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维尔福不是喜欢玩阴的吗？不是喜欢资助黑客吗？既然他们把手伸进了不该伸的地方，就別怪被剁掉爪子。”
  苏小雨看著林墨，深吸了一口气。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
  半小时后。
  几封加密邮件同时出现在了《连线》、《麻省理工科技评论》以及一家专注於网络安全的权威垂直媒体《黑客防线》的主编邮箱里。
  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巨大的附件包，以及一行標题：
  《维尔福的秘密武器：当商业竞爭演变为网络战爭》
  《连线》杂誌的主编汤姆正在喝咖啡，隨手点开了这封看似像垃圾邮件的东西。
  五分钟后，他打翻了手里的咖啡杯。
  十分钟后，他衝出办公室，对著编辑部大喊。
  “把头版撤下来！马上！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给我核实这份代码的来源！快！”
  ……
  西雅图，维尔福总部。
  加布·纽维尔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捏著一罐刚才喝了一半的无糖可乐。
  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他额头上全是汗珠。
  那个平时总是带著职业假笑的公关副总裁，此刻正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著头站在办公桌前。
  “撤诉了？”加布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沙子。
  “是……是的，老板。”副总裁擦了擦汗，
  “科克兰德那边说，证据链彻底断了。游戏科学公布的那些视频和数据太硬了，而且他们查到了『蛛网』的资金往来，如果继续打下去，律所自己也会被拖下水……”
  加布猛地將手里的可乐罐捏扁。
  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弄脏了他昂贵的西裤。
  “废物！一群废物！”
  加布咆哮著，把变形的铝罐狠狠砸在地上。
  “我花了四百五十万美元！就买来这个结果？撤诉？他们怎么敢撤诉！”
  副总裁嚇得往后缩了一步。
  “老板，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游戏科学那边已经反诉了，而且……”
  “而且什么？”加布喘著粗气，眼睛里布满血丝。
  “而且他们把证据提交给了fbi和欧盟反垄断委员会。现在网上都在传，说我们资助黑客组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