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灵田:lv6】(求月票)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15 00:34      字数:8329
  第578章 【灵田:lv6】(求月票)
  荒古七圣地里边。
  无极门是离南三关最近的一家。
  因为这个缘故,此番两洲大战,七圣地中受损最为严重的,也当属他们。
  战事最吃紧的那段时日,南二关每日消耗的丹药,法宝,近乎有一半是从无极门送过去的。
  那些高阶丹药和法宝,炼製起来极为繁琐。
  寻常丹炉器鼎根本承受不住那等烈度的灵力衝撞。
  必须藉助地脉之火,方能稳定產出。
  所以那段时间,无极门几乎成了整个南疆战线的后方大作坊。
  门中的炼丹师,炼器师日夜轮转,一刻不曾停歇。
  如今战事虽然了结,可元气不是三五日能恢復过来的。
  但更麻烦的还是人心。
  大战期间,蛮神大陆破南一关的消息传回內陆,整个荒古大陆的修士都慌了神。
  那些离南疆较近的散修和小家族,纷纷举家北迁,能跑多远跑多远。
  就连无极门境內的一些附属家族,也有不少拖家带口,逃往了更北边的太乙仙宗领地。
  人走了,灵田无人打理,矿洞无人开採,坊市无人经营。
  即便现在蛮神大陆已经退兵,那些逃难的人也不会马上回来。
  谁也不知道蛮神大陆会不会捲土重来,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所以当计缘从太乙城的传送阵走出来,踏入无极城的那一刻,他便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的空旷。
  无极城是无极门辖下最大的仙城,可如今他走在主街之上,两旁的店铺有將近一半关了门,门板上落著薄薄一层灰。
  街上行人稀疏,偶尔有几个修士路过,也是行色匆匆,脸上带著几分尚未散尽的惶然。
  计缘没有在城中多作停留。
  他走出传送殿,直接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身形在半空中稳住之后,他朝北边望了过去。
  北边是一个巨大的湖泊。
  那湖泊极大,一眼望不到边际,湖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蓝色。
  湖名沉剑。
  据传,这座湖泊的底部,曾经埋葬过一个上古剑宗。
  那个剑宗的名字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之中,连太乙仙宗的典籍里都找不到確切记载,只留下一些语焉不详的只言片语。
  可关於湖中藏有宝剑无数的传说,却一代一代地流传了下来。
  计缘悬浮在半空之中,目光掠过湖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段旧事。
  那还是七圣地刚刚创立的时候。
  彼时荒古大陆上,七大圣地的开山祖师们尚在人间,每一位都是惊才绝艷之辈。
  无极门的开山祖师与铁剑堂的开山祖师,更是一对相交莫逆的至交好友。
  两人结伴游歷天下,同时相中了这块宝地。
  沉剑湖下埋葬著上古剑宗的遗蹟,湖底深处更有三条灵脉交匯,灵气之浓郁,放在整个荒古大陆都是数一数二的。
  在这里开宗立派,不仅能藉助地脉之火炼丹炼器,更有机会参悟湖底那些上古剑道遗韵。
  可问题是,地方只有一块。
  两位老祖谁也不想退让,却又碍於情谊,不愿刀兵相见。
  最后二人想了个法子—手谈。
  三局两胜。
  不是斗法,不是赌斗,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湖边,各执一色棋子,在棋盘上分出高下。
  三局棋下了整整七日。
  最终,无极门老祖技高一筹,以两胜一负的战绩,拿下了沉剑湖这块宝地。
  铁剑堂老祖倒也洒脱,输了便是输了,拱手道贺,带著门下弟子另寻他处。
  无极门老祖心中有愧,便立下了一条门规:沉剑湖虽归无极门所有,但湖中大部分区域,永远向铁剑堂开放。
  铁剑堂的弟子想来湖中悟剑,隨时可以来,无极门不得阻拦。
  这条门规一直延续至今。
  也正是因为这份渊源,无极门与铁剑堂这数万年来,始终交好。
  两家弟子在外相遇,往往都会互相帮衬一把,这份香火情,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中,实属罕见。
  计缘正想著这些旧事,一道流光忽然从无极城內飞起,朝他这边落了过来。
  流光在他身侧停下,光芒散去,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洲。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广袖长袍,腰间繫著一条玄色玉带,头髮以一根白玉簪束起,整个人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仙家高人的出尘之气。
  他的脸色比一个月前好看了许多,看来伤势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陆洲看到计缘,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讶,隨即便堆起了笑容。
  “狱主大人?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这沉剑湖来了?”
