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把那海妖定住的一瞬间，海妖整个人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还保持著撅嘴往前凑的姿势，表情凝固在脸上，看著极其滑稽。
  那女鮫人被萧羽突然出现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盯著萧羽看了半天：“你……你是谁啊？”
  萧羽没理她，绕到海妖正面，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玩意长得是真磕磣。
  浑身黑不溜秋的，脑袋上顶著两根触角，嘴巴跟鸭子似的又扁又长，身上披著一层黏糊糊的鳞片，散发著一股子腥臭味。
  修为倒是不高，化神期，在萧羽面前跟只蚂蚁似的。
  “你叫什么？”萧羽问。
  海妖被定住了，动不了，但嘴还能动，哆哆嗦嗦地说：“大……大人，小的是奔波儿蛋，就是个跑腿的，您大人有大量——”
  “奔波儿蛋？”萧羽皱了皱眉：“奔波儿灞你认识吗？”
  奔波儿蛋：“……不…不认识啊！”
  萧羽：“那霸波儿奔呢？”
  奔波儿蛋懵逼摇头：“不…不认识啊。”
  萧羽懒得跟他废话，右手一伸，直接按在了奔波儿蛋的天灵盖上。
  抽魂。
  奔波儿蛋的脑子跟炸了似的，一股股记忆碎片涌进萧羽的识海。
  萧羽一边看一边皱眉。
  这王八蛋在记忆之海骗了好几个女鮫人了，每次都仗著鮫人记性差，骗人家说自己是对方的道侣，占完便宜就跑。
  有的女鮫人被他骗了三四次，每次都记不住，下次见了他又跟陌生人似的。
  “你他妈还真是个惯犯。”萧羽骂了一句。
  “真是畜生！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骗女人的混帐东西！”
  “你长得这么丑跟个鲶鱼似得，你怎么好意思的？”
  奔波儿蛋的记忆里除了这些齷齪事，还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记忆之海的地图。
  萧羽快速瀏览了一遍。
  青珊瑚林周围的海域分成了几个区域。
  往东是一片叫“沉船坟场”的地方，到处都是沉船残骸，据说有个渡劫期的海妖在那儿占山为王。
  往西是一片“迷雾海沟”，深不见底，谁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往北就是“遗忘深渊”，段江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那里。
  往南则是青鮫人的核心领地，青珊瑚密林。
  还有青鮫女王的信息。
  萧羽看到这段记忆的时候愣了一下。
  奔波儿蛋这混蛋居然打过青鮫女王的主意？
  骗其他女鮫人还不够，还想骗女王？
  不过他还没得手，女王身边有护卫，他几次想接近都没成功。
  不知道全天下女人都是他萧羽的吗？
  “混帐！竟然敢趁我不在骗我的女人？”萧羽把记忆看完，收回手。
  奔波儿蛋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整个人跟一摊烂泥似的瘫在了地上。
  萧羽抬手就是一掌，奔波儿蛋直接被拍出了原形。
  旁边那女鮫人看著这一幕，眨了眨眼，然后转过头来看著萧羽，张嘴问了一句：“你是谁啊？”
  萧羽：“……”
  得，这位已经忘了刚才发生什么了。
  白玥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奔波儿蛋：“相公，这人怎么处理？”
  “扔远点。”萧羽摆摆手，懒得再管。
  他从奔波儿蛋的记忆里知道，段江去的方向是北边的“遗忘深渊”。
  可问题是，那地方离青珊瑚林不近，而且路上全是复杂的地形和海兽，没有鮫人带路，他自己去找，无异於大海捞针。
  其实他要是想去，一小会就能到。
  可问题是那遗忘深渊是个深渊。
  还得往下潜两百多万海里的路，他现在刚得了深海恐惧症，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这尼玛黑灯瞎火的，突然冒出来一条大鱼他都得哆嗦半天。
  萧羽上手点菸，他都金仙了怎么还这么怂。
  他真有点好奇那些神仙都是啥样的胆量，一个个是不是都天不怕地不怕？
  萧羽用神识看了一眼远处的深渊。
  两只体长数百米的大鯨鱼在黑暗的深海中缓缓游动。
  下一秒，一只好似克苏鲁的诡异巨怪便冒出了头。
  下一秒，那两百米长的巨鯨便没影了。
  萧羽嚇得当场收回了神识。
  整张脸白的好似白墙。
  颤颤巍巍的点著烟抽著。
  虽然他知道那巨怪的修为不如他高，但是深海恐惧症这东西……
  草！
  黑无常那个狗逼，他还跟他说南海秘境比幽冥鬼域要太平，没有那么多危险呢。
  还忽悠他说这里比较安逸。
  安逸个蛋啊……我草啊！
  萧羽一口烟下肚，腿又哆嗦了起来。
  一开始来南海秘境的时候还好，怎么这会越来越怕了。
  他已经不敢出去了。
  不如让这些鮫人去找段江算了。
  他只需要给他们所有人提供一个大致的方向！
  可这群鮫人的脑子里有坑啊。
  走著走著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
  走著走著就忘了自己要往哪走了。
  走著走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萧羽越想越头疼，点上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等等。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群鮫人记性差，但有个特点——他们记不住复杂的事，却能记住简单的事。
  如果他们认定了一个目標，反覆强化，没准能多记住一会儿。
  而且他们没有辨別谎言的能力，你说什么他们信什么，只要你说的东西足够简单，足够重复，足够……洗脑。
  萧羽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混沌法则在头顶炸开，金色的光芒在海水中扩散，把整片青珊瑚林照得金光闪闪。
  所有青鮫人都抬起了头，一脸茫然地看著天上的金光。
  萧羽清了清嗓子，用混沌法则把自己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青珊瑚林。
  “青鮫族的子民们！”
  “你们的王——回来了！”
  声音在海水中迴荡，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青鮫人们面面相覷。
  有的挠头，有的皱眉，有的张嘴想问“你是谁”。
  但被萧羽的气势压得没敢出声。
  萧羽昂首大喊著：“我的子民们，本王在外游歷多年，今日归来，有要事交办！你们所有人，立刻到珊瑚殿前集合！”
  “啊！我的王后，你在哪里啊我的王后？”
  远处一宝塔中，一长相极其端庄的鮫人女王满脸疑惑的看向了外面。
  身旁的鮫人王顿时一愣：“外面的是大王？那我是谁？”
  鮫人女王微微皱眉，本能的退到了一旁：“好啊，你敢趁我家大王不在私闯进来，我一定要告诉我家大王！”
  说著，鮫人女王便游了出去：“大王！大王你可算回来了！”