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朱元璋的大彻大悟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30 07:35      字数:2056
  两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衝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还在高喊“大明律”的年轻人拖了出去。
  【系统评级:f(淘汰)。】
  【评语:过於理想化,缺乏职场生存能力,容易导致官场生態链断裂。】
  奉天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的手指在扶手上抠得咔咔作响,但他没有说话。他在等。
  他想看看,这所谓的“合格者”,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第二位面试者,入场。】
  这次进来的,是个胖子。
  一脸的横肉,绿豆眼,走起路来身上的肉都在晃。他没带卷宗,也没带笔墨。
  他带了两口箱子。
  “小人……嘿嘿,小人贾富贵,参见三位大人。”
  胖子一进来,二话不说,先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那动静,听著都疼。
  然后他爬起来,打开了那两口箱子。
  金光。
  刺眼的金光。
  “针对刚才那个问题……”胖子搓著手,笑得像个弥勒佛,“小人的解法是这样的。”
  “两万两银子,大人您拿五千,两位副主考各拿三千。剩下的九千两,小人拿去河南。”
  那个太监终於放下了指甲刀,来了兴致:“哦?九千两,你打算怎么救那十万灾民?”
  “救?为什么要救?”
  胖子一脸诧异,“那些贱民饿死了,正好省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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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会用这九千两,把灾民里的青壮年挑出来,卖给西边的矿主挖煤;把年轻姑娘挑出来,卖给江南的织造局。”
  “这不但解决了灾民吃饭的问题,还促进了咱们大明的工业发展,更给朝廷创造了税收!”
  “至於那些老弱病残……”
  胖子压低了声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报个瘟疫,一把火烧了。骨灰还能当肥料,明年那地里的庄稼准长得好!”
  “既平了灾,又消了乱,还给大人们赚了钱。这就叫……多贏!”
  啪!啪!啪!
  那个文官不困了,那个皇亲国戚放下瞭望远镜,那个太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三人齐齐鼓掌。
  “人才啊!”文官感嘆道,“这就叫格局!这就叫务实!”
  “懂事。”皇亲国戚点了点头,“是个能办事的。”
  太监直接拿起硃笔,在那张委任状上画了个圈。
  “就你了。明日上任,咱家看好你,以后进了內阁,別忘了咱家的提携。”
  【系统评级:sss(完美)。】
  【评语:深刻理解大明官场底层逻辑,具备极强的“解决问题”(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的能力,是维护盛世稳定的中流砥柱。】
  画面定格在胖子那张油腻的、充满了获胜者喜悦的大脸上。
  然后在旁边配了一行小字:
  【三年后,贾富贵因“治河有功”,升任工部侍郎。】
  【同期,河南人口锐减四十万,却上报“大熟”,不仅没要賑灾款,反而多缴了三十万两税银。】
  “哈哈哈哈……”
  朱元璋突然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飞了出来。
  “好一个多贏!好一个大熟!”
  老朱指著天幕,对著底下的徐达、李善长吼道:“你们看见没?都看见没?这就叫人才!”
  “咱杀贪官,剥皮揎草,杀了几万人!”
  “结果后世把这种吃人的鬼,当成栋樑来选!”
  徐达低著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他能听出来,这笑声里,是那种心彻底碎了之后的癲狂。
  “父皇……”
  朱棣膝行两步,抱住朱元璋的大腿,“爹,別看了……这都是后世的不肖子孙造的孽,咱们……”
  “不!要看!给咱仔仔细细地看!”
  朱元璋一把推开朱棣,站起身,整了整凌乱的龙袍。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眼神是愤怒,是恨铁不成钢。那么现在,他的眼神就像是那个冬天,在破庙里看著父母饿死时的眼神。
  冰冷,绝望,透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死气。
  “老四,你刚才说截肢?”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个已经穿上官袍、正在和考官们把酒言欢的贾富贵。
  “这哪里是截肢能救的?”
  “这血都臭了,骨头都黑了,肉里全是蛆。”
  “截了手,毒在腿上;截了腿,毒在心里。”
  朱元璋转过身,背对著群臣,看著那大殿正中央悬掛的“正大光明”牌匾。
  “既如此……”
  “那就不救了。”
  这四个字一出,大殿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善长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象牙笏板差点掉在地上。不救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太祖爷要……
  朱元璋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审视与怀疑的虎目,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刚才的暴怒更让李善长感到脊背发寒。
  暴怒尚有跡可循,那是人的情绪;而此刻的平静,像是神的裁决,或者说是魔的漠视。
  “善长啊。”
  “臣在。”李善长匍匐在地,额头贴著冰冷的地砖,汗水已经洇湿了一小片。
  “你说,外面的百姓,此刻在想什么?”
  朱元璋没有看他,而是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大殿深邃的阴影,似乎投向了那看不见的宫墙之外。
  他在想什么?他在想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那些在码头扛大包的苦力,那些寒窗苦读指望一朝跃龙门的穷书生。
  “他们以前只知道贪官坏,却不知道坏在哪里,坏得有多“理直气壮”。”
  “他们以为贪官是把两万两银子昧下了一万两。殊不知,天幕告诉他们,贪官是把人卖了,把骨灰扬了,还能赚个“大熟”的美名。”
  “这层窗户纸,以前是咱们这些当官的、做皇帝的,联手糊上的。”
  “哪怕糊得再烂,只要上面画著圣人教诲,画著仁义礼智信,底下的人也就信了。”
  “可现在,祥瑞把这纸撕了。”
  “臣……臣不敢妄言。”李善长声音微颤。他是聪明人,正因为聪明,所以更恐惧。
  百姓看了天幕,信仰就塌了。
  以后谁还信朝廷的告示?谁还信父母官的眼泪?谁还信那所谓“为生民立命”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