  计缘转过身,对他拱了拱手。
  “陆道友,你怎么也在此处?”
  陆洲笑著摆了摆手。
  “我刚从南三关那边回来,那边的重建事宜总算告一段落,便想著回宗门歇息几日。刚进城没多久,便察觉到有遁光升空,好奇之下一看,竟然是计兄你。”
  他顿了顿,语气热络了几分。
  “说来也巧,计兄既然都到了我们无极门的家门口,何不来宗门內坐坐?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计缘心中微微一动。
  他与陆洲在南二关接触过几次,虽然谈不上深交,但此人的性子確实不错。
  对方既然主动相邀,他本就也有事要登门,自然是顺水推舟。
  “正有此意,那便叨扰了。”
  陆洲哈哈一笑,转身在前头领路。
  “说什么叨扰,计兄能来,我们无极门蓬蓽生辉才是。”
  两人一前一后,朝沉剑湖中央飞去。
  越靠近湖心,雾气便越浓。
  可这雾气並不让人感到阴冷,反而带著一股温润的暖意,那是湖底地脉之火透过湖水蒸腾上来的热气,与湖面上的水汽交织而成的奇妙景象。
  穿过层层雾气,一座巨大的湖心岛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岛屿的面积远超计缘的预料,粗略看去,少说也有数百里方圆。
  岛上地势起伏,有山有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彼此之间以蜿蜒的石径和凌空的天桥相连。
  所有的建筑都是白墙灰瓦的样式,简洁却不失雅致。
  白墙上爬满了青翠的藤蔓,灰瓦上落著几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红叶,衬著岛上的云雾繚绕,远远望去,宛如一幅泼墨山水画。
  这便是无极门的宗门所在了。
  计缘跟在陆洲身后,落在了湖心岛最中央的一座三层阁楼之前。
  阁楼临水而建,飞檐斗拱,雕樑画栋。
  陆洲推门而入,领著计缘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间茶室,陈设极为简朴。
  一方矮几,几个蒲团,墙上掛著一幅字,写的是“无极为道”四个大字,笔力道劲,入木三分。
  矮几上摆著一套紫砂茶具,壶身油亮,显然是被把玩了许久的旧物。
  “计兄,请。”
  陆洲在蒲团上坐下,亲自执壶,为计缘斟了一杯灵茶。
  茶汤澄黄透亮,一股清雅的茶香隨著热气裊裊升起,沁人心脾。
  计缘端起茶盏,浅尝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回味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好茶。”
  他由衷赞了一句。
  陆洲笑了笑,自己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两人便这样一边品茶,一边閒聊了几句。
  陆洲问起计缘在南二关养伤的经过,计缘挑了些不痛不痒的说了。
  计缘又问起无极门此番的损失,陆洲嘆了口气,也没藏著掖著,將宗门眼下的困境简略说了说。
  茶过三巡,陆洲放下茶盏,看著计缘,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计兄远道而来,怕不只是为了看看风景吧?”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目光里却多了一抹认真的神色。
  计缘也没打算绕弯子。
  他將茶盏轻轻放回矮几上,迎著陆洲的目光,坦然说道。
  “的確有事。”
  陆洲坐直了身子。
  “计兄但说无妨。只要是我无极门能帮上忙的,必定全力以赴。”
  他这话说得极为诚恳,没有丝毫敷衍的意思。
  计缘在南二关的表现,陆洲是亲眼目睹过的。
  这样的人物,只要不中途陨落,日后必定是荒古大陆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能与这样的人结下善缘,对无极门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计缘沉吟了一息,开口说道。
  “实不相瞒,此番前来,是想求见贵门的公孙前辈。”
  陆洲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老祖?”
  他眉头轻轻皱起,脸上浮现出一抹迟疑之色。
  公孙冶的脾气,整个无极门上上下下无人不知。
  这位老祖宗性子孤僻,平日里深居简出,连门中弟子都难得见他一面。
  若是旁的事情,陆洲自己就能拍板,可直接求见老祖————
  他犹豫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替计兄通稟一声,至於老祖肯不肯见,我就不敢保证了。”
  说著,他便要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凭空在这茶室之中响了起来。
  “不必了。”
  计缘与陆洲同时转头。
  一缕云雾从窗外飘了进来,落在茶桌旁的空蒲团上。
  云雾缓缓凝聚,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便化作了一个瘦小的白髮老者。
  老者身穿一袭锦绣华服,衣料上以金丝银线绣著日月星辰的图案,华贵至极。
  可他本人却瘦得离谱,脸颊凹陷,观骨高耸。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整个人只有孩童般大小,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泄,可计缘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化神修士,公孙冶。
  陆洲连忙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见过老祖。”
  计缘也起身,抱拳施礼。
  “晚辈计缘,见过公孙前辈。”
  公孙冶没有看陆洲,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然后他伸出手,五指乾枯如鸡爪,朝计缘摊开。
  “书信呢?”
  计缘也不知这公孙冶为何会知道自己手里的有书信,但这並不妨碍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悬壶散仙给他的那枚传讯符,双手递了过去。
  公孙冶接过传讯符,隨手捏碎。
  符籙化作一缕青烟,悬壶散仙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
  “公孙老儿,计小友有事相求,你莫要为难他。”
  短短一句话,说完便散了。
  公孙冶嗤笑一声,两指一搓,將那缕青烟彻底捻灭。
  他抬起头,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计缘一番。
  “你就是计缘?”
  计缘再次拱手。
  “正是晚辈。”
  公孙冶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只是语气平淡的说了俩字。
  “不错。”
  可陆洲却听出了老祖这句话里的分量。
  公孙冶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俊杰不知凡几,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个“不错”的评价,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了。
  公孙冶继续说道:“要不是有你,我们无极门这回肯定不好过,说不定现在,宗门都已经举家搬迁了。”
  计缘连忙道:“前辈言重了,晚辈不过是做了分內之事,当不得这般夸讚。”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清楚得很。
  公孙冶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当时南二关外,黑魔牛王肆虐,九位元婴巔峰联手都只能勉强拖住它。
  若非自己用陨星炮一炮將它轰杀,南二关多半是守不住的。
  南二关一破,下一个遭殃的,便是离得最近的无极门。
  到那时,无极门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举宗北迁,放弃这数万年的基业。
  要么死战到底,被蛮神大陆的铁骑踏成废墟。
  无论哪一条路,都是伤筋动骨。
  所以公孙冶说“要不是有你”,並非客套,而是实情。
  公孙冶微微頷首,似乎对计缘的谦逊还算满意。
  然后他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问道:“悬壶那老贼说,你需要一枚五阶的木属性妖丹?”
  计缘心头一凛。
  这位公孙前辈说话,还真是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
  “正是。”
  公孙冶歪著头看著他,眼中满是审视的意味。
  “你不过元婴中期的修为,要这五阶妖丹做什么?”
  他顿了顿,沉吟道:“我想想,若是你想请悬壶老贼替你炼製五阶丹药,那应该是他亲自来找我交易才对。毕竟那老东西虽然嘴碎,但炼製丹药的本事,確实比我强些。”
  “既然不是他来找我,而是你自己来————”
  公孙冶上下打量了计缘一眼。
  “那多半就是你自己需要这枚妖丹了。”
  他端起茶壶,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一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说说吧,你要这妖丹,到底是想做什么?”
  “你若不说,我便不与你交易。”
  计缘沉默了。
  他想起临行前,悬壶散仙跟他说过的话。
  “公孙冶那老东西脾气古怪得很,你得拿出能让他心动的东西才行。”
  当时计缘还以为,悬壶散仙说的“脾气古怪”,是指公孙冶不太好说话,可能会狮子大开口。
  现在他才知道,悬壶散仙说的“古怪”,是真的古怪。
  哪有这样直截了当盘问人家底细的?
  五阶木属性妖丹虽然珍贵,但对於公孙冶这种化神修士而言,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至宝。
  愿意换就换,不愿意换就拉倒,何必追问人家的用途?
  计缘心中腹誹,脸上却不动声色。
  公孙冶见他不说话,也不催促,只是慢悠悠地品著茶。
  茶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陆洲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良久之后,公孙冶放下茶盏,“在我面前,你也別想著编瞎话糊弄过去。我活了这么多年,是真话还是假话,一眼便看得出来。”
  “你若撒谎,交易便取消。”
  沉默了十几个呼吸之后,计缘开口了。
  “晚辈要这枚五阶木属性妖丹,是为了日后突破化神做准备。”
  他说得坦坦荡荡,目光没有丝毫闪烁。
  这句话,怎么都算不上撒谎。
  他要五阶木属性妖丹,本就是为了升级【灵田】。
  而升级【灵田】,是为了形神果。
  拿形神果的目的,自是为了突破化神。
  因果链条清清楚楚,只不过中间省略了几个没必要的环节罢了。
  公孙冶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几,似乎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偽。
  几个呼吸过后,他收回了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你倒诚实。”
  公孙冶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不错,老夫身上的確还留著一枚五阶木属性妖丹,那是几百年前,南三关外那头碧眼金猊肆虐,老夫亲自出手斩了它,从它颅內挖出来的。”
  “你想要,可以,但你得拿出能让我心动的东西来换。”
  “不知你有什么,能入得了老夫的眼?”
  计缘没有急著开口。
  他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玉简,轻轻放在矮几上,推到公孙冶面前。
  “这是晚辈斩杀赤魁之后,从他储物袋中得来的两门功法。一门《不灭战体》,一门《焚天烬灭诀》。前者是能修炼至五臟焚炉境的体修功法,后者是能修炼至化神期的火属功法。”
  公孙冶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茶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檐角铜铃被湖风吹动发出的叮噹声。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公孙冶將神识从玉简中收了回来。
  他將两枚玉简放回矮几上,点了点头。
  “不错,这两门功法的確都是上乘之物,尤其是这《焚天烬灭诀》,其中的灵力压缩之法颇有独到之处,对我无极门的弟子参悟火法,大有裨益。”
  他话锋一转。
  “但是,不够。”
  计缘没有感到意外。
  单凭这两枚玉简,就想换走一枚五阶妖丹,確实差了些分量。
  他沉吟了一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酒壶。
  酒壶不过巴掌大小,通体以墨玉雕琢而成,壶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封灵纹路o
  壶塞尚未拔开,便有一股浓郁的酒香从中渗透出来,那香气极为奇特,不是寻常灵酒的清冽,而是带著一种灼烧般的烈性,只是嗅上一口,便让人感觉体內的气血隱隱躁动起来。
  这酒自是九幽焚寿酿,若是自己喝,计缘自是隨便。
  但如今拿出来交易,自然是得换个好些的酒壶了。
  他將酒壶轻轻放在矮几上。
  公孙冶的目光落在酒壶上,眉头微微挑起。
  他伸出手,將酒壶拿了起来,拨开壶塞。
  壶塞离口的剎那,一股浓烈到近乎呛人的酒气便从壶口中喷涌而出。
  公孙冶將壶口凑到鼻端,深深嗅了一口。
  他两眼瞬间眯起。
  “这是————能强行提升修为的东西?”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惊讶。
  计缘点了点头。
  “此物名为九幽焚寿酿,一口下肚,燃烧五十年寿元,能將修士的境界强行拔高一境。效果持续一炷香的时间。
  “9
  陆洲闻言,眼前猛地一亮。
  强行拔高一个境界?
  这等於是多了一条命啊!
  试想一下,若是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在生死搏杀之中饮下此酒,境界便被强行推至化神后期————简直不敢想!
  公孙冶却没有急著开口,而是看著计缘,等他的下文。
  果不其然,计缘又补了一句。
  “不过,此酒最高只可將修士的修为提升至元婴巔峰吗,超出这个界限,便无效了。”
  陆洲脸上的兴奋之色顿时消退了大半。
  元婴巔峰之上便无效了?
  他自己就是元婴巔峰的修为,也就是说,这九幽焚寿酿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公孙冶却依旧盯著手中的酒壶,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
  “结丹巔峰的修士饮下此酒,也能强行拔高到元婴巔峰?”
  计缘点了点头。
  “可以。”
  他说著又补了一句。
  “不过,晚辈建议前辈將此酒给灵宠使用,五十年寿元对於修士而言或许不算少,但对於那些寿元悠长的灵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公孙冶微微頷首。
  他自然明白计缘的意思。
  灵宠的寿元本就比同阶修士长得多。
  一头四阶灵宠,活个两三千年不在话下。
  燃烧五十年寿元换取一炷香的境界提升,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而无极门豢养的灵宠虽然不少,但真正能派上大用场的,也就那么几头。
  若是將这几头灵宠都配备上九幽焚寿酿,关键时刻,便等於多出了几尊元婴巔峰的战力。
  对於无极门这种只有陆洲一位元婴巔峰修士的宗门而言,这份底牌的分量,不言自明。
  公孙冶將壶塞重新塞好,把酒壶放回矮几上。
  他抬起头,看著计缘,伸出一根手指。
  “一壶不够,再来一壶,便成交。”
  计缘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那变化很细微,稍纵即逝,却没能逃过公孙冶和陆洲的眼睛。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
  “不是晚辈不肯,实在是————晚辈身上,也只剩最后一壶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不舍。
  陆洲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开口笑道:“计兄,你换了这妖丹,便是为了破境化神做准备,以计兄的天资,化神不过是迟早的事。到那时,元婴巔峰对你而言又算得了什么?这九幽焚寿酿留在手里,也不过是鸡肋罢了。”
  公孙冶没有吭声,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计缘。
  计缘咬著牙,脸上的挣扎之色持续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重重地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
  他翻手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墨玉酒壶,放在了矮几上。
  “成交。”
  公孙冶哈哈大笑。
  他也不再废话,翻手取出一只木匣,推到计缘面前。
  木匣呈长方形,以封灵木製成,匣盖上贴著一道封灵符籙。
  即便隔著符籙和匣盖,计缘依旧能感受到匣中那股浓郁到极致的木属灵气。
  他打开匣盖。
  一枚拳头大小的妖丹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之上。
  妖丹呈深碧色,內部隱约能看到一头异兽的虚影在缓缓游走。
  那异兽形如狮虎,却长著一双碧绿色的眼眸,周身缠绕著藤蔓状的木属灵力。
  即便已经死去数百年,妖丹中残留的气息依旧让人心悸。
  五阶木属性妖丹。
  计缘深吸一口气,將木匣合上,收入储物袋中。
  两人各自收好了交易之物。
  计缘站起身来,对著公孙冶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成全。”
  公孙冶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公平交易,你情我愿,谁也不欠谁。”
  隨后又閒聊了几句,计缘便拱手告辞了。
  陆洲起身相送,一直將他送到了湖心岛边缘。
  两人拱手道別,计缘化作一道遁光,朝无极城的方向飞去。
  陆洲站在湖边,目送著那道遁光彻底消失在云雾之中。
  他这才转身回了茶室。
  公孙冶依旧坐在蒲团上,手里把玩著那两只墨玉酒壶,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乾乾净净。
  陆洲在他对面坐下,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茶室里的气氛,与方才计缘在时截然不同。
  “老祖。”
  陆洲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这计缘手里,断不止这两壶九幽焚寿酿。”
  公孙冶抬起头,瞥了他一眼,讥笑道:“就你知道?”
  陆洲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尷尬地笑了笑。
  公孙冶把玩著手中的墨玉酒壶,忽然话锋一转。
  “这枚妖丹,原本是我准备留给你炼製五阶丹药用的。”
  陆洲的脸色微微一变。
  公孙冶没有看他,继续说道:“现在把它交易出去了,你心里,会不会怪我?”
  陆洲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弟子岂敢!”
  公孙冶嗤了一声。
  “坐下,让你说实话。”
  陆洲直起身,重新坐回蒲团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斟酌著开口。
  “要说全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那枚妖丹,老祖原本是为弟子准备的,弟子心里自然感激。如今交易出去,若说一点都不在意————那是在欺骗自己的道心。”
  他说著抬头看向公孙冶。
  “但弟子知道,老祖既然这样做,必定有老祖的理由。”
  公孙冶微微頷首,“你倒还算实诚。”
  “这计缘突破化神,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陆洲没有反驳。
  他也看出来了。
  元婴中期便能斩杀赤魁,硬扛化神修士两击不死。
  这样的人,只要不中途夭折,化神不过是时间问题。
  “提前交好一位实力如此强大的化神修士,对我们无极门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公孙冶缓缓说道:“我们无极门在七圣地中,本就排在中下游。太乙仙宗一枝独秀,铁剑堂、
  玄冥教、海月宗各有依仗,神牛门虽然这次受了重创,但他们那位牛鼻子老道还没死,恢復元气是迟早的事。”
  “唯独我们无极门,不上不下,不尷不尬。”
  陆洲低下了头。
  老祖说的是实情。
  无极门在七圣地中,既没有太乙仙宗那等压倒性的底蕴,也没有铁剑堂那等锋锐无匹的剑道传承,更没有玄冥教那等诡异莫测的鬼道手段。
  他们靠的,是炼丹炼器的手艺。
  这些东西,能让无极门过得不错,却永远无法让他们躋身顶尖。
  “这计缘的根基不在荒古大陆。”
  公孙冶的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那片云雾繚绕的沉剑湖。
  “他迟早要离开的。一个註定要离开的化神修士,不会成为我们的竞爭对手,只会成为我们的朋友。”
  “用一枚自己用不上的妖丹,换一位化神修士的友谊。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陆洲深深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了。”
  公孙冶收回目光,看向陆洲。
  “至於你突破化神的事,我另有准备。”
  陆洲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句话。
  “敢问老祖,是什么准备?”
  公孙冶没有急著回答。
  他端起茶盏,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直到陆洲都等不及了,他才缓缓吐出四个字。
  “苍落大陆。”
  另一边。
  计缘在离开无极门后,並未在无极城多做停留。
  他架起遁光,一路向西飞出了数百里,直到確认身后没有任何神识跟踪之后,才心念一动,整个人凭空消失在虚空之中。
  ——
  一粒微尘混在漫天的云雾里,飘飘荡荡地朝下方坠去。
  灵台方寸山。
  计缘的身形出现在【洞府】之中。
  他翻手取出那只封灵木匣,打开匣盖,看著那枚深碧色的五阶木属性妖丹,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最畅快的笑容。
  九幽焚寿酿?
  那玩意儿【酒窖】每年都能產出一两,他储物袋里多的是。
  用两壶自己用不上的灵酒,换一枚急需的五阶妖丹。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他赚了。
  至於公孙冶和陆洲会不会看出他在演戏————看出就看出唄。
  交易这种事,重要的从来不是对方知不知道你在演,而是对方愿不愿意配合你演下去。
  公孙冶愿意成交,就说明他接受了这个价码。
  大家都是聪明人,心照不宣罢了。
  计缘將木匣合上,心念转动间,身形便从洞府中消失。
  再度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灵台方寸山第四层的【灵田】边缘。
  今日。
  天光大好。
  合该升级!
  (双倍月票开始啦,从今天一直持续到5月7號,求月票啊道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